这几日,东村敏郎每日昼伏夜出,盯着新司令员的一举一动。
这位新司令员似乎在担忧着什么,始终没有下一步行动,每日除了例行检阅一些不痛不痒的小报告就是独自在军火库来回踱步。
佟家儒将消息传递给欧阳公谨,欧阳公璟也表示新司令员到任的这段日子太安分了,完全不符合他以往残暴的行事风格。
不过组织这些日子也一直在休养生息,上级的态度是:暗中观察,按兵不动,随时做好撤退的准备。
至于为什么撤退,上级没有言明,他们似乎在进行一个至关重要的行动。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一周。
平静无波的水面突然炸起巨大的浪花。
整座城陷入从未有过的危机中,一只只队伍如毒蛇缠绕般包围了整座城市,这是鬼子一大半的火力。
根据地大半人员被俘,却迟迟无法与上级取得联系。
沧桑的母亲将孩子牢牢抱在怀中,一排排黑漆漆的洞口对准了城内成百上千的百姓,战火一触即发。
这里,成了一座孤城——
在所有人陷入绝望时,比死亡先来临的,是东方破开重重雾霭的黎明。
沉重而有规律的脚步声响起,鬼子纷纷露出胆怯的神情,收上的枪也随之微微颤抖。
几个负责通讯的小鬼子凑近新司令员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新司令哆嗦着唇,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随着新司令小臂的抬起,一枚子弹结束了他的一生。
他的射杀指令还没下达,便死在了狙击手的枪下。
阳光照射到地表的一瞬,人们看清了城外将鬼子围了个水泄不通的大部队。
鬼子群龙无首,大多数选择放下武器投降,少部分选择鱼死网破的没来的及开枪便被百姓乱棍打死。
一个活泼的青年,手里握着一张灰白照片和一纸历经十四年战斗才得到的投降书。
他爬到最高台上,大声呼喊着:“赢了!咱们胜利了!”
“鬼子投降了!”
不需要喇叭,听到的消息的人们不可置信的愣神片刻后自发向所有人传递这份天大的喜悦。
部队将俘虏带走,消息传遍大街小巷,无人不是热泪盈眶。
“恭喜......恭喜我们胜利了!”
“恭喜!恭喜咱们都还活着!”
所有人欢呼着,雀跃着。将亲人朋友拥入怀中用力拥抱着,似乎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体会到真实的,活着的感觉。
.......
窗帘布后,东村敏郎从身后将消瘦的人环抱在怀中,鼻尖亲昵的摩擦着他的后颈。
片刻,窗帘外的欢呼声一阵一阵传来,低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先生,恭喜,胜利了。”
佟家儒红着眼眶,指尖不自觉颤抖。
是啊,终于......终于胜利了......
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太久了。
身后的力度渐渐消失,沉浸在喜悦中的佟家儒并未发觉。
“先生,再见,希望下一次我们再见时不再是对立面......”
佟家儒错愕转转身,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刺眼的阳光将昏暗的房间照亮。
东村明朗被刺的眯了眯眼,张开怀抱身体渐渐消散。
“东村!”
佟家儒来不及反应,跌撞着扑进他怀里,却在触碰到他不到片刻时间便一下扑空跌倒在地。
“先生,忘了我......"
随着一缕微风吹过,东村敏郎彻底消散。
......
欧阳公瑾推开门时,只见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佟家儒。
“先生!醒醒!先生......”
......
佟家儒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把欧阳公谨等人吓了一大跳。
黄昏时分,佟家儒缓缓睁开眼,脑袋昏昏沉沉重如千斤,喉咙哑的不成样子。
不一会欧阳公谨见他醒来便匆匆去为他准备晚饭,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先生指定饿了。
佟家儒倒是不饿,只觉浑身乏力,好似身体里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剥离。
见佟家儒浅浅吃了几口清粥后,欧阳公谨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抬眸问道:“先生,东村呢?怎么不见他?”
佟家儒一愣神,“东村......是谁?”
明明是陌生而奇怪的名字,佟家儒却念的顺口极了。
欧阳公瑾一阵恍惚,随后疑惑的歪了歪脑袋,“突然想起来这个名字,我也不记得是谁了,大抵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吧!”
“先生吃菜,快快养好身体,我还等着您继续给我讲课呢!”
不重要的人吗......
身体里那颗心脏总感觉缺了什么似的,空落落的。
或许是做了什么噩梦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