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木知难以置信女人就这样走了，还是在昨天问出那样的话后。
他紧闭嘴唇，眼睛死死盯着卧室门，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被耍了。
她根本不在乎他的回答，甚至都有可能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只有他傻傻地以为等到时机，还花了很长时间准备要对她说的话。
杨木知任由身体躺下，手臂遮住双眸，不由得自嘲道：“我真是可笑啊......”
像只摇尾乞怜的舔狗。
在沙发上躺了没几分钟，杨木知倏然坐起来，心中积累的委屈加重了怒气：“她怎么能这样对我？”
男人起身，觉得无论如何要找她问清楚，走到卧室门前准备敲门时，生生停下动作，喃喃自语道：“我该问什么？”
问她昨天为什么那样说？万一她说是开玩笑，岂不是会让两人都很尴尬？可万一她是认真的，他不去问就会错过时机。
杨木知十分犹豫，整个人焦躁地绕着客厅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没问出口，顶着两黑眼圈直接去上班。
陈岁晚睡得很好，起床时没看见杨木知，稍微惊讶了下，因为他们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一起上下班，但分神也仅限一瞬，她拿上剧本匆匆赶往剧组。
今天是林若亭理论上的杀青日。
虽然林若亭很少需要重拍，但因为前两天和剧组磨合上出现了一些问题，进度稍微有些滞后，导致今天的任务量偏重。
更甚的是，大多数为群像戏。
经过前两天的密集相处，陈岁晚判断林若亭是一个性格冷淡且难搞的人。因而今天开始拍摄前，她预估最大的难点是协调演员。
为了能以更充沛的精力迎接挑战，今早她还特意多吃了一碗面。
没想到正式开拍时，她预想的场景都没出现。林若亭和其他演员相处非常融洽，不仅没有一点架子，甚至在其他演员出现失误时，他会主动给予安慰，还多次热心帮助其入戏。
和前两天相比，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徐栗抱着剧本，凑到身旁的陈岁晚耳边，小声说话：“晚姐，你说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多面？对待工作人员和演员，态度完全不一样。”
陈岁晚侧头，也小声说话：“可能娱乐圈里的人大部分都这样吧，王导还和我说过更过分的。”
“真的？”
陈岁晚点头，接着把八卦分享给她。
徐栗听完很诧异：“从电视上完全看不出ta是这样的人。”
“是啊，”陈岁晚接着宽慰她，“所以林若亭还算好的。”
时间来到凌晨三点，林若亭终于杀青。
王导给他送来捧花，又给他拍了杀青照，总算赶在飞机起飞前将他送走。
陈岁晚和王导同时松了口气：总算结束了！
因明天约定过是何韵上班，所以陈岁晚回2001号房间卧室睡觉时，特意关掉了闹钟。
等她起床，窗外光线早已洒满床铺，时间来到中午。
陈岁晚来到客厅，发现杨木知还睡着，自己去楼下带了两份早餐上来，没想到杨木知已经不在了。
沙发上，被褥揉作一团，男士睡衣挂在沙发边缘。
“这么快就走了？”陈岁晚将两份早餐都放在桌上，看了下时间，“来去不过十分钟，竟然在电梯里都没碰到他。”
陈岁晚对着桌面拍照，给他发消息。
晚：【图片.jpg】
晚：【十分钟前，我还看见你在睡觉，怎么就走了？】
晚：【亏我还给你带了早餐。】
晚：【小猫叹气.jpg】
对面没回，陈岁晚先去洗漱，等她再回来时，发现已有新消息。
ymz：【有急事就先走了。】
晚：【那这两份我都吃了噢。】
ymz：【嗯。】
陈岁晚放下手机，专心享用三明治。
另一边，杨木知重新点开手电筒，继续沿着楼梯一步步向下走。
每层楼高度不低，台阶多达三十余级，转角间上方的声控灯根本支撑不了这么长时间，往往是他走到半途，周围光线就会突然暗下来，到后面时，他干脆打开手电筒自行供光。
回复完陈岁晚消息，男人环顾四周，颇有些无奈：我这又是在干什么？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杨木知在陈岁晚起床前就已睁眼，可一听见开门声，他不知怎地，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迅速躺下，开始装睡。
整个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他侧身躺着，露出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女人放轻了动作，随后轻轻关上了门。
等她一出去，杨木知立马起身，他注意到陈岁晚常带的包还挂在门上，她并没有带其出门。
意识到她可能会回来，杨木知快速整理好自己，走到中途本来准备按电梯时又怕遇上她，转而改成走楼梯。
他又在避开她，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初次是因为喝醉失态，次日醒来觉得丢脸不愿面对。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对她似是而非话语的纠结？
对自己失去良机的懊悔？
还是因命运三番两次的捉弄，心生怯意？
他从前忙着赶稿，并未像如今这般，与同一位异性保持高频接触。
生活中遇见的异性，要不然是职场上客客气气的女编辑，要不然就是大街上突然询问联系方式的陌生人。
没有人像她一样，让他看不懂。
有时他觉得陈岁晚待他亲近，只是因为他是她老板；可有时他也会想：会不会还有其他私人原因？
譬如......
