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关民要去县里开会,可是陈三复却到现在还没有来上班,吝三喜跑到陈三复的寝室门前拍了几次门也没有动静。吝三喜在心里想,陈三复昨天只请了半天假,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来了呀,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呢?吝三喜又去问门卫刘师傅,刘师傅说陈三复从昨天出去之后就根本没有再进过大门。吝三喜满腹疑问,这陈三复不至于是因为要处罚他就吓得不敢来了吧,可是这样也躲不过去呀。吝三喜把陈三复没来上班的事跟卜关民说了,卜关民说:“他不来倒好了,免得他二哥说我们开除了他。”
吝三喜说:“我给他限定了时间,让他抓紧时间把事情处理好,如果处理不好,商柳馨不放过他,我们就按纪律处分他。他昨天下午请了假回去了,估计是处理这件事去了,按理说今天应该来上班的,怎么到现在还没来,我另外安排人给你当司机吧。”
卜关民问:“这里还有谁会开车,技术怎么样?”
吝三喜说:“以前也是给领导开车的,技术您放心。”
卜关民说:“那就好。还别说,坐惯了陈三复开的车,别人开还真一时有点不习惯。”
吝三喜说:“那我们就走个过场,把陈三复还是留下来。”
卜关民摇摇头,说:“那是两码事,该怎么处分怎么处分,不能走过场,雷部长这个人不好糊弄,搞不好要挨批的。”
吝三喜说:“知道了,那就按规矩办。”
两个人正说着,办公室里有人叫吝三喜接电话,吝三喜接了电话,是陈三复打来的,陈三复说自己昨天夜里突然发了病,现在刚刚有所好转,但是不能来上班,打算还请一天假。
吝三喜问:“你昨天请假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得了病?你有医生开的证明吗?要是没有证明,只能按旷工来处理。”
陈三复说:“我这病估计医生也看不了,出了稀奇古怪,到哪里去弄证明。”
吝三喜说:“这事你到镇里来了再说,但你跟商柳馨的事,你一定要尽快给我答复,要不,我只能走组织程序,到那时谁也帮不了你了。”
陈三复说了声“知道了”,挂了电话。
吝三喜走出办公室,卜关民还在等他,吝三喜跟他说了陈三复请假的事,末了说:“我估计陈三复是在玩花招,想把这事拖过去。”
卜关民说:“那要看他小子的运气,一个是商柳馨能放过他,再有就是雷部长不再过问这件事,我看这两个人都不会不了了之。这事我们先不去管他,反正我们已经跟他把话挑明了,处理得好不好是他自己的事,我们作为组织不可能去帮他处理个人私事,他造的孽他自己去收拾。你给我安排的司机呢?今天去开会,肯定能碰到雷部长,他肯定要问我们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吝三喜朝办公室里面叫了一声:“周世春”从里面走出一个精瘦的年轻人,吝三喜说:“陈三复今天请假了,你把卜书记送到县里去开会吧。好好表现,要是卜书记相中了你,那以后就由你给卜书记当司机。”
周世春满心欢喜地答道:“这个您放心,保证让各位领导满意。”
商柳馨告状信的内容不知道被谁泄露出去了,那两天镇大院里的一个主要话题就是讨论陈三复和商柳馨的风流事,而且时间地点过程说得有鼻子有眼,那情形,就跟他们亲眼所见一模一样。这天下午,吝三喜正在办公室里闲坐,他的铁哥们楼德满从外面走了进来,吝三喜给他倒了茶,两个人闲聊了几句,楼德满突然说:“老梁,听说你们办公室的陈三复出事了,说要被开除,是不是真有这回事?”
吝三喜问:“你都听说些什么了?”
楼德满说:“说他把他女朋友睡了,有了孩子,又骗着人家把孩子打了,就一脚把人家踹了,又找了个城里的姑娘,是有这回事吧?”
吝三喜说:“的确有这回事。”
楼德满又说:“这他妈也太黑得下心了,我还听人说他女朋友把他告了,说你们要处分他,也是真的吗?”
吝三喜说:“上面是有这个意思,我们也给陈三复限定了期限,如果过了期限他还没把事情处理好,那女的还不肯原谅他,我们就要拿组织纪律来处分他了。老楼,你也是党员,知道组织的纪律,按理说这些事我不能跟你说,你来问,我知道你一向嘴紧,就跟你说了,你就不要再跟别人说了,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传出去总归不好,没人追究还好,万一有人追究,我也得挨处分。”
楼德满说:“这个你放心,我晓得的。”楼德满朝外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人家还在讲商柳馨的告状信写得如何详细,把她跟陈三复睡觉的时间、地点、过程写得一清二楚,讲的人说看商柳馨的信比看黄色小说还带劲,他们说那信就是现代版的《金瓶梅》,你说是真的吗?”
吝三喜看了一眼楼德满,又朝外面看了几眼,嘴角浮起一丝笑,说:“怎么了,老楼,你是不是也想玩个新花样?”
楼德满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唉,一把年纪了,还玩什么新花样,凑合着瞎混。”
吝三喜说:“你就不要在我面前假谦虚了,谁不知道你楼胖子战斗力强,不过我告诉你,你玩是玩,可不要像陈三复这样把自己玩进去了,屋里外头你都要照顾团圆,要是弄不好,不管哪一头翻船你都受不了。”
楼德满说:“哎,本来是说你手下的人的事的,怎么说到我身上来了,怎么样,那信是不是特别好看?能不能叫我也饱一下眼福?”
吝三喜说:“我就知道你一说起那事就没有好事,你做都不晓得做了多少遍了,还在意纸上写的。”
楼德满说:“那不一样,天底下做那事的人多了,怎么还有那么多人爱看《金瓶梅》呢?书上写的跟自己做的,各是各的滋味,你说是不?”
吝三喜说:“信就在我手里,不过你不能在这里看,我把它给你,你拿到我寝室去看。”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信,递给楼德满。楼德满接过信,说:“呀,这纸都毛边了,你肯定给好多人看过了。”
吝三喜说:“别瞎说,你不想看就给我。”
楼德满连忙往回缩手,说:“你快把钥匙给我。”吝三喜从兜里摸出钥匙给了楼德满,楼德满接了钥匙,急匆匆走了出去。吝三喜在心里想,也就是一封信,你就急成这样,要是给你个女人,你不得急得走路摔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