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两姐妹初入贾府

马车慢悠悠的走在官道上,尽管这已经是最好的马车,但是车上的林锦姝和清玄也觉得屁股都要被震成四瓣了,此时师徒两个难得有了同一个想法那就是修路。

经过一天的颠簸总算到了京城在,此处的路就好走的多了,路面是三合土甬道,平坦的大路马车走的比之前快了许多,夜色来临前到了城门外。

城外贾琏在此处来回转着圈,等了许久才等到林家马车的身影,赖嬷嬷日前通过林家进京的人传信大概这几日就到了,姑奶奶贾敏也会一同进京。

信一到京城贾家上下就炸了锅,贾母连连催促二太太王氏和王熙凤给女儿准备院子,又嘱咐贾琏看着日子守在城门外,人到了以后请到家中来。

贾琏认出了领头那辆马车上坐的是林家的管家之子林淄,上前叫住马车说道:“在下荣国公府贾琏,敢问可这可是巡盐御史家的马车?”

林淄抱拳回道:“原来是琏二爷,劳您在此等候了,小的带您去见太太。”

说罢跳下马车带贾琏来到贾敏的马车外,敲了敲窗棂问道:“月琴姐姐,荣国府的琏二爷想拜见夫人,您通传一声。”

车上的月琴小心的叫醒睡着的贾敏,拿沾了凉水的帕子给贾敏醒了醒神说道:“夫人,外面琏二爷等着回话呢。”

贾敏揉了揉钝痛的额角,面色疲惫的撩开门帘说道:“琏儿来啦,大冷的天你一直在这里等着?快上来回话。”

月琴与月锦自觉的跳下马车挤进了朱鹮她们的车上,贾敏看着已经变了个样子的贾琏忍不住落泪道:“一转眼你都大了,当父亲的人了,你父亲可还好?”

贾琏恭敬的说道:“父亲还是老样子,一切都好。”

贾敏从车上的小柜中拿出一个礼盒,放到马车的茶几上推给贾琏并说道:“这个你拿着,如今你也是个大人了,不能再整日浑浑噩噩的浪费光阴,拿它去给自己捐个官干一番事业去。”

原来林如海早就料到贾府中必定已是入不敷出的状态了,他给贾敏出主意,找一个能顶立门户的自侄扶持起来,否则大厦将倾时又有何人能救。

盒中有一封信,还有一份礼,如果贾琏看完信没有任何作为反而把礼独吞了的话,那就证明贾家已经没有能扶持的人了。

给完东西贾敏就让贾琏捎信回去,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到府中做客。

贾琏回道贾府中,从西角门入内进二门穿过游廊进小厅后面的上房,里面充斥着欢声笑语,一个清脆利落的声音在说着逗趣的话。

丫鬟翡翠正挑帘子出来,迎头撞上要进去的琏二爷,急忙挑起帘子对里面喊道:“琏二爷回来啦。”

贾琏绕过门帘进入房内,贾母歪在罗汉榻上,鸳鸯坐在下首的脚踏上给贾母捶着腿,王熙凤坐在一旁的绣凳上说着闲话逗乐,王夫人和薛姨妈被逗得前仰后合,几个妹妹围在贾母身边说着话。

贾琏一进来就先跪在了地上磕头赔罪,口中还说着:“还请老太太恕罪,孙儿未能把姑母接回府中,姑母说此次进京是为家中小辈入宫选秀,借住在此多有不便,明日休整好了一定上门做客。”

贾母听完坐直了身子说道:“快起来快起来,你姑母这人礼数周全,不想别人挑礼,我懂,赖嬷嬷呢?怎么不见她?”

此时屋里的人陆陆续续都退了出去,家中长辈都清楚赖嬷嬷此次去扬州是为了什么,既然已经回府那剩下的话就不是他们该听的了。

贾琏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回答道:“赖嬷嬷在院外侯着呢,我去把她请进来。”

“你去吧,奔波了这么些天,辛苦了,早点回你院里歇着吧。”贾母摆摆手道。

看着赖嬷嬷进了屋里,贾琏才转身进了贾母后院,从后院转回自己的院子里,进屋后把丫鬟们都打发走,王熙凤还奇怪的问:“怎么今日如此反常。”

贾琏拉着她坐在外间的圆桌上,烛火放在眼前,从怀中掏出贾敏给的礼盒放在了桌上。

王熙凤白皙的脸蛋上散发着不以为意的嘲讽道:“不就是一个礼盒吗?怎么还要把人都轰出去悄悄地看。”

