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渐散,破庙外的山林终于褪去了一夜的阴寒。
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夏禾与南沐身上,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并肩而行,衣摆上还沾着未干的尘土与淡淡煞气。
经过方才一战,两人身上都带着伤,气息尚未完全平复,但脚步却异常沉稳。经此一役,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已然深深刻进了一举一动里。
“黑袍人虽逃,但他在青溪镇布下的阴秽根基还没彻底拔除。”南沐边走边检查着腰间药囊,指尖轻轻抚过几枚银针,“那些被煞气侵染的游魂、阴物,若是留着,迟早会再酿出祸事。”
夏禾指尖夹着三枚古钱,轻轻一转,金色卦气在指缝间一闪而逝。
“我卜算过,青溪镇西北、东北、西南三处方位,还残留着他布下的聚阴小阵。阵眼处应该藏着他用来收集生魂的阴罐,不毁了那些东西,镇上早晚还要出事。”
他语气冷淡,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五年前师门被灭的惨状历历在目,他绝不容许同样的悲剧,在另一个无辜的小镇重演。
南沐侧头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看来,我们又想到一处去了。”
“少废话。”夏禾耳根微不可查地一热,故意加快脚步,“先去最近的西南阵眼,速战速决。”
南沐望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眼底笑意更浓,快步跟了上去:“别急,你身上煞气还没清干净,别逞强。”
两人一路疾行,不过半柱香功夫,便已踏入青溪镇西南角的废弃荒宅。
宅院早已荒废多年,断墙残瓦,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与若有若无的腥甜之气——那是阴物聚集、生魂被蚕食的味道。
刚踏入院门,南沐脚步骤然一顿。
“等等。”
他抬手按住夏禾的胳膊,眉头微蹙,指尖轻轻一弹,一枚淡金色的镇魂针悬浮在半空。
银针微微颤动,针尖所指,正是宅院正中央那口倒扣的破水缸。
“这里的阴气不对。”南沐声音压低,“比我想象中重得多,不只是普通阴物。”
夏禾闭上眼,三枚古钱在掌心快速跳动,卦气悄然散开,探入宅院每一个角落。
下一瞬,他猛地睁眼,眸色一沉。
“不止聚阴阵,这里还有养煞池。”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微微震动起来。
“咔嚓——”
倒扣的水缸轰然碎裂,黑色的泥浆从地下翻涌而出,泥浆之中,密密麻麻的细小黑影扭曲挣扎,发出细碎而尖锐的嘶鸣。
那是被煞气吞噬得只剩残片的游魂,被黑袍人强行炼化成了最低等的阴奴。
“啧啧啧,这么多孤魂野鬼,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一道轻佻散漫的声音,突然从墙头传来。
夏禾与南沐同时一惊,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院墙顶端,斜斜倚着一道身影。
少年一身月蓝锦袍,衣料绣着银灰色暗纹,阳光下泛着极淡的流光,一看便绝非俗物。他单手撑着墙头,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通体莹白、似玉非玉的小牌,眉眼弯弯,笑容慵懒,一双眸子清浅如琉璃,却又深不见底。
明明是看似温和的模样,周身却没有半分灵力波动,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自然得让人忽略。
可偏偏,夏禾与南沐两人,竟没有一个察觉到他是何时出现的。
“谁?”
夏禾指尖一紧,三枚古钱瞬间悬至半空,金色卦气蓄势待发。
南沐也立刻退后半步,双手悄然结印,冥医灵力护住周身,眼神警惕:“朋友,暗中窥视,不太好吧?”
墙头少年慢悠悠直起身,脚尖轻轻一点,身形如同柳絮般轻飘飘落下,落地无声,连地面的杂草都没弯几根。他身上的月蓝锦袍随动作轻扬,如同落了一片细碎的月光,清贵又疏离。
“别这么紧张。”他摊了摊手,笑容无害,“我只是路过,碰巧看见这里阴气冲天,过来凑个热闹而已。”
“路过?”夏禾冷笑一声,卦气锁定对方,“青溪镇偏僻,这荒宅更是人迹罕至,你能‘碰巧’路过这里?”
