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商柳馨刚去上班,甄青蓝刚打开书,就听见有人敲门,甄青蓝打开门一看,是连狗子,连狗子说:“郑作家,你们馆长打电话来让你务必马上赶回去。”
“他说了有什么事吗?”
“没说,只说叫你放下手里的一切事情赶紧回去,有重要事情找你。”说完就走了。
甄青蓝想了一下,把自己写的东西装进包里,然后推车出门,把门锁好,来到商柳馨的办公室,把门钥匙放在桌上,说:“馆长打电话来让我回去一趟,说有要紧事情,这是我房间的钥匙,你下班了自己进去烧饭。”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今天星期五,也许下午就回来了,或者明天。”
“那你要不回来呢?”
“你可以到城里去找我,我就住在文化馆里,那地方你知道吗?就在东方红广场旁边,往南走一百多米就到了,很好找的。”
“我不去,我要回去跟我爸妈说我俩的事。”
“这么急啊,迟一些日子说不行吗?”
“不行,越早越好。”
“那随你便,我走了。”
甄青蓝边走边想,我是今天跟金玲说呢,还是以后跟她说呢?以后如果有商柳馨跟着就不方便了,索性今天说了,让金玲早点知道我的想法,免得她一直记挂在心里。骑到金玲店门前的时候,甄青蓝提前下了车,推着车站在店门旁边,他听到里边有好几个人在说话,也有金玲的声音,他站在那儿,装作没事的样子看着公路。确信买东西的人都走了,他惴惴不安地走进店里,金玲刚拿起一本书,她一眼瞥见了甄青蓝,惊喜地叫了起来:“青蓝哥,怎么是你呀?”马上脸就红了,她抹了一把头发,让长发遮住了羞红的脸,不过还是偷眼看了一眼甄青蓝。甄青蓝“啊”了一声。“你以往不是星期六下午回城吗,怎么今天提前了?”
“有特别的事情,所以就提前了。”
“什……什么特别的事?”金玲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来,两手似乎也没地方放,不停地摩挲手中的书,身子不停地扭动。甄青蓝知道她误会了,心里越发难受了,进店前下定的决心一下子土崩瓦解。但是他知道不挑明,误会还会继续下去。他咳了一下,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液,他听到喉咙艰难滚动的声音。他从内衣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说:“金玲,还……还给你,对……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
金玲瞪大眼睛,愕然地看着甄青蓝,半晌,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有女朋友。”
“你骗我,你已经跟女朋友分手了。”
“是真的,是前两天定的,就是那天跟你说话的那个。”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不知道你信封里装的是……那样的东西,我以为是你新写的稿子,就接着了。是我不好,对不起你。本来……本来……”
“你说实话,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是吗?”
甄青蓝站在那儿,说不出一句话。
“金玲,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看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了解也不多,我可能根本不适合你,你看,我要什么没什么。”
“你别尽找借口贬低你自己,我喜欢什么样的人我自己知道。你不说,说明你是喜欢我的,还有上次我们一起去兵寨,还有你写的那首诗,都非常清楚地表明,你是喜欢我的,可是才过了几天,你却让别人成了你的女朋友,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我不能说,以后你就把我当你的哥哥看吧。”
“不,我有哥哥,我不要你这样的哥哥,你就是甄青蓝,我就要叫你甄青蓝。”
“金玲,不可能了,我已经跟人家表明我的态度了,不可能反悔了,你不希望我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吧。”甄青蓝把信封递给金玲,转身出了店门,他听见金玲在哭,他回过头,看见金玲双手捂着脸,肩头抖动着。有两个人朝这边走来,甄青蓝折转身走进店里,他看见金玲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甄青蓝说:“金玲,别哭了,有人来了。”金玲不理他,他扯了一下金玲的衣袖,金玲一挥手,把他的手挡到一边,站起来,跑到后边去了。那两个人进到店里,甄青蓝走进去,喊道:“金玲,来客人了。”喊完,走了出去,不再回头。
甄青蓝走进罗天音的办公室的时候,罗天音坐在那里动也没动一下,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脸冷得像寒铁,他没说坐,更没像以往给甄青蓝倒茶,这在以前是绝对没有过的事。甄青蓝愣了,一下子僵在那里,好半晌才说了一句:“老师,我回来了,您叫我回来有事吗?”罗天音这才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甄青蓝,不过脸上的寒意一点儿也没消减。
“要喝水自己倒。”
甄青蓝诧异地望了一眼罗天音,走到茶几跟前,倒了一杯水,端给罗天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罗天音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声:“坐”甄青蓝在罗天音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低着头,眼睛看着茶杯。
“把你这些日子的工作说给我听听。”
“这几天……这几天,我还没整理出来,等整理好了星期六下午我再向您汇报。”
罗天音突然暴怒起来,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嘭地一声响,刚才倒的茶水溅了一半出来。甄青蓝不知道一向温和的罗老师,一向对他关爱有加的罗馆长为什么竟发这么大的脾气,不知所措地望着他的老师。
“桃色事件也要整理吗,咹?你下去时我怎么交代你的,难道你忘了?”
“老师,我没有桃色事件。”
“你跟你隔壁那个姑娘是怎么回事,人家都跟我讲得清清楚楚了,你还说没有。”
“老师,那不是什么桃色事件,我们是正当的恋爱关系,我已经决定了,要跟她结婚,跟她过一辈子。”
“你说得好肯定,可是你知道她的过去吗,假如你知道了她的过去还会这样说吗?你用什么来保证跟她过一辈子?”
“老师,我知道她过去的一切,正是因为知道她的过去,我才要跟她结婚的。”
“你说什么,你明明知道了你还往里面跳,你知道外面说得有多难听吗?这些话迟早你也会听到,你听了能接受吗?”
“那些都是无聊的人的凭空猜测,甚至是恶意败坏,我不听,也不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