“你懂什么,这是姑母特意给我的,单给我一个人的。”贾琏小心的打开后里面躺着一封信,信的底下是一块绝世罕见的龙涎香。

王熙凤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出身王家又在贾府里管家理事多年,也没有见过如此品相的龙涎香,把它从盒中拿出来细细一闻,特殊的香气已经散发出来。

贾琏读完手中的信后脸上的表情已经逐渐凝重,信是林如海写的,信中交代他拿着此物和盒子里的名帖去寻他师兄吏部尚书张霭,到时他会给安排。

林如海言辞恳切的交代务必守口如瓶,家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贾琏能有一番造化顶立门户,如若提前走漏风声必定功亏一篑。

王熙凤还在欣赏着手上的龙涎香,心里盘算着到底价值多少钱,眼睛发亮的对贾琏说道:“二爷,你可知如今这东西价值多少?”

说完伸出五根手指在贾琏面前晃了晃,把手中的龙涎香小心的放了回去又说道:“五百两才能买那么一小块,这么一大块掉不下五千两,姑母可真舍得啊。”

贾琏把龙涎香拿起来,抽出底下垫的绢布,里面赫然放着一个林如海的名帖,把名帖和东西重新藏好,他一把搂住娇妻说道:“凤儿,咱俩要发达了,你等着,相公给你挣诰命回来。”

王熙凤猛然被抱入怀里,嗔怪的锤了一下贾琏的胸膛口中说道:“没头没脑的怎么说起这个来了,姑母给你的信中写了什么?”

贾琏把人放在里间的床上,自己去外面开门吩咐丫鬟们可以回房歇着了,今儿个不需要伺候。

再转回来时王熙凤已经卸掉头上的金钗褪去身上的华服,换回家常的白绫长袖寝衫。

贾琏放下床上的帷幔,夫妻二人在这小小的空间说起了林如海的信里交待了什么,一夜之间王熙凤对于贾敏的想法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林府里,贾敏催促着两姐妹赶快回院子里歇息,一路上舟车劳顿都累坏了,姐妹二人的屋子坐落在主院后面的花园旁边,夹道过去后是一片梅林,冬日下雪时还可以赏梅。

林锦姝与黛玉提着灯笼走在小路上,月光洒在路面上,一步一步的踩在影子上,转过花园的拐角就看到相对的两个垂花门,右边牌子上写着静梧院,左边是青萝坞。

雪雁和朱鹮提着灯站在静梧院门口等着,看到两人的身影时松了口气,雪雁快步迎上前去说道:“可算回来了,让我们俩好等。”

林锦姝皱着眉说道:“下次不许再外面等着了,北边天凉,你们身上这个衣服太薄了,冻病了不好。”

“不如明个让管家安排人给南边来的人做两身衣服,省得她们再挨冻了。”黛玉在一旁附和道。

朱鹮和雪雁还有跟在后面伺候的几个丫头闻言高兴的连连道谢。

雪雁拉着黛玉回了静梧院,林锦姝则跟着朱鹮回了青萝坞,院中种着一株山楂树,正值秋季树上的果子红彤彤的,院子里还有一个几层的花架,盆中栽种着各式各种的花朵,都是北方独有的品种。

屋子里二等丫鬟青鸟和红月正在整理书架,青萝坞的屋里设有暖炕,冬季里也不怕冻人了。

林锦姝脱下身上的披风递给跟在身后的朱鹮挂起来,坐在榻上歪着身子说道:“朱鹮,我师父住哪个院子?”

朱鹮低着头整理着带过来的衣裳挂到柜里,闻言抬头说道:“听林淄说好像是在凌虚阁吧?姑娘明个再去看清玄师父吧,都这么晚了。”

“你个小丫头简直就是个管家婆,行吧,都听你的。”

昨个从正院离开时贾敏就嘱咐两个孩子,今日一大早就要收拾一下去贾府里做客。

朱鹮早早就把睡梦中的林锦姝拉了起来小声的哄道:“姑娘起来了,今日还要出门呢,该起床梳妆了。”

“什么时辰了?”林锦姝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说道。

朱鹮急得团团转说道:“哎呦,祖宗,卯时已过半了,快点起来吧。”

