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一起吃蛋糕。
小男孩吃得满嘴都是奶油，眼睛亮亮的。
“姐姐，这个好好吃！”
林深时拿纸巾给他擦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男孩咽下去，又挖了一大勺。
“哥哥说你喜欢草莓的。我也喜欢！”
顾妄在旁边看着，嘴角弯着。
林深时看他一眼。
“你怎么不吃？”
他摇摇头。
“看你们吃就行。”
她挖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他愣了一下。
“张嘴。”
他张开嘴，吃了。
小男孩在旁边看着，忽然说：
“姐姐对哥哥真好。”
林深时的耳朵红了。
顾妄的耳朵也红了。
小男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嘿嘿笑了。
——
吃完蛋糕，小男孩拉着林深时去看他的宝贝。
他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张纸，展开给她看。
是一幅画。
画上有三个人。大的那个是顾妄，小的那个是他自己，中间那个是林深时。
三个人手拉着手，站在一条河边。天上有太阳，河里有倒影。
画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我们”。
林深时看着那幅画，愣住了。
“这是你画的？”
小男孩点点头。
“今天画的。趁你们说话的时候。”
她指着中间那个人。
“这是我？”
小男孩点点头。
“嗯。姐姐最好画。”
她笑了。
“哪里好画？”
小男孩认真地说：“姐姐总是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好画。”
她的眼眶有点热。
她把画叠好，放进口袋里。
“这个我留着。”
小男孩开心地晃了晃腿。
——
傍晚的时候，小男孩困了。
他趴在沙发上，眼皮打架。
林深时给他盖好毯子。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她。
“姐姐，你明天还来吗？”
她点点头。
“来。”
“每天都来？”
她想了想，看看顾妄。
顾妄在看着她。
她回过头，对小男孩说：
“每天都来。”
小男孩笑了。
“那就好。”
他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
林深时和顾妄坐在窗边，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去。
很久没说话。
然后顾妄忽然开口。
“林深时。”
“嗯？”
“谢谢你。”
她转过头，看着他。
“谢什么？”
他看着窗外。
“谢谢你把他带出来。谢谢你让他知道，等的人真的会来。”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也谢谢你，每次都来。每次都重新认识我。每次都……”
他顿了顿。
“每次都让我觉得，活着挺好的。”
她看着他。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顾妄。”
他看着她。
“你知道吗，我以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深时。”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妈说，是有人给我起的。那个人说，深时——深时见。”
她看着他。
“我现在知道了。深时见谁？见你。”
他的眼眶红了。
她笑了。
“所以不用谢。我等的，也是你。”
——
天黑下来的时候，她站起来。
“我走了。”
他点点头，送她到门口。
她推开门，走出去。
走了两步，她忽然回头。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她忽然问：
“顾妄，你手心里那七个字，还在吗？”
他抬起手。
“永远一起活着”。
还在。
她点点头。
然后她走回去，站在他面前。
她踮起脚，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他愣住。
她退后一步，看着他。
“这是今天的谢礼。谢谢你让我知道，我等的人也在等我。”
他摸着自己的额头，半天没动。
她转身下楼。
走到一楼，她摊开手心看。
那三个字还在——
“等着我”。
她握紧手心，走进月光里。
——
顾妄站在门口，摸着自己的额头。
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走回屋里，在小男孩旁边坐下。
小男孩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奶油渍。
他伸手轻轻擦掉。
然后他轻轻说：
“弟弟，我们都有家了。”
小男孩在梦里笑了一下。
他也笑了。
——
那天晚上，他在日记里写：
“第15天。她今天说，她等的也是我。两个我等她，她等的也是两个我。扯平了。”
他停下笔，看着窗外的月亮。
然后他继续写：
“弟弟画了一幅画。我们三个，手拉手站在河边。他给画起名叫‘我们’。我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字这么好看。”
他合上本子，躺下来。
闭上眼之前，他轻轻说了一句：
“林深时，明天见。”
——
第二天，林深时翻开本子。
第一页写着：“顾妄。住在天华里18号702。等了我二十年。”
她看着这行字，笑了。
因为她记得。
她记得他是谁。
她记得他煮面先煎蛋。
她记得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她记得他的手很凉，握着握着就暖了。
她记得他手心有七个字，是她写的。
她还记得——
七岁的他，画了一幅画。
名字叫“我们”。
她拿出那幅画，展开看。
三个人，手拉着手，站在河边。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画重新叠好，放回本子里。
出门。
——
走到天华里楼下，她抬头看七楼那扇窗。
窗户开着。阳光照进去。
窗边站着两个人。
大的那个，是顾妄。
小的那个，是七岁的他。
他们都在往下看。
看见她，他们同时抬起手，挥了挥。
她也抬起手，挥了挥。
然后她往楼上走。
走到门口，门已经开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她。
大的那个问：“来了？”
小的那个也问：“姐姐来了？”
她笑了。
“来了。”
她走进去。
小男孩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
“姐姐，哥哥今天说要包饺子！你会包吗？”
她愣了一下，看向顾妄。
顾妄的耳朵又红了。
“昨天你说爱吃饺子。”
她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笑了。
“不会。你教我。”
小男孩举手。
“我也会！哥哥教过我！”
她揉揉他的头发。
“好，你教。”
——
那天下午，他们三个一起包饺子。
小男孩包得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顾妄包得最好看，每个都一样。
林深时包得一般，但没露馅。
煮好了，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
小男孩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呼呼……好吃！”
林深时给他倒水。
“慢点吃。”
他喝了一口水，又继续吃。
吃着吃着，他忽然问：
“姐姐，你以后每天都来吃饺子吗？”
她想了想。
“不一定每天吃饺子。但每天都来。”
小男孩笑了。
“那就好。”
顾妄在旁边听着，嘴角弯着。
她看他一眼。
他也在看她。
两个人目光对上，都笑了。
——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小男孩又困了。
他趴在沙发上，眼皮打架。
林深时给他盖好毯子。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她。
“姐姐。”
“嗯？”
“我好高兴。”
她笑了。
“高兴什么？”
他想了想。
“高兴有你。有哥哥。有饺子。有蛋糕。”
他打了个哈欠。
“什么都高兴。”
她轻轻拍着他。
“睡吧。”
他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
林深时和顾妄坐在窗边，看着夕阳。
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忽然说：
“顾妄。”
“嗯？”
“我也很高兴。”
他转过头，看着她。
她看着窗外。
“高兴有你们。有两个你。有每天都来的理由。”
他握住她的手。
她转过头，看着他。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
她忽然笑了。
“顾妄。”
“嗯？”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最想记住什么？”
他摇摇头。
她指着他的眼睛。
“这个。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他的眼眶红了。
但她笑了。
“记住了。这回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