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加无赖道:“尊师重道哪有先生重要,你说呢?”
东村敏郎捧着佟家儒的脸就要亲下去,外面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咚咚咚!
门口的士兵用日语说了些什么,佟家儒没有听清。
只见东村敏郎趁他分神吧唧一口亲在他侧脸后便匆匆撒手离开。
佟家儒侧着耳听着屋外的声响,东村敏郎正低声与手下说些什么,脚步声快速远去,渐渐消失。
屋内
佟家儒照例锁了房门。
咚咚……
咚咚……
衣柜里传来细细声响。
这是万不得已时才会启用的密道。
吱呀一声。
陈旧的柜门打开,欧阳公瑾从密道中爬了出来。
一张小脸灰扑扑的,正眼里却闪着光亮。
“先生……”
他压死了声叫道。
佟家儒连忙将他推回柜门边,语气有些慌张,“公瑾,你怎么来了,你知不知道多危险,门外……”
欧阳公瑾一把抓住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牵着他就往密道钻。
“先生,事不宜迟,咱们先离开这里!”
佟家儒连忙制止,“不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欧阳公瑾心知先生不会罢休,心虚的擦了擦鼻头,“先生,我给东村添了点小麻烦给他支走了,一时半会回不来,您快跟我走吧!”
诸多猜疑在脑海浮现,佟家儒一边跟着他往地道里钻一边问,“是组织派你来救我吗?”
欧阳公瑾一心只想抓紧将人救走他说什么都匆忙应下,“是的先生。”
“此次行动有几个同志,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佟家儒一边顺着梯子往下爬一边喋喋不休操心着,同伴们或许还在牵制着东村敏郎,他不能让同伴们的付出白费,必须尽快逃离这里。
二人在狭窄的甬道里一前一后走着,佟家儒猫着腰堪堪能保护自己的头不撞到顶部。
欧阳公瑾在他身后沉默许久,选择从实招来,“最近司令部的部署更加严密,上级没有收到你被抓走的消息……”
佟家儒脚步一顿,猛地站直身却咚的一声撞到甬道顶部,疼的呲牙咧嘴。
“嘶……”
“没有得到上级命令就擅自行动,你知不知道多危险!你这孩子你……”
多说无益,此刻不做也做了。
佟家儒叹了口气摸了摸他松软的发顶,“那你又是如何引开了东村?”
欧阳公瑾深知先生没有生他的气,便在后方推着佟家儒继续走,语气不由得轻快了些,“我偷了我爹钥匙给他们添了点小麻烦,先生放心,钥匙已经还回去了,查不到我们身上……”
空气安静下来,佟家儒走的腰酸背痛时,前方终于露出一丝光亮。
到出口了!
佟家儒加快了步伐,去追寻那一丝光亮。
欧阳公瑾却扯住了他的衣角。
“先生稍等,我先出去看看!”
说完便不管不顾从佟家儒脚边挤到了前面。
他一边走着一边低声叮嘱道:“先生,待会我若吹哨,您便等到没有声响再出来,往城东张驿站跑……”
说完也不等佟家儒答复,窸窸窣窣爬出了甬道。
头顶的木板打开又关上。
片刻后,一声响亮的哨声响起。
划破了雾蒙蒙的天空,惊的附近的飞鸟叽叽喳喳叫唤起来。
嘈杂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欧阳公瑾这是替他引开追兵?!
佟家儒心里一堵,自己怎能让学生替他冒险,心里愧疚淹没了他。
半晌,他细细聆听着,确定外面没有声响后笨拙的从出口爬出。
这里是他家附近一个破旧宅院的井边,不易被察觉,用于非常时期逃跑用。
佟家儒黑袍上站了不少泥灰,此刻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没来得及将气喘匀,佟家儒拖着酸软的腿快速往城西走。
胸口的心快速跳动着,冷风灌进口鼻,吹的太阳穴隐隐发痛。
公瑾不会出事吧。
可是自己这副样子又帮不上忙。
罢了罢了先去城西,万不能再拖他后腿。
这么想着,佟家儒加快了步伐。
从那破旧宅院的后墙钻出,佟家儒呼吸缓和不少。
忽的,后腰被一个硬物抵住。
佟家儒呼吸一滞,汗顺着脊背流下,被冷风一吹让他如坠冰窟。
那道阴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先生,这是要去哪?”
