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是嫉妒我有人靠着

安清被他喊得往后退了一步,“我需要定不同角度的16个骨点,一张图片太少了,我刻不出来。”

男人握着手机的手不住发抖,“怎么少了,一张完完整整的正脸照还少了?”

“不行,太死板了,我不会。”安清往周延林身后躲。

男人表情怪异的看着安清,周延林隔开男人对安清的视线,“不好意思先生,他功夫没到家,您见谅。”

男人最后也没说什么,又换了几张照片说:“那刻我老婆老了之后的照片吧,她照片多。”再次递给安清。

安清探了个头出来接,翻了翻照片,点头道:“三张刻画,一张35岁,一张55岁,一张75岁的,可以吗先生?”

男人点头,一旁的范冲立马上前递给男人收款码:“先生扫这里哦~”

男人付完款还没说下一句,范冲就搭话道:“先生,这次活动可是我们店里新出的,我们这些店员眼巴巴的盼着您参加呢,”说着举起自己手机上的大众投票器,“可否投个票,支持一下?”

周延林看到界面,心里的火苗一下就窜起来,“先生,这是我的简介,”说着点开自己的投票界面,“点一下这里就可以。”是个红色按钮。

男人看了一眼两人,一下就知道这其中的猫腻,但也没有闲工夫管,最后投给了周延林。

投完票,周延林出了一口恶气,又陪着男人东拉西扯的聊了一会,才拿上刻画离开。

范冲瞥了周延林一眼,干站在外面没意思,跑进店里吹空调,安清不喜欢店里阴冷的温度,蹲在店门口发呆。

周延林热得拽了拽领口,侧眼看着安清,舔了舔嘴唇,“安清,你刻的那只狐狸,真是你想象出来的?”

安清拽了拽他的裤角,等他蹲下,又自然的靠在他身上,“不是呀。”热乎乎的感觉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传到安清身上。

周延林汗毛都竖起来了,热风一过,他打了个寒颤,“那、那你知道他是……”狐狸?

安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着天上的云彩说:“你看,它像不像你。”

周延林抬眼望去,刺眼的白光像刀一样射下来,他又觉得自己的疑虑是多余,安清本来就不像正常人类,又有超乎正常人的刻画能力,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也对。

正在他出神之际,安清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嘟嘟囔囔:“你好暖和,我好困……”

周延林这才回神,感受到安清渡过来的体温,他眼睛瞪大了一圈,“安清,你怎么这么凉?”

他登时就想到学校必修课上学的那本《人类基础疾病病发表现》的书,安清这种表现他在脑海中搜了一圈,也没想到原因。

他晃了晃安清,“起来测个体温。”

安清不满他的动作嗯了一声,“没关系,困。”

周延林还是不放心,安清直接把他胳膊抱在怀里,歪着脑袋睡着了。

周延林动作一滞,安清怀里透着温热,隔着胸骨能感受到,心脏跳得缓慢又有节奏,只是缠在手臂上的胳膊是凉的,好像绕上了一条水蛇。

周延林没敢动,头一帧一帧地转过去,自上而下地扫过安清,安清的棕色的发丝在空中飘荡,睫毛一抖一抖的,挤在手臂上的脸颊凸出来一圈,嘴巴微张,仔细看还能瞧见里面藏着的白牙。

他伸手摸了一下安清的鼻尖,心脏像是被低压电流穿过,身上也被热汗浸湿。不得不承认,安清的长相,是他见过这么多人类以来最好看的一个。

他腿又不自觉抖起来,做狗的时候,他一高兴就喜欢原地踏步,当了人,这个毛病就变成抖腿。

他也不敢抖得太厉害,怕吵醒安清,毕竟人类睡觉的时候,都不喜欢被吵醒。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范冲正把他们的照片发给了肖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下午4点,肖楠都没回范冲,这时,安清也睡醒了。

周延林这才有机会抽出发麻的手臂,“醒了?快下班了,回店里吧。”他甩了甩没有知觉的手。

安清点头,揉了揉压出印子的脸,周延林站起来抻了抻发皱的工作服,皱了皱眉,推开门。

刚一进门,范冲就迎了上来:“舒服吗抱着?”

周延林没搭理他,他却堵住周延林的去路,“我已经发给院长了,你就等着被辞退吧。”

周延林扬起下巴,“这么喜欢偷窥别人啊,”嘴角勾起,“你是嫉妒我有人靠着,还是吃安清的醋啊?”他走近范冲小声说道:“你的标记是安清亲手擦去的,你以为你标谁谁就喜欢你啊?”