“看来,卜算门的传人,不仅卦术厉害,警惕心也不弱。”少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落在夏禾指尖的古钱上,又轻轻扫过南沐,“冥医世家的小公子也在,倒是巧了。”
两人同时心头一震。
对方一开口,便点破了他们的身份。
“你到底是谁?”南沐神色凝重,“你认识我们?”
“不认识。”少年笑得坦荡,“只是认得你们身上的气息而已。卜算门的金卦之气,冥医的渡厄灵力,天底下独一份,想认错都难。”
夏禾眼神更冷:“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目的?”少年歪了歪头,故作思索,“非要说的话……大概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话音未落,地面之下突然涌出更浓重的黑煞。
“吼——!!”
一声沉闷的嘶吼炸开,泥浆之中,一具半人高的阴物猛地窜出。
那东西通体漆黑,皮肉溃烂,周身缠绕着粘稠的煞气,双眼是两簇幽绿的鬼火,双臂化作锋利的骨爪,带着腥风直扑两人!
这不是普通阴奴,而是黑袍人用横死之人的躯体,强行炼化成的煞尸!
“小心!”
南沐低喝一声,指尖连弹,三枚镇魂针破空而出,精准射向煞尸眉心、心口、丹田三大命门。
“叮——叮——叮——”
银针撞在煞尸身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留下三道浅浅白痕,根本无法刺穿它被煞气淬炼的躯体。
“硬得像石头。”南沐眉头一皱,“它的煞气已经浸透筋骨,普通镇魂针没用。”
“我来。”
夏禾一步踏出,青衣翻飞,双手快速结印。
“天地定位,阴阳相锁,困卦——缚!”
三枚古钱凌空旋转,金色纹路自半空落下,编织成锁链,狠狠缠上煞尸四肢。
煞尸动作猛地一滞,疯狂挣扎,煞气不断腐蚀卦锁,发出滋滋异响。
“撑不了多久。”夏禾沉声,“它的煞气比普通邪修还要浓厚,必须毁了它体内的□□。”
“□□在它腹腔。”南沐立刻道,“我牵制它,你找机会破核!”
“不用这么麻烦。”
墙头少年忽然轻描淡写地开口。
他甚至没动,只是随手一抬,指尖那枚莹白小牌轻轻一震。身上的月蓝锦袍纹丝不动,衬得他愈发从容慵懒。
一道微不可查的白光,无声无息射出。
下一秒——
“嘭——!!”
刚刚还凶性大发、连卦锁都能强行挣开的煞尸,竟在原地直接炸开!
黑血、煞气、碎肉飞溅一地,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干净利落。
夏禾:“……”
南沐:“……”
两人同时僵在原地,满脸震惊。
他们联手都要费一番手脚的煞尸,在这少年手里,竟连一招都撑不过?
这等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你……”夏禾看向少年的眼神,彻底变了,从警惕变成了凝重,“你到底是什么人?”
随手一挥,便灭杀煞尸,这份力量,远比刚才那个黑袍人还要恐怖。
可他身上,偏偏没有半分杀气,也没有邪修的阴秽之气,干净得像一片流云,配上那身月蓝锦袍,更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清冷。
少年收起玉牌,笑容依旧慵懒:“说了,只是路过的闲人而已。你们可以叫我木南笙。”
“木南笙……”南沐在心中默念一遍这个名字,飞速回想自己听过的所有世家、宗门、隐世势力,却没有一个能对得上号,“从未听过江湖中有你这号人物。”
“江湖太小,我不常在里面待。”木南笙笑得意味深长,他抬手理了理月蓝锦袍的袖口,动作优雅,“倒是你们两个,胆子不小,连那位‘主人’的人都敢动。”
夏禾心头猛地一缩。
“你知道黑袍人背后的人?”他上前一步,语气急切,“他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
木南笙看着他紧绷的神情,轻轻摇头:“有些事情,现在的你们,还知道不得。知道太早,反而死得越快。”
“故弄玄虚。”夏禾冷声道,“你既然认识我们,又知道黑袍人的背景,到底站在哪一边?”
