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门响了一下,是商柳馨出门了,甄青蓝赶紧把金玲的信折叠好,装到信封里,然后放到最里面的衣袋里,但是,商柳馨并没有进来,应该是去上班了。甄青蓝坐到桌前,摊开信纸,准备给金玲写一封回信,但只开了一个头就写不下去了。金玲,多漂亮的一个姑娘啊,那一头飘逸的柔发,那一张温润俊美的脸庞,那一双盈满笑意的眼睛,那一副高挑匀称的身材,在甄青蓝眼前一一浮现,那一阵阵咯咯的欢笑,那一声声让人心醉的“青蓝哥”在甄青蓝的耳边一一响起,久久不去。甄青蓝似乎感觉到这是真的,抬起手去抓,手却碰到冰冷的坚硬的墙壁。
他在信纸上写了金玲、喜欢、放弃,商柳馨、怎么办几个字,盯着看,试图通过这种方法稳定自己的情绪,决定何去何从,但是一点儿作用也没有,还是跟前面一样,情感上倾向金玲,而事实上不能抛弃商柳馨。还是向天问命吧。他从包里找出一枚硬币,在纸上写下:正金玲,反商柳馨,三次为定,然后把硬币合在两手中间,闭上眼,默想了一下,把硬币高高地抛起。硬币落在桌上,蹦了两下,停了下来,反面。甄青蓝把硬币握在手里,摩挲了两下,又抛了出去,这一次,硬币稳稳当当地落在桌面上,正面。甄青蓝嘘了一口气,拣起硬币,摩挲了好几下,吹一口气,抛向空中。这一回,硬币落在桌面上滴溜溜地转,甄青蓝盯着硬币,心里竟一下子紧张起来,终于停下来了,甄青蓝一看,反面。正反比例1:2,商柳馨胜。不行,三次太少,要来五局三胜制,甄青蓝又连抛了两次,都是正面,正反比一下子成了3:2,金玲胜。甄青蓝又陷入两难中。唉,天能帮你做什么,简直无聊。甄青蓝一把把那张写了结果的纸揉成一团,重重地拍在桌上。不能再犹豫了,金玲那儿才开了个头,没有任何实质进展,商柳馨就在旁边,不可能反悔,但是他觉得要通过某种形式把这种关系固定下来,不然很有可能会倒退。在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并不是一个多么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实际上也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普通人,只是自己还有所坚守,不害人罢了。
要到吃晚饭时间了,商柳馨该回来了,甄青蓝把桌子上的东西收干净了,又把床铺收了一下,把被子铺开,然后站到门口等商柳馨。商柳馨回来了,没有进自己的小屋,而是直接来到甄青蓝这边。商柳馨看见甄青蓝站在那儿,不由对着他笑了,甄青蓝也笑了一下,不过他自己都觉得笑得很勉强。商柳馨进了门,甄青蓝关上门,插上门闩。商柳馨的“不要”还没说出口,甄青蓝已经紧紧抱住了她。商柳馨两手抓住甄青蓝的手,说:“青蓝,别这样,好吗?你听,外面有人。”果然,外面有走路的声音,甄青蓝的激情一下子消失了。商柳馨说:“我们吃饭吧,等天黑了我再过来。”
商柳馨到后边弄晚饭去了,甄青蓝把门打开,走出来,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反身回来,把门虚掩着。两个人吃了晚饭,商柳馨收了碗,又烧好水,就过去了。甄青蓝带上门,走出矿区大门,慢慢地在矿区外转了一圈,身上、心上像爬满了蚂蚁,奇痒难耐。天擦黑的时候,他走了回来,沿路没有看见有人,商柳馨的屋里黑着。他回到小屋,掩上门,木然坐在桌前,他知道马上就会发生什么样的事。一方面,一种紧张刺激兴奋敲打着他的神经,他本能地渴望那件事情,另一方面,他又有一种强烈地抵触情绪,希望那件事永远不要发生。突然,他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接着传来“吱呀”一声,这一声让甄青蓝心惊肉跳,他站起来,看着商柳馨已经走了进来,并且反手关上了门,上了闩。他迟疑了一下,站起来,迎上去,拉住她的手,把她带到床边,商柳馨自己褪下衣裤在床上躺下。一霎时,甄青蓝的**被点燃了,他在朦胧中解开了自己的皮带。就在这时,几幅画面鬼影似的钻进甄青蓝的脑子里,甄青蓝高昴的激情刹那间消失了一半,他站在那儿没了动静。商柳馨抬了一下手,似乎是在召唤。甄青蓝脑子里乱乱的,没有回应。商柳馨轻轻地说:“你呀,真笨。”商柳馨的话激起了甄青蓝的**,他稀里糊涂地凑了上去。结束了,商柳馨说:“你休息吧,我回去了。”甄青蓝拉灭了灯,把商柳馨送到门边,看她走出去,听到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才又把电灯拉亮。
极度的欢娱之后自然是极度的放松,甄青蓝简单地洗了一下就上了床。这一夜,他睡得格外沉,一切都定了,没有什么再考虑的了,也没有后退的余地了,他用这种近乎悲壮的方式断了自己的退路。
一连两天都没什么别的事,商柳馨上班,下班后就到甄青蓝这边烧饭,这里俨然成了两个人的小家。甄青蓝呢,也没出去,吃了饭就回想自己这两天的经历,也写一些别的事,他做这些事都没让商柳馨看到,商柳馨要是看到他写的这些东西,说不定马上就会把它们扔到火炉里。
星期四下午,甄青蓝正在看书,忽然听见敲门声,他以为是商柳馨,就说:“自己进来。”门开了,兰桂英走了进来。
“嫂子,有什么事吗?”甄青蓝站起来,边给兰桂英让座边问。
“也没什么事,不过要说……也有点事,我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真的和商妮子好上了?”
“是的。”
兰桂英像不认识似的,盯着甄青蓝看了小半晌。“你回答得倒干脆,连一点遮掩都没有,想是你已经铁了心,我以前提醒你不要跟她有过深交往,你当时说不可能,现在看来,你说了假话。”甄青蓝没吱声,他现在对兰桂英非常反感,他不想她打听他和商柳馨之间的任何事情,尽管这种打听可能是出于一种真正的关心。
“既然你承认你们已经好上了,我再说什么都是多管闲事了。这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也不造这样的孽。兄弟,以前的话算我没说,祝你们幸福。”说完,走出了门,走出多远,还听见她打了一个唉声,好像是无比惋惜,又好像是巨大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