林锦姝被青鸟用冷帕子敷了脸才清醒,打了个哆嗦说道:“日后可不能再用这法子了,太冷了。”掀起被子坐在床边指着朱鹮手中的衣裳说道:“把那个放回去,穿你左手边那套。”

林锦姝这里的衣服都是每日一套搭配好了的,朱鹮拿出那套衣服一件件的放在林锦姝面前伺候她穿好。

林锦姝今日身穿浅橘色马面裙搭配杏色交领长袄袖口绣有小片的桂花,外套一个酒红织金的比甲,秋日里出门也不怕。

坐在梳妆台前青鸟小心的给林锦姝调整着发型,鹅蛋脸配上矮双环髻衬得人温柔娴静,中和了常年习武带来的凛冽感,未点珠翠只用少量的绒花代替。

梳好头林锦姝给自己化了一个淡妆,对镜自照未见瑕疵后才起身。

朱鹮在忙着把从扬州带来的见面礼准备好:“红月,把我们放礼品的箱子找出来,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得收好。”

吃过早饭已经是巳时初了,院门外雪雁的声音传来:“朱鹮姐姐,夫人院中已经在催了,该走了。”

“哎,来了。”朱鹮手中抱着自家小姐的披风,青鸟和红鸾抱着几个盒子跟在林锦姝的后面。

黛玉今日的打扮像一汪清泉一样,身穿月白色暗纹交领夹袄搭配淡青色罗裙,腰间佩戴一块翠绿色的翡翠玉牌,是昨日与姐姐约好要一起带的,即便是梳着简单的随云髻都掩盖不住的貌美,碧玉的簪子戴在发间点缀,衬得人更加清冷。

林锦姝满意的看着黛玉腰间的玉牌,她虽然记不太清红楼梦的具体情节了,但是宝玉摔玉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正好清玄这些年攒的老本里有两块极品翡翠被她拿来做成了玉牌一人一个。

两人并排走在夹道上,抄小路去正院,林锦姝望着湛蓝的天空说着:“这个天气放风筝是最好的,咱们家在京中附近有没有庄子能去玩?”

黛玉抬头看了一眼便抿着嘴笑着说:“姐姐别想了,选秀之前母亲不会放你出去玩的。”

对了,还要选秀,林锦姝一直把这次出行当做游山玩水的,被黛玉提醒过想到了那块刻着朱字的玉牌,皱着眉把脑子里的想法甩掉。

两人来到正院时贾敏已经等在院中,只待两个孩子来了之后就出发。

贾敏摸了摸黛玉头上的发簪说道:“可算来了,给你表哥表姐准备的见面礼拿着没?”

“带了,汀兰和秋芍拿着呢。”黛玉乖乖的点头说道。

贾敏觉得时辰差不多了,吩咐月琴带着东西先走:“天色不早了,咱们走吧。”

贾府里

贾母坐在上方的正榻上说着闲0话,身边坐着最宠爱的宝玉,几个孙女坐在旁边的矮凳上凑着趣。

贾宝玉身穿二色织金大红箭袍,腰束五彩攒花长穗宫绦,头戴紫金冠,额间勒着一条红色抹额缀着明珠,脸似云盘眉如墨画,胸前用五色丝绦坠着一块美玉。

鸳鸯撩起帘子进来说道:“老太太,前院来信,姑太太的马车已经入府了,正在往这儿来呢。”

一时间屋里丫鬟们都进来了,摆凳子的,去叫大太太二太太的,忙着泡茶的,乱中有序的忙活开来。

贾敏一踏进贾母院中就红了眼眶,一别数年未见母亲,不等小丫鬟挑帘子,自己掀开帘子,看到上座的贾母时眼泪忍不住掉落下来。

“母亲,不孝儿来看您了。”贾敏跪倒在榻前,脸朝上看着已现老态的母亲哭的不能自己。

黛玉眼眶发红的被林锦姝轻轻一推也跟着跪在贾母膝下,哽咽着说道:“玉儿拜见外祖母。”

贾母颤抖着双手摸着女儿的头说的:“我的儿,为娘可想死你了,你个狠心的孩子,一去十年都未回。”

从荣禧堂赶来的王夫人急忙上前劝道:“妹妹快起来吧,莫哭了,你一哭老太太也跟着要哭了。”

王夫人扶起贾敏坐在贾母身边,与呆立在一旁的几人说道:“还不来与你妹妹见礼。”

迎春轻移莲步弯腰扶起黛玉,温柔的说道:“妹妹快起来吧,我们来这边坐。”

贾母与贾敏在鸳鸯的伺候下把脸上的泪洗净,此时她看着一屋子的孙儿孙女高兴的吩咐道:“鸳鸯,你去大厨房让他们准备两桌席面,我要大办一场。”

“母亲,这太过隆重了。”贾敏没拦住抱怨道。

“这是什么话,家中来客我还不能吃上两桌席面了。”贾母笑着与女儿说道:“这个是咱们家玉儿,这个姐儿就是你大伯家的女儿?”

