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非拍了一下俞程的肚子：“现在不渺小了？”
“祈姐都这样说了，那我当然不渺小了。”俞程反拍了回去。
“哪个角度让你高兴，就选哪个。”宋祈直起上半身，手撑在身侧。
许枝望着宋祈的侧脸，轻轻地扬起嘴角：“我们宋祈会魔法。”
“为什么这么说？”宋祈转过头。
沈长怀拍了拍宋祈的肩膀：“你说呢？”
宋祈耸耸肩，抿着唇浅笑，把手搭在了沈长怀的手背上。
十个人看着头顶上的星星，享受着夜里偶尔传来的蝉鸣，安静了半晌。
柯宇杰拿起了自己那一瓶：“就是说，来来来，再干一个。”
“啊？”
“这么突然吗？”
几个人被他这句打破沉寂的话语，整得有点懵。
章子雯躺在草坪上，懒散着把拿着易拉罐的手伸过去。许枝离得有点远，特地挪过去了点。
“你真是一点儿不带动弹啊。”俞程和章子雯半斤八两的样子，却要偏过头说上一嘴。
“你抄我的，还好意思说。”
“我哪有，我刚刚就躺下了！”
“我也早就躺下了好吧！”
庄非扶额，两个人又斗上嘴了。
柯宇杰腾出一只手，对着他俩使劲比划：“听我一句，我举半天了，先干杯。”
章子雯笑着往前伸手，和柯宇杰碰杯。柯宇杰故作老成的语气逗笑了大家，一群人凑上去干杯，举高。
“祝我们的高三，得偿所愿！”沈长怀看着举高的瓶瓶罐罐，吼了一嗓子。
“好！”俞程的大嗓门再次重现。
柯宇杰直接喝了个见底，俞程不甘示弱。
“你俩喝水呢？”庄非放下的手又抬了起来，多喝了两口，抹了下嘴。
“哎，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该读哪个学校，之后该学什么，该做什么……”俞程压根儿没想过志愿的事，只知道先学。
许枝抿了抿唇：“那想想自己喜欢哪座城市？”
“对啊，我也没有心仪的学校，但我有想去的地方。”章子雯满眼的憧憬，“我要去北方，年年会下雪的城市。”
胡可欣快速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地图，淡淡地冒出了这么一句：“秦岭——淮河一线以北。”
“我说不上来想去哪座城市，但我刚刚想到了考完以后。”俞程一下子兴奋了起来，“考完我们出去旅游吧？”
“去哪里？”庄非双手环抱在腿侧，脑袋抵着膝盖。
林沉郁用食指轻触宋祈的小指。宋祈感觉到了小指有些痒痒的，低头看他。
“你呢？你想去哪里？”
宋祈没太听清林沉郁的声音，有些小声了，但看懂了他的口型。
“我啊，想去川西或者西北。”宋祈的脑袋贴近林沉郁。
稍稍转头，就能看见宋祈额间的发丝被风吹过，轻轻略过了林沉郁的肩。
“好。”
林沉郁还以为她会问“好什么”之类的话，可是宋祈没出声，林沉郁仔细观察了一小会儿，才注意到她在走神。
手抬到宋祈的眼前，挥了挥。宋祈眨巴眨巴眼，笑着回看林沉郁。
“我在想，仲夏夜应该有萤火虫的。”
宋祈没等林沉郁问，自己先回答了。她把腿蜷起来，轻轻地用额头抵住了腿。
“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萤火虫。”
林沉郁从包里拿出手机，低头摆弄。宋祈用余光就能看见，因为林沉郁的屏幕就那么摆着，丝毫不在意会不会被看到，但她依旧默默转过头。
“榕城就能看。”林沉郁搜到了自己想要的，把手机摆向宋祈，“不用等下一个仲夏夜。”
宋祈极轻地牵动了一下唇角，微微低下头，眉眼间染上几分柔和。
他总是在说不用等。