冰凉的唇擦过他被吹的发红的耳廓,佟家儒一阵恶寒。
心彻底凉了。
佟家儒不敢转身,僵直着身体站在原地。
东村敏郎闷闷的笑了,胸膛微微震动,将抵着他后腰的短棍拿开丢到一旁,双手环抱住站的直挺挺的身躯。
“先生,怎么不说话?”
“我以为我们一直有话说……”
佟家儒启唇想说些什么,想问公瑾怎么样了。
可若是公瑾没暴露,他这不是将人送入虎口?
他最终选择沉默,只冷眼看着前方空旷的小路。
还好是在此处被抓到,否则到了城西怕是会连累同伴。
东村敏郎见他不言语,一手轻搭着他肩膀,缓步走到他身前,低头看着他冷漠的脸庞。
指腹无意识摩挲着他肩膀的布料,东村敏郎眼里全然被佟家儒占据。
“先生,时间不早了,天寒,咱们回家吃饭吧。”
佟家儒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厌恶。
东村敏郎最见不得他这副冰山美人的样子,当即便捧着他的脸凑上去。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到脸上,空气中甚至响起了回声。
佟家儒这一巴掌使了十分的力,在东村敏郎侧脸留下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东村敏郎拇指一擦嘴角的血丝,反手将人抵到墙根狠狠吻了上去。
巷子里只剩二人唇齿相交,时不时传来衣服摩擦声和佟家儒的呜咽。
回到住处。
东村敏郎一脚踹开了房门。
原因无他,佟家儒逃走时锁了门,但是没带钥匙……
虽是自己家,但此刻佟家儒却拘谨的站在卧室门边。
东村敏郎一副主人家的样子双腿微张坐在窗沿,十指在膝盖处交叠着,目光始终落在佟家儒身上。
佟家儒警惕的望着他,一副看豺狼虎豹的样子。
方才气的脸色潮红此刻还没褪下,一双眼睛红红的瞪着罪魁祸首。
“东村,你到底想怎样!”
“士可杀不可辱!”
东村敏郎咂吧了一下嘴,轻轻拍了拍身侧的被褥,不置可否。
“先生,我说了,我只想要你安全的乖乖待在我身边。”
佟家儒冷着脸,气氛僵持不下。
咚咚咚!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是东村敏郎的手下。
东村敏郎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吩咐人进来。
两个士兵押着欧阳公瑾站在卧室门口,等着他的指令。
佟家儒瞳孔一缩,铺天盖地的愧疚感袭来,他站到欧阳公瑾身前。
“东村!公瑾是被我教唆的,你要杀要剐就冲我来!别为难我的学生!”
东村敏郎笑容更大了些,缓缓起身来到他面前,微微躬身与他四目相对。
“先生对您这位学生,当真是好的没话说啊。”
“怎的对我就是动辄打骂呢……”
佟家儒被此人比城墙还厚的脸皮气的胸腔剧烈起伏。
东村敏郎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罢了,既然先生开口,我指定不会为难欧阳公子。”
佟家儒的目光追随着离去的身影,又被东村敏郎掰回原处。
“你要把他送去哪?”
东村敏郎略一思索,吊足了他的胃口才笑道:“先生关心人的样子真是赏心悦目,不过是让欧阳正德好好管教自己的儿子罢了,先生怎么一副我要吃人的样子。”
佟家儒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独自往客厅走,方才可不就是吃人了吗!
逃跑失败的不甘萦绕心头,不知多久才有机会离开这里。
手下将晚餐摆在桌边边匆匆离开,顺带关上了门。
屋子里顿时暗了些许。
屋外的天空依旧灰蒙蒙一片,很快就要天黑了。
晚饭时分
佟家儒味同嚼蜡吃着碗里的饭,目光不曾施舍一瞬给对面的人。
东村敏郎也不管他冷漠的态度,依旧说着些有的没的。
“先生太瘦了,应该多吃些有营养的补补……”
“先生最近在看什么书?有什么想看的尽管告诉我,我去寻来……”
“先生家中可还有新茶叶,我明日命人买来些……”
“城东新开了家不错的糕点,想来先生会喜欢……”
……
佟家儒听的耳朵起茧子,吃完饭随意洗漱一番无视某人灼热的目光进了卧室。
锁坏了,他只能怀揣着不安缩到被子里。
东村敏郎在客厅处理公务,时不时传来纸张摩擦声。
不一会,意识渐渐混沌,佟家儒竟沉沉睡去。
睡梦中感到周身体凉不由得朝着温热的那一边移动。
看着往自己怀里钻的人儿,东村敏郎勾着唇角放轻了动作,轻轻将人搂进怀中,又为他掖了掖另一边的被子。
感受到温暖,佟家儒睡的更香甜。
手不知不觉竟环抱住那劲瘦的腰。
这一抱,就是一夜。
另一边,欧阳家里却不似这般平和。
欧阳公瑾被押着跪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身前一个人影走来走去,正是欧阳正德。
“公瑾,你怎么老是与那佟家儒牵扯不清!”
