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岁晚和身边人说过很多次剧组盒饭好吃,虽然菜品每周重复,但当天如果没人请客,比起外卖,她更喜欢吃盒饭。
毕竟「执行者」剧组打戏颇多,为了保证演员体力,剧组定制的盒饭以肉为主,类似卤牛肉、白灼虾、红烧羊肉这类高蛋白食物。
今天因需要给林若亭讲戏,她没来得及领盒饭,没想到杨木知竟然能注意到。
杨木知作为出品人之一,同时是原著漫画作者,可以说是整个剧组里最希望剧集顺利拍摄的人,因而他并不像其他出品人一样只是挂个名,而是每天都会来剧组巡视。
整个剧组部门众多,人员又杂乱,一天下来工作量不可小觑。
陈岁晚有时半夜被工作电话吵醒,去客厅接水,还碰见过几次他在阳台接电话。
在这么繁忙的工作中,他竟然能预判到她会吃不上晚饭并且还帮忙将盒饭带回房间,令她十分意外。
当然,面对美食是不可能拒绝的。
“吃,当然要吃。”
杨木知起身给她热盒饭,陈岁晚回卧室换了套家居服。出来时,桌上已摆好换成瓷碗装的菜饭,旁边还放着马克杯。
陈岁晚坐下,拿起杯子喝了口,发现是热水。
今日盒饭菜式是烤鸡和白灼娃娃菜,陈岁晚吃得非常满足,疲惫感一扫而空。
杨木知做完所有事情后,重回沙发,正躺着随意翻手机。
陈岁晚瞥见,感觉他好像在等自己吃完再睡,心里不好意思但她又实在不愿改成去卧室吃。她想起自己买来的零食,问他:“你要吃零食吗?”
杨木知微微偏头,目光从手机屏幕落在她身上:“干吗?”
“我一个人吃不好意思。”
“那你吃小点声。”
“......这两者之间有任何关联吗?”
杨木知把视线重新移回手机,神色淡然地说道:“没声音不就表示没人在吃吗?”
这什么歪理?
陈岁晚被噎得说不出话,望着姿态悠闲的男人,故意拿筷子敲碗,闹出叮叮当当的动静。
一旦人看过来,又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只顾埋头干饭。
重复多次,杨木知先投降:“我吃就是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既然你这么想吃,我勉为其难拿过来给你吧。”
“哼。”
一分钟后,杨木知坐在地毯上,吃她买回来的栗米条。
草莓味,还带点米香。
杨木知咬了一半觉得太甜,剩下另一半拿在手里。
陈岁晚明知故问:“不好吃吗?”
杨木知用另一半栗米条指着盒饭,目光凉凉地扫过她:“要不拿盒饭来换?”
陈岁晚用手臂挡住,十分贴心道:“还是不了,晚上吃盒饭容易长胖,还是让我来为民除害吧。”
“哼。”
五分钟后,陈岁晚吃完,收拾碗筷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陈岁晚吓了一跳,未经思考的话脱口而出:“也有人来找你了?”
杨木知正跟着擦拭桌面,这会停下动作,一脸难以置信她竟然这么会胡说八道:“怎么可能?你还是闭嘴吧!”
“怎么不可能,”陈岁晚自认为了解流程,甚至还反过来提醒他,“快看看你手机。”
杨木知被烦得没办法,敲门声又一直响,只好拿起手机看。
陈岁晚发现他脸色变凝重,试探问道:“我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是需要回避,”杨木知将手机界面转给她看,“制片人说前几天的路透照效果很不错,引来了一位新的投资商,想跟我们签海外版权。”
“因为事发临时,投资商又等着回复,所以深夜过来找我谈。”
陈岁晚羡慕:“为什么这种送钱的好事,总是轮不到我?”
“没办法,谁让我人品好。”
“......我真是要吐了。”
杨木知不管她吐槽,快速将桌面杂物归整在一起,接着又把沙发上的被子等寝物全部包起来:“快,先把这些东西放卧室,不然等会他进来会觉得卧室另有他人。”
“噢噢,你说得对。”
陈岁晚跟着移动,等两人差不多收拾好,杨木知准备开门前,站在卧室门前的陈岁晚突然想起来,指着鞋柜的方向:“鞋子!我的鞋子还在柜子上!”
