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
林深时蹲在那个七岁的自己面前，看着她手心里那两个字——
“顾妄”。
小小的，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她抬头看小女孩。
“这是谁写的？”
小女孩指了指她。
“你。”
林深时愣住了。
“我？”
小女孩点点头。
“刚才。你在我手心写的。”
林深时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刚穿越过来，还没做任何事。
但小女孩说，她已经写过了？
“姐姐，你是不是忘了？”小女孩歪着头，“你每次来，都会问我记不记得。每次都在我手心写这两个字。写了三次了。”
林深时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次。
她穿越过来三次了？
她不记得。
第一次来做了什么？第二次呢？第三次呢？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小女孩看着她，忽然笑了。
“姐姐，你果然忘了。”
她拉起林深时的手，往房间角落走。
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木箱子。
小女孩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沓纸。
“你看。”
林深时拿起最上面一张。
上面是她的笔迹——
“第一次来2003年。告诉小深时：有一个叫顾妄的男孩，在等你。二十年后，你要去找他。”
她翻到第二张。
“第二次来2003年。小深时问，他长什么样？我说：瘦瘦的，眼睛很亮，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手心会有我写的字。”
再翻到第三张。
“第三次来2003年。小深时问，万一我忘了怎么办？我说：不会忘的。就算忘了，也会再来。因为爱会带你来。”
林深时看着这些字，眼眶慢慢热了。
她抬起头，看着小女孩。
小女孩也在看她。
“姐姐，你每次来，都写一张纸留给我。你说，怕自己忘了。”
她顿了顿。
“你忘了几次？”
林深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小女孩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没关系。我记得。”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
“全记在这儿。”
——
那天晚上，林深时没有走。
她和小女孩挤在一张小床上，听她讲那些“她忘了的事”。
“第一次你来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有个大人突然出现在房间里。”
“你说，别怕，我是你。二十年后的你。”
“我问你，那你来干什么？”
“你说，来告诉我一件事。”
林深时看着她。
“什么事？”
小女孩认真地说：
“你说，二十年后，你会遇见一个人。他叫顾妄。他等你等了很久。你要去找他。”
林深时的眼眶红了。
小女孩继续说：
“我问你，他长什么样？你说，瘦瘦的，眼睛很亮，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手心会有你写的字。”
“我问你，他会喜欢我吗？你说，会。他等你等了二十年。”
小女孩笑了。
“我就想，那我一定也要等他。”
——
半夜的时候，林深时醒了。
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小女孩睡在她旁边，睡得很沉。
她看着那张小小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七岁的自己，也在等。
等一个还不知道是谁的人。
等了二十年。
等到终于遇见他。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
“辛苦了。”她轻声说，“等了那么久。”
小女孩在梦里笑了一下。
——
第二天早上，小女孩醒来的时候，林深时已经坐在窗边了。
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女孩跑过去，爬上她的腿。
“姐姐，你在看什么？”
林深时指着窗外。
“那条河。你看见了吗？”
小女孩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远处有一条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看见了。”
林深时低头看着她。
“二十年后，你会在那条河边，遇见一个人。”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
“是他吗？”
林深时点点头。
“是他。”
小女孩笑了。
“那我一定早点去。”
——
那天下午，林深时准备走了。
小女孩拉着她的手，不肯放。
“姐姐，你什么时候再来？”
林深时蹲下来，看着她。
“不知道。但会来的。”
小女孩点点头。
“那我等你。”
林深时的眼眶又热了。
她伸出手，在小女孩手心里轻轻写了两个字——
“顾妄”。
写完了，她合上小女孩的手。
“记住这个名字。”
小女孩低头看自己的手心。
然后她抬起头，笑了。
“记住了。”
林深时站起来，握紧那两块琥珀。
她看着小女孩，忽然说：
“小深时。”
小女孩看着她。
“嗯？”
“谢谢你等我。”
小女孩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姐姐也等我。”
——
林深时闭上眼。
黑暗。
很长的黑暗。
然后光。
她睁开眼。
站在那条长长的走廊里。
两边是无数的门。
她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低头看自己的手心。
那上面多了一行字，不是她写的——
“姐姐，我等到了。”
她看着那行字，愣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
她推开2003年的门，走出去。
走廊很长。
她往前走。
走到一扇门前，上面写着：2023。
她推开门。
阳光刺进来。
她站在天华里楼下。
抬头看，七楼那扇窗开着。
窗边站着两个人。
大的那个，是顾妄。
小的那个，是七岁的他。
他们都在往下看。
看见她，他们同时抬起手，挥了挥。
她也抬起手，挥了挥。
然后她往楼上走。
走到门口，门已经开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她。
大的那个眼眶红红的。
“回来了？”
她点点头。
小的那个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姐姐，我等你好久！”
她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
“我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顾妄。
顾妄也在看她。
她站起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顾妄。”
他看着她。
“嗯？”
她伸出手，摊开手心。
那上面有一行字——
“姐姐，我等到了。”
顾妄低头看，愣住了。
“这是……”
她笑了。
“七岁的我写的。”
他的眼眶红了。
但她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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