欧阳公瑾偏过头去,不予理睬。
欧阳正德继续自顾自说着,“听说……那东村真把佟家儒关在家里了?”
欧阳公瑾紧咬着唇抬眸怒视着他的父亲。
他的计划万无一失,一定是父亲暗中派去监视佟家儒的人告的密。
欧阳正德一看他这副样子便明白了原委。
“我就说这鬼子不阴不阳,怕是早与那佟家儒裹在了一处才这么护着他!”
欧阳公瑾震惊的睁大了眼,“你胡说!先生是被东村抓起来的!”
欧阳正德恨铁不成钢戳了戳他脑袋,“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我不管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只要别再给我添乱我也不会去讨他们的晦气!”
说着,欧阳正德蹲下身拍了拍儿子的脸颊,“公瑾,这次可是爹想尽办法保下了你,你往后可得离那灾星远点,否则连你爹我也得被鬼子毙了!”
欧阳公瑾愤愤扭头不说话,革命,是不惧牺牲的。
清晨。
屋外又纷纷扬扬下起了雪。
迷迷糊糊中,鼻梁前似乎有一堵墙,佟家儒伸出手摸索着,心想自己的床何时搬到了墙边。
东村敏郎感受到怀中的人儿动来动去,便抱紧了那副小巧的身躯。
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先生,别乱动。”
佟家儒猛地清醒过来。
正准备挣扎却被抱得死死的。
“先生,昨夜睡的很好。”
下巴的胡茬轻轻磨蹭着佟家儒的侧脸,他羞恼的捶打着面前的胸膛。
“东村!臭不要脸!滚出去!”
东村敏郎被闹得小腹一阵火热,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不由分说堵住了刚睁眼便没个消停的小嘴。
“呜……”
佟家儒气的头脑发热,指甲嵌入他的肩膀留下细长的红痕。
东村敏郎挤开他握成拳的手指,修长的手指与他相扣住。
霸道的吻慢慢变得温和,不再一味地索取。
柔软的唇瓣相贴,佟家儒齿缝间流出几声呜咽。
眼尾被激起了生理性泪水,又被粗糙的拇指指腹抹去。
“先生,尽管骂吧……”
东村敏郎极其喜爱亲吻他的耳垂,顺便在他耳边轻声说一些气的他心脏疼的话。
细密的吻从眼角到鼻梁,磨过唇边又落在颈间。
锁骨处轻轻一吸便留下一个红印子,显眼又美艳。
宛如一片娇艳的玫瑰花瓣落在平静的水面,激起阵阵波纹。
那红痕似乎有着某种魔力,不停吸引着东村敏郎,让他彻底陷入其中。
东村敏郎像个初尝糖果的小孩。
小心翼翼撕开糖纸舔舐一口,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回荡,又弥漫了整个口腔,顺着喉咙流进心里。
心满意足的感受那抹甜蜜后,又依依不舍将糖果细细包好放回原处。
等待着下一次实在忍不住时再拿出来浅尝。
东村敏郎努力抑制住自己汹涌的**,利索起身将佟家儒裹成一团。
先生如今本就对他厌恶至极,他搜罗来的话本来没吃透,万不能因为自己的心急再伤了先生。
合上门前,东村敏郎回头看了眼那令自己流连忘返的身影,喉咙滚动。
“先生好好吃饭,我晚点再来。”
佟家儒只用自己被气红的眼死死瞪着他,仿佛要用眼神将他凌迟。
唇被吻红肿,他愤愤开口咬牙切齿道:“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