“呵,”范冲眼神飘了飘,抱起手臂,“谁吃醋了,一个人类而已,我又不差他一个人的喜欢。”

周延林抬了抬嘴角,没接他的话,自顾自回到办公室里,换了件没有折痕的工服,对着空气打了套军体拳。

三年了,这里的每个员工都或多或少的沾染范冲的气味,而且对范冲的喜爱程度略高于他,只有今天,他才算是彻头彻尾的打败过范冲一次。

他呲着牙把那件换下来的衣裳,卷了卷塞进了包里,他是一只爱干净的大狗狗,不允许身上有汗味,更不允许自己的衣服不板正,但是包里散发出来的阵阵茉莉花香,让他有点舍不得。

那是安清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他喜欢安清在他身上留下的味道。他又掏出来闻了闻,恋恋不舍又放回去,好狗狗是不能有体味的,不然人类会不喜欢。

他在屋里接了杯水,出去拿给安清,可一开门,就看到安清捧着一只蝴蝶跑过来,“周延林,你可以救救它吗?”身后还跟了一个小姑娘。

周延林看了一眼那只蝴蝶,蹭了蹭鼻子,“咱们医院,不救治昆虫类宠物。”

安清咬着嘴唇问:“为什么?你不是最优秀的宠物医生吗?”

安清身后的小女孩,哭着喊道:“你们这里不是宠物医院吗?为什么救不了?”

周延林看着安清手里奄奄一息的蝴蝶,摇摇头说:“昆虫的身体构造和其他哺乳动物的身体构造不一样,它们太脆弱了,你的这只蝴蝶,蝶翼都断了,采食器也没了,就算我把它的翅膀找东西粘好,它也活不了多久。”

小女孩哭得更大声了,范冲捂着耳朵喊道:“烦死了!”小女孩哭声小了一点。

“这里是宠物医院,那也不是什么都能治,”范冲走过来,“一只死蝴蝶,你哭哭哭,干嘛,这又不是你哭丧的地方。”语气全然没有接待成人的那种柔和。

爱简宠物医院,只接收寻常哺乳动物,这种昆虫科的动物,他们是直接拒绝的,一来,他们没有修补技术;二来,昆虫的身体相对脆弱,不好判断病因;三来,救不活会被投诉,费力不讨好,所以干脆就直接拒绝。

安清看着手里的蝴蝶,把它抬到周延林眼前,“救救它吧,我可以帮你。”

周延林手抓了一下裤子,旋即松开:“你会吗?”

安清点头,“我会,但是……”

周延林听着那只蝴蝶的细弱的哀嚎,“但是什么?”他也有些不忍心。

“我怕冷,关上冷气可以吗?”安清进过手术室,里面很冷,冷到好像被关进了冰箱。

周延林拉过安清的手腕就往手术室里走,“没问题。”要是真能把这只蝴蝶救活,或许主治医生的头衔就能是他的了。

进到里面,安清贴着墙看着手术台,心速也不自然加快。

周延林先把手术室的冷气调小一点,不能全关,有些设备不能在常温下使用,他戴好手套,用镊子一点点把蝴蝶受伤的翅膀掰正。

蝴蝶发出细微的惨叫:“好痛……我好痛……”

周延林不能出声安抚它,因为安清还在,他叫安清,“安清,你告诉我要怎么做?”

安清眼前飘过许多手术室的画面,红的血把绿色的床单染成了褐色。

“安清?”周延林又叫了一遍他。

他才使劲甩了甩头,安慰自己:“没关系的安清,没关系的。”

他攥着拳头挨到那只蝴蝶前,“你要拿修复胶或者低白度无影胶。”

周延林戴好口罩,动作缓慢地往上拉了拉,“医院没有修复胶,只有透明胶。”

安清侧头呼了几口气,又给自己打气,之后才说:“可以的,有透明描纸吗,没有也可以用拓印纸。”

周延林立马去拿,回来后看到安清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只缩在手术台的一角。

“安清,别怕,”他伸手把安清拉起来,“接下来是要裁剪吗?”

手术灯下的蝴蝶颤颤巍巍的喊了一句:“骨撑……先支起来……会坏。”

由于物种跨度较大,周延林不能准确分辨出蝴蝶的意思,只能听懂几个词。

而蝴蝶的翅膀上已经折损大半,看不出要撑哪里,正当周延林举着棉签不知道怎么办时,安清握住了他的手:“这里,你要抬起来,然后避开鳞粉,把拓纸裁剪成小块用胶粘上。”

安清手抖得不成样,要不是周延林手稳,蝴蝶翅膀上仅有的鳞粉也被蹭下去了。

“你怎么那么害怕?”周延林视线落在抓着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是之前发生过什么吗?”

“奶奶是、是死在这里。”安清声音有些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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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朋狗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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