杨木知得到提醒,在鞋柜上找到她的鞋子,朝着卧室方向一扔,正好掉在客厅中央,陈岁晚赶紧跑出去捡起鞋子,又马上返回卧室关上门。
杨木知这才开门迎客。
与此同时,陈岁晚躲在卧室里,整个人背靠门滑落下来,跌坐在地上,微微喘气。
经过一段时间,女人呼吸逐渐平缓下来,陈岁晚回想起刚才,觉得自己颇为搞笑:“让别人看了,还以为我们在偷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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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杨木知和制片人谈了许久,最后还和投资商开了视频会议,双方确认过线下会谈的日期,时间已过去三小时。
窗外天光初显,送走制片人后,杨木知走到卧室门口,用指节轻敲门,等了好一会都没反应。
杨木知拿出手机打字,编剧完消息后,迟迟没发出去,最后还是选择收起手机直接进去。
卧室门没有锁,杨木知轻拧把手推开门,借着客厅光线观察里面情况。
女人侧躺在床尾,还穿着先前那套家居服,看起来像是等得睡着了。
他略略扫视一圈,整个房间里的个人物品并没有很多,放眼望去全是剧本,还有许多写满草稿的A4纸。
最显眼的应该就是放在桌面右上角的黑色笔筒,里面装着各种绿色笔帽的记号笔。
在整个偏浅色调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亮眼,宛如一块被剖开的大块翡翠。
杨木知继续环顾四周,想要找到自己的被子,目光忽然落在某处。
他的被子在陈岁晚身下。
整个被子叠成块状,和之前胡乱揉成团的模样不同,应该是陈岁晚整理过,他猜测可能原先特意将它放在床尾,方便他拿取。
可谁也没料到,竟然会耗费这么长时间。
杨木知走近,用指腹轻轻拉起翘起的被角,往外一扯,女人的脸庞跟着凑近掌心。
他迟疑片刻,确认她并没有醒之后,才慢慢松手,接着又去扯另一边的被角,直至她重新归位后,他才停下。
杨木知离开前,又再看了眼女人,而后慢慢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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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陈岁晚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起床,在另一边的床头柜上找到手机,点开:
“喂,怎么了?”
对面是徐栗:“晚姐?你终于接电话了!导演说林若亭在现场觉得何编偏心许歌,不肯配合拍摄,让你赶快过去救场。”
“他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你都没人接,只好打给我了。”
“王导给你打电话了?”陈岁晚将手机拉远,看了眼屏幕,上面的确有好几个未接电话,“我刚看到,这事我知道了,马上就去。”
陈岁晚挂完电话,立马起身收拾自己,换过衣服后,忙里忙慌往外冲,跑到玄关时往客厅里瞧了一眼。
杨木知躺在沙发上,半耷拉着眼望向她。
陈岁晚意识到是自己吵醒了他,刚想解释一番让他继续睡,忽然注意力被其他事情吸引过去。
“你穿外套睡觉?”
陈岁晚细看,发现他身旁没有被子,又联想到自己起床时的场景,明白过来:“昨天我没等到你就睡着了,没想到害得你没被子盖。”
“你怎么不叫醒我?”
初秋时辰,在客厅不盖被子睡觉,晚上不会太好受。
杨木知还没睡醒,缓了片刻,正想开口说没事,突然就被她接下来的问话扰乱了思绪。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句话一说出口,陈岁晚就察觉到自己犯错了。
大白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话一旦说出口根本没有捏造退路的可能性。
话术太过直白,会愈加暴露提问者的内心。
可惜话说出口,覆水难收。
陈岁晚暗自后悔自己太自作多情,只来得及控制面部表情不那么失态,可当她偷瞄对方时,却发现不对劲。
杨木知怎么变得有些古怪?
原本躺在沙发上的人坐了起来,双手却不知该往哪里放,眼神也四处乱瞟,整个人就像断了丝线的傀儡木偶。
怎么看都觉得别扭,不像平时的他。
陈岁晚第一反应是觉得奇怪,可后来又觉得新鲜,忍不住多看了会。
直到催促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陈岁晚才记起要事,匆匆换了鞋子赶去剧组。
2001号房间里,只剩下没来得及回答的杨木知一人。
他心里既有一丝庆幸,又夹杂着几分失落。庆幸她离开,自己不用花精力找借口搪塞;失落是觉得她只是随口一问或者开玩笑,并没有期待他回答。
不然也不至于没听到答案就径直离开。
杨木知重新躺下,目光凝视着天花板上的星光顶,许久未曾移开视线。
另一边,陈岁晚乘车抵达剧组,导演正站在门口等她,一看见她进来,连忙带着她去见林若亭。
林若亭显然还没消气,王导劝了许久,最后甚至向其保证:只要是他的戏份,由陈岁晚全权负责,不会有他人干涉。林若亭这才愿意开始拍摄。
沉寂许久的剧组终于正式开机,临时被拉来救场的陈岁晚又忙到半夜才下班。
拖着沉重身体,好不容易回到房间,她没注意到杨木知正在客厅等她,只是习惯性地打了个招呼,接着马上回卧室躺下。
陈岁晚将整个脑袋埋进被褥里,舒坦地长吁一口气:还是床舒服啊!
客厅里,组织了一天语言正打算开口的杨木知:
她竟这样轻易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