贾敏招手把林锦姝唤到跟前说道:“这就是我家侄女林锦姝,姝姐儿快来拜见你外祖母和舅母。”

“姝姐儿拜见外祖母,见过两位舅母。”林锦姝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与长辈们见过礼,收了两个荷包。

贾敏笑着对贾母说道:“皇上下旨选秀,这孩子第一次入京,如海与我都放心不下,正好借此机会还能回来探望母亲。”

几个孩子们互相见礼后,林锦姝和黛玉拿出自己准备的东西送给迎春几个。

林黛玉送的是一色文房四宝,是扬州城中最有名的铺子做出来的,一人一份没有区分。

林锦姝送了一套绘画用的水墨,是她们两个出门前在同一个铺子里买的。

迎春不好意思的让司棋接过礼盒,肤若凝脂的面庞泛着微微的红晕,因为窘迫她的回礼只是自己做的针线活。

“玉儿妹妹在家可曾读过什么书?”贾宝玉把礼物交给袭人送至碧纱橱后说道。

黛玉细细的看着迎春绣的荷包,闻言抬起头说道:“不曾读过什么书,只略识几个字。”

“那你可有玉?”贾宝玉的眼睛盯着黛玉的脸,痴迷的问道。

林锦姝在一旁接过话道:“我们姐弟三人都有玉,不过肯定比不上宝玉弟弟你的通灵玉。”

说罢摘下腰间的翡翠递给贾宝玉瞧,黛玉也跟着说道:“这玉是我师父所赠,意义非凡,并不比你的差。”

贾宝玉接过玉牌与自己“原来如此,家中姊妹都没有玉,我还以为你们也没有呢。”

“林妹妹时隔多年不见,倒是变了许多。”探春的脸上带着好奇问道:“可曾吃了什么药调养吗?”

幼时来贾府里做客,黛玉总是病歪歪的,如今看来倒像是都好全了,身姿挺拔婀娜,小小年纪已经看出风采动人了。

黛玉扭头看了一眼姐姐然后说道:“没吃什么药,只是找了一个师父调理身子。”

几个孩子坐在一起聊着天,大人们在说了一会儿,贾敏凑在母亲的耳边悄悄的问道:“母亲,如海有个同僚家的儿子很是不错,为人正直,相貌也好,虽说是家中庶子,但是不用管事操心,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人很是上进,在军中已经有了功名,我想着迎春还未说亲,便先给母亲提一嘴。”

贾母的眼睛掠过满脸谄媚的邢夫人望着人堆里的迎春,收回视线后与贾敏说道:“你的眼光我信得过,只不过我人老了,这事还得你大哥做主,吃罢饭你去寻他说吧。”

王熙凤逮住话口在一旁说道:“待会儿用罢饭我带姑母去东大院里,您放心。”

“凤儿,你去看看,是不是能开饭了。”王夫人瞥了一眼她说道。

王熙凤扶了扶鬓角的珠钗站起来说道:“哎呦呦,还真是,都这个时辰了,我去大厨房看看。”

抬脚走到门口碰到鸳鸯来报:“二奶奶这是做什么去,摆好饭了。老太太和姑奶奶先用饭吧。”

王夫人和邢夫人,王熙凤,李纨几个做媳妇的站在一旁伺候贾母,添饭夹菜倒酒忙个不停,贾敏不忍的说道:“母亲,嫂子们也累坏了,让她们歇歇吧。”

贾母好似刚察觉似的慈祥的笑着说道:“对对对,你们都坐下,不用忙着伺候我这个老婆子了。”

王夫人与邢夫人才敢坐下来,由小丫鬟添饭后邢夫人说道:“今日沾了妹妹的光,我们也尝尝老太太这里顶好的席面。”

王熙凤转头吩咐平儿去东大院打听打听贾赦可在府中,打听到了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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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双姝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