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万空跟着工作人员进入了公司老总的办公室，她可以算得上近几年来最火的一个，自然得由总裁亲自接见。
一进去，纯黑的装修风格让滕万空觉得有些闷。她坐在沙发上，对面的人示意她喝水，她看向桌上的茶，礼貌一笑，摇了摇头，“我不渴，谢谢张总。”
“滕万空对吧，你知道你今年一共收到了多少钱的打投吗？”
“公司每年都会先保密一段时间再放出来，我自然是不知道。”
男人比了个“2”，又比了个“4”，嘴角开始上扬，脸上的肉挤压在一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滋滋冒油。“两千四百万！只算投票都有两千四百万！你也知道，艺人与公司一直都是二八分，要是不算上税，你能拿到四百八十万。”
滕万空一愣：“那我等下回去该好好谢谢我粉丝。”
“不只粉丝吧？我看你之前和那个什么陈小晓的组合热度也很高，她今年也拿了第五，你还应该谢谢她。”
滕万空默默点头，没说话。
“我看她也是个好苗子，我听过她弹钢琴，周围懂钢琴的朋友都说她弹得很好，你说之后我要不要多给她点资源？”
“这是公司的选择，我无权干涉。”
“你好歹为公司带来了这么大利益，想问问你的看法。”
“我的建议是，别管她。”
“哦？”
“张总，她才入团半年差不多，您不够了解她，她这人，私底下性格嚣张，可能是有点才艺，但骄傲自大，一般人难以忍受。”
“那这么说她还伪装得挺好？你也能忍？”
“热度和钱摆在那里，忍忍也可以。”
滕万空虽然知道陈轻野马上就要离开，但她就是不想让陈轻野有一点点哪怕接触到公司上层的机会，她不应该。
“行，我后面再观察观察，”男人推出两份合同，“那咱们开始聊正事，之前宋钰卿一直都没有看这合同，翻都没翻一下，我也就没让人去打印新的，有点落灰，你先看着，我找人打印。”
滕万空慢慢翻看，每一个标点都认真记下，如果选择进入娱乐圈，合同上写的是不会提供任何资源，账号也要回收，且不得在任何场合提及公司或公司成员以博取热度，且需补上在公司为其所消耗舞蹈、表演、妆造等费用，费用昂贵。滕万空一想前年这公司的艺人打投分成还是一九，且顶破天不过一千五百万，相当于一旦选了这个，大部分得到的钱都要用来“还债”，就相当于以一个完全普通人的身份进入娱乐圈。
第二个选择的解释简单许多，就是留下家人联系方式，进入公司内部保密工作，年薪百万起步，有五险一金，除了不自由，都挺好的。
只要不是傻子，或者真的热爱这份工作的人，都会远第二个，在滕万空看来，逼人选公司内部工作的目的未免太明显了点。
新的合同已经拿过来，滕万空在第二份上面签了字，男人开始大笑起来，脸上的肉都在颤动：“家人基本信息填报表到时候发你邮箱，三天后带上行李来这里找我。”
出了办公室，滕万空长长地泄了一口气，打开朋友圈一看就是朴玲生日的朋友圈，想到马上就要离开了，就送个礼物，结果阴差阳错，陈轻野的名字又出现在了她的世界。
滕万空又买了一套化妆品作为礼物，出了店偶然发现旁边还有一家珠宝店。橱窗里摆着一条项链，链条华丽，吊着一个小人儿，折射着有些耀眼的光，滕万空眯着眼仔细看，勉强看出是个恶魔样式的小人捧着双手，翅膀穿过链条，微微蜷缩，脸上和胸口处嵌着什么东西。大体看上去，虽然是恶魔，却因赎罪而盖着天使光辉的头纱。
她觉得这设计挺新奇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大屏上还亮着为她和陈轻野打投应援的图片，图片下面是她们的应援词：宇宙飘渺，陈滕永恒。
滕万空站在原地，忽然忘记要去干嘛，只是盯着那块大屏。
店里的销售员见滕万空站在橱窗外不动，又瞧见她手里提着的奢侈化妆品，立马出去，亲切问道：“女士，是要买珠宝吗？”
滕万空瞥了销售员一眼，想着反正也没事，点了点头，就跟着人进去。
“女士，您看啊，这款戒指……还有这种耳环，您喜欢吗……”
滕万空心不在焉，店员也顿了一下，想到刚刚滕万空在橱窗外站了很久，立马说：“另外，咱们这还有一款项链，可以说是镇店之宝了。”
“镇店之宝？”
“就是您刚刚在橱柜里看见的那一款。”
滕万空挑了挑眉，看上去有点兴趣。
“这款项链是由世界顶尖设计师精心设计，名字叫做罪烬余辉，全国仅一，”店员把项链细节图调出来给滕万空看，“别看它小，但是是纯手工制作，胸部里面镶嵌的包括脸上的泪滴都是纯天然钻石，不是那种人工合成的。而且链条也有设计……”
恶魔捧着手，正好能看见那颗钻，枷锁在身上缠绕，它闭着眼落下那颗泪钻。
店员依旧滔滔不绝地介绍，滕万空忽然打断：“付款。”
空气忽然安静，店员小心翼翼地问：“女士，这款还是挺贵的，您要不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谢谢，不用，刷卡吧。”
滕万空虽然人不在公司，但是滕勇执意给她公司最多的股份，她稀里糊涂的就成了滕氏最大股东，钱也是稀里糊涂地来，但她也用不上，索性就存在单独一张卡，今天恰好带了就恰好要刷了。
两百多万，滕万空卡滑下去的那一刻店员眼里都有光了，恭恭敬敬地给人把东西打包好，送滕万空出去，目送她离开，无意间也看到了那块大屏。
年投第二天就是朴玲的生日宴，滕万空没打算去，就找个跑腿把礼物送去，又问了一下朴玲人数，点了奶茶一起送过去。她点外卖的手又忽然停下，看向那条连包装都还没拆的项链，不知道想什么。
就晃神这一下，滕万空奶茶的数量又点错了，少了一杯。她鬼使神差般地去奶茶店又单独买了一杯打包，把项链塞进去，叫了跑腿。
她其实也不确定这一杯单独送过去的会送到谁的手里。
***
陈轻野没急着和他们抢奶茶，自然也就没拿到，开始朴玲还安慰她说等会回去让滕万空给你点一百杯，结果下一秒就又送了一杯过来。
她发现了那条项链，然后紧紧攥在手里，她不知道这到底是给谁的，但既然是滕万空的东西，除非滕万空亲自来找她，否则她不会给任何人。她也知道可能有点胡闹，如果是以前，滕万空想给谁就给谁，她绝不干涉，因为她们是彼此的恋人，她不需要从别的物件上汲取滕万空的爱。
而现在，她需要，非常。
晚上，关着灯，大家边喝酒边看电影，看的是《星际穿越》。电影接近尾声的时候，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陈轻野本身是很清醒的，她酒量一直很好，但这种氛围还是让她感觉有点迷糊。
有人哭有人笑，陈轻野昏昏欲睡，有人不小心撞倒了酒瓶，她又一下醒过来，那时候滕万空的脸还在眼前浮现。
“You are my ghost.”电影正在播放。
“You are my……”陈轻野看着项链，轻声念着，“Ghost.”
落下一吻。
在装项链的盒子底部，有两行字。
堕落的残响，新生的曦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