她对自己也有好感？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需要停下来缓缓，直到体内汹涌的某种隐秘情绪彻底平息，才能继续往下走。
他害怕自己一旦说出口，如果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两人之间的关系会发生变化，甚至有可能走向陌路。
两相对立的思想折磨着他，不断拉扯，令他十分纠结甚至心生痛感。
杨木知低头看着脚下台阶，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轻呼出的声音伴有回音：“原来真正懦弱的人是我......”
－
陈岁晚发现了不对劲：杨木知正在躲着她。
应该是在十天前，杨木知再没有和她单独在一起过。每当她起床时，他早走了；她回房时，又不见他回来。
本来剧组工作繁忙，这在之前也不算罕见，但他竟然在剧组碰见时，假装没看见她。
当天，剧组正准备开机，杨木知和制片人前来检查布景。陈岁晚正在和王导说话，余光瞥到他，轻点了下头。
没成想，杨木知只是抬眸扫了眼她，接着偏过头继续和制片人讲话。
这是在干什么？
陈岁晚又试了几遍，发现不管在哪里和他打招呼，甚至是面对面路过，他都没用正眼看过她。
徐栗也发现不对，担忧地望向陈岁晚：“晚姐，你得罪杨哥了？”
“我也不知道，”陈岁晚一头雾水，摇头否认，接着又问徐栗，“不会是你得罪他了吧？”
“......他刚才冲我点了下头。”
“......喔，那怎么办？”陈岁晚想到什么，突然很着急抓住她的手，“他应该不至于扣尾款吧？”
徐栗也不确定：“应该不会吧......”
陈岁晚忍不住抓狂，拉着徐栗大吐苦水：“这人怎么一会好一会不好的，真是太难伺候了！”
“从业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这么不配合的甲方。”
“关键是他有意见可以直接说，甩脸色给谁看啊！”
陈岁晚说到最后，重新抓起徐栗的手，认真说道：“要不我们不要尾款了，干脆直接跑吧？”
徐栗看出她急需发泄，毫不犹疑附和道：“好啊！早就不想受这个气了！明天......不，现在马上就走，我这就去把剧本拍在他脑门上！谁还没有个脾气了？”
陈岁晚见有人比自己还要气愤，心里的怒气顿时消了大半，忙拦着她：“倒也不至于......”
徐栗见她重新冷静下来，这才开口问正事：“晚姐，你打算怎么办？”
陈岁晚没办法，只能去寻求他人帮助：“我先去找霖遥商量一下，她接触的人多，说不定有主意。”
傍晚时分，天色半明半暗。
陈岁晚点开与好友的聊天框，开始打字。
晚：【江湖救急，该怎么哄一个生气的男人？】
晚：【ps：并不知道他生气的原因。】
对面回得很快。
遥铃铛：【去他家里，铺上满地的红玫瑰，点上蜡烛。】
遥铃铛：【再准备一个蛋糕，要心形的。】
陈岁晚感觉有些不对劲，正要再打字时，对面还在加码。
遥铃铛：【记得等他回来，要先献上拥抱，再说无数个我爱你。】
陈岁晚知道哪里不对劲了，飞速敲击键盘，打断了对话。
晚：【！！！】
晚：【是杨木知，你想哪去了？】
晚：【小猫谴责.jpg】
遥铃铛：【杨木知？你不会气得他扣尾款吧？】
遥铃铛：【暗中观察猫猫头.jpg】
晚：【我也不知道啊！所以才来问你该怎么办？】
遥铃铛：【你去问他为什么生气不就行了？反正肯定是因为工作。】
遥铃铛：【工作方面的事情，只要能改，总不至于非要定死罪吧？】
陈岁晚恍然大悟：是啊！我直接去问不就好了？
她刚才怎么没想到直接去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