上次的圣诞树也是，还有之前，林沉郁和她说的好些话里都带着迫不及待，就好像对这个世界有着极高的探知欲。
可明明最没什么喜怒哀乐的人也是他。
“去吗？”林沉郁又低下头开始查，“我们可以周六去，周日一早回来。”
“榕城离蒲城不算远，用不了太久。”林沉郁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的是铁路的车次信息。
宋祈迎上林沉郁的目光，微微颔首：“去。”
“那下个周末？”林沉郁思索了几秒，给出他的想法。
“去江城之前吧，我们可以选择榕城的机场。”
“下午的时候到榕城，晚上去看萤火虫，第二天赶飞机？”
林沉郁重新打开手机，看了眼航班，有了个初步的概念：“好，那听你的。”
“林沉郁。”宋祈莫名地想喊他的名字。
“怎么了？”林沉郁关掉了手机，抬眼看过去。
宋祈没再出声，两个人默默相望。许久，他先挪开了视线。
“没怎么，就是叫叫你。”
“好，我在。”
庄非和沈长怀的瓶里也见了底，其余几个人喝不下了，觉得喝着肚里全是水。
“郁哥，祈姐，你俩喝完了吗？”俞程探着头分别看他们身边的易拉罐。
林沉郁拿起来，晃了晃，这水声听着也得有半瓶。
“喝！”庄非指着林沉郁，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瓶口抵在唇边，仰头，喉结滚动，林沉郁干脆利落地喝完了最后那二分之一。
宋祈看他喝完了，拿起自己的汽水，转动着看瓶身。
林沉郁以为她也要一口闷，刚伸出手准备制止，宋祈就把汽水重新放回了地上。
“我喝不了太多，再喝一点，意思一下吧。”宋祈打开瓶盖，喝了几口。
“没事儿，就图一个气氛。”俞程摆摆手，“祈姐今晚的话，都给我把烦躁说没了。”
宋祈笑了笑：“天塌下来再说嘛。”
大家其乐融融地把空的易拉罐收好，还顺便把看到的几个垃圾捡了起来，一齐扔到垃圾桶里。
还没走到教学楼下，放学铃就先一步响了起来。
“诶？下课了啊。”俞程揉了揉鼻子，对着柯宇杰和庄非问，“我要去教室拿本练习再回宿舍，你俩呢？”
“回啊回啊。”
“我也回。”
章子雯和徐芝芝打算直接回宿舍，就先和剩下的人道了别。
宋祈回到教室，站在自己的桌椅旁，思索着要带点什么回去。
她随便拽了张化学卷，对折了以后夹在数学练习里，塞进书包。又拿起桌面上的水杯，习惯性喝了两口，才放到书包侧边口袋里。
宋祈转过身，对着坐在椅子上的林沉郁说：“我好啦，走吗？”
林沉郁把桌上的笔袋往包里一扔，拉链一拉：“我也好了，走吧。”
他俩像固定刷新的NPC一样，再次同行至校门口。
“虽然说了很多遍了，但我还是想说，你不能觉得我烦。”宋祈佯装不容置疑，板着脸。
“好，你说吧。”
“到家记得报平安。”
宋祈一秒破功，笑着看林沉郁。
林沉郁配合着点头，回答：“我知道了，你也是。”
“那我走啦？拜拜！”宋祈挥着手，一步步往外走，找寻着自己家的车牌号。
门口停车等自家学生的家长还真不少，一路走，一路看。宋祈走出一大段距离，才找到了熟悉的车牌号。
敲敲车窗，宋建国在车里睡着了。宋祈又敲了两下，他才醒过来，按下车窗，解开中控锁。
“可以开门了。”
宋祈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刚系好安全带，就从外后视镜里看到了林沉郁。
车还没启动，宋祈趁着宋建国不注意，从车窗伸出手挥了挥。
外后视镜里，林沉郁也挥了挥手。宋祈看他嘴巴好像在动，猜测应该是在说“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