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什么叫凭空猜测,什么叫恶意败坏,甄青蓝,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些事都是她自己写的,自己说的,不要说无凭无据的事别人都能说得有鼻子有眼,现在她自己都承认这些事,自己都在到处宣扬,你叫那些无聊的人怎么不拿出去大肆渲染,他们到处讲到处说,我问你,你会无动于衷吗?你的脸上光彩吗?”罗天音哪里知道,甄青蓝知道的情况超出了任何人的想像。
“他们都是胡编乱造,是无事生非。”
“胡编乱造,无事生非?你知道那些人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吗?是处理她的事的那些政府官员讲出来的,他们讲得津津有味,活灵活现,那些细节就像是他们亲眼所见,简直让人听不下去。”
“卑鄙,无耻,他们这样做,还配做一名政府官员吗?把别人的痛苦和**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们还有半点儿人性吗?”
“你以为呢,现在对男女关系管得没有从前那么紧了,那些自律不严的人大行其道,那些人看似道貌岸然,实际上早已沦为**渗到骨髓里的高级流氓了。”
甄青蓝眼圈红了,低下头,良久,抬起头,望着罗天音:“老师,我已经跟她承诺了,要保护她,给她幸福,我撤不回来了。”
“你自己的问题都没解决好,你凭什么说能给她幸福。我问你,你真的能原谅她过去的一切吗?你对她的情感史当真一点儿都不在意吗?”
“是的,对于她过去的那些事,我很难受,但是,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你还是在耿耿于怀,你也不能确定,而是把这些寄托在未来上,让时间来冲淡你的痛苦。是的,时间能改变一些东西,但是有两个结果,一个是变好,减轻你的痛苦,一个是变坏,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的痛苦不仅没有减轻,反而会变本加厉越来越痛苦。即便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可能要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是一辈子,人这一生有几个十年二十年,你的心里总是有挥之不去的阴影,你一辈子都生活在痛苦之中,生活在无尽的心灵折磨中,你的人生有意义吗?”
“老师,你说的道理我都懂,面对苦难,总有一些人要付出的。”
“但这不包括爱情和婚姻,爱情和婚姻是纯洁的,容不得半点儿杂质。高尚的爱情和婚姻是灵与肉的结合,一个整天生活在痛苦中的人,能给他的爱人带来什么,仅仅就是一个婚姻的空壳而已,难道这是她想要的吗?所以,我劝你放弃,对你好,对她也好。一个不知道她底细的人远比一个把她看得一览无余的人更好。”
“是她主动跟我讲的她的遭遇,一个女孩子把这些难以启齿的事情讲给一个男人听,肯定不是像祥林嫂一样重复自己的苦难,而是在寻求帮助,我既然已经承诺了她,就要信守这份承诺,我如果反悔,不是让她再一次受到伤害吗?”
“迂腐!甄青蓝,信守承诺没错,但是这是特殊情况,是要厮守一辈子的,你不能用一辈子的幸福作代价,去守这个不必要的承诺,这样对双方都没有益处的承诺越早毁弃越好。你已经错了一步,不能再错下去,越错越厉害,给你们的伤害也会越来越大。那就不是信守承诺了,而是固执己见了。”
“她是太过轻率,但是她已经受到了惩罚,我应该给她这个机会。”
“甄青蓝,你这句话里有两个错误。一、你还是没有说服你自己,你并不能从心底接纳她,而是在拯救她,换句话说,你充其量只能扮演一个医生的角色,而不是一个爱人的角色。二、你并没有平等地看待她,而是在施舍,换句话说,这不叫平等的心心相印,而只是一种同情心,就好比你在路上看见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你能给他吃喝,但不能把他当作自己的亲人一样。你能对她作出承诺,但是你能真正发自心底里说一声‘我爱你’吗?”罗天音的这句话的确击中了甄青蓝的内心,甄青蓝有好几次都强迫自己对商柳馨说出“我爱你”,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我喜欢你”,在他看来,爱和喜欢在精神层面是有高下之分的。爱是高尚的纯洁的,而喜欢则是世俗的低层次的,就是这个喜欢,他也是强迫自己说出来的,而并不是发自内心的告白。
“老师,只是我语言表达的失误,我的内心是愿意说出‘我爱你’的,为了她我愿意奉献自己的一切。老师,我相信,喜欢可以慢慢转化成爱。”
“爱和奉献是两码事,的确,爱需要奉献,但奉献并不代表爱。乍看起来,你很高尚,你为了一个受苦的人,毅然放弃了自己享受真爱的权利,而和一个自己并不爱甚至是反感的人走到一起,你用行动证明了你所说的话,这一点没有问题,话题又回到了原点,你并不是真爱她,而只是同情她,担心她,怕她再受伤害。如果你们只走到这一步,这无疑应该是一段佳话,但是现在你们还要继续往前发展,你们之间的关系可能就会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作为对双方要求都很细腻的爱情来说,你这样做感情基础是非常脆弱的,是经不起风浪的考验的,这样的感情随时都可能破裂。即便你能始终信守这份承诺,逼近自己不要作出改变,你也不会有真正的幸福可言。我不认为她不能不应该获得真正的爱情,但对于你来说,明显不合适,你并不能给她真正的幸福,你自己也不可能得到幸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相信她不是这两天才跟你说她的遭遇,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