“哪一边都不站。”木南笙摊手,月蓝锦袍随动作轻摆,“我只站我自己乐意的一边。看你们两个顺眼,就顺手帮个忙,不顺眼,便是天塌下来,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说话间,荒宅西北角的地面,突然再次震动。
这一次,煞气比刚才更加狂暴,空气温度骤降,刺骨阴冷。
“又来?”南沐脸色微变,“这下面,还有东西?”
夏禾立刻起卦,古钱飞速旋转,脸色越来越沉。
“不止一只,是一窝。”他咬牙,“黑袍人在这里养了至少七八只煞尸,全都被刚才的动静惊动了。”
话音未落,地面轰然塌陷。
七八具形态各异的煞尸,从地底泥浆中疯狂窜出,嘶吼着包围过来。
它们比刚才那一具更加高大、更加狰狞,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在半空化作一张张狰狞鬼面。
“这么多。”南沐深吸一口气,“单打独斗我们不怕,可被包围,会被煞气慢慢磨死。”
“我布攻卦。”夏禾眼神锐利,“你守我侧翼,别让它们近身。”
“好。”
两人瞬间进入状态,无需多言,便已默契分工。
夏禾双手翻飞,卦诀念动:“雷风相薄,山泽通气,破邪卦——斩!”
金色光刃自半空凝聚,带着无匹锐气,横扫而出,瞬间斩倒两具煞尸。
可那些煞尸悍不畏死,前赴后继,被斩断的肢体落地,竟还能蠕动重生。
“杀不死!”南沐一边以银针逼退近身煞尸,一边急声道,“它们靠□□续命,不毁核,永远杀不完!”
“我知道!”夏禾额角渗出细汗,卦气消耗巨大,“可它们速度太快,我找不到机会!”
一具煞尸趁机从侧面突袭,骨爪带着腥风直抓夏禾后背!
“夏禾!”南沐脸色大变,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
就在骨爪即将落在夏禾身上的刹那——
“啧,吵死了。”
木南笙轻轻啧了一声。
他依旧站在原地未动,只是眸中琉璃微光一闪,身上的月蓝锦袍在阴风里微微漾开,竟透出几分不染尘的清冷。
“定。”
一个字,轻得像一阵风。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扑杀中的煞尸,全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被定格的雕像。
嘶吼停在喉咙里,骨爪停在半空,连飞溅的泥浆,都悬在了空中。
整个荒宅,瞬间死寂。
夏禾与南沐僵在原地,瞳孔微缩,满心震撼到无法言语。
定住了。
这么多凶性大发的煞尸,就这么……轻飘飘定住了?
这是什么手段?
别说见过,他们连听都没听过!
“看,这不就安静了?”木南笙慢悠悠走到两具煞尸面前,指尖轻轻一点煞尸腹腔。他的月蓝锦袍扫过地面的碎石,没有沾染上半点尘埃。
“噗——”
一团漆黑泛着腥臭的□□,直接从煞尸体内飞出,落在他指尖,连挣扎都不敢挣扎。
“这种低劣的炼尸术,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他语气嫌弃,指尖微微一捏。
“咔嚓。”
□□直接碎裂,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紧接着,他随手一挥。
“嘭嘭嘭嘭——!!”
一连串爆炸声接连响起。
所有被定住的煞尸,在同一时间尽数炸开,灰飞烟灭,连一点煞气都没留下。
从定住煞尸,到捏碎□□,再到尽数灭杀,全程不过三息。
轻描淡写,如同掸去尘埃。
夏禾握着古钱的手,微微收紧。
他见过黑袍人的狠辣,见过神秘黑雾的诡异,却从未见过有人强大到这种地步。
轻描淡写,便主宰生死。配上那身清冷的月蓝锦袍,更显得此人深不可测。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夏禾声音微哑,再次问道。
这一次,语气里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敬畏。
木南笙将指尖最后一点黑灰擦去,回头看向两人,笑容依旧温和:“来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要清理青溪镇的阴秽,我可以帮你们。”
南沐立刻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都说了,看你们顺眼。”木南笙挑眉,抬手拂了拂月蓝锦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再者,黑袍人炼的这些东西,脏了这片地,我看着不舒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荒宅深处,语气轻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过,我只帮这一次。接下来的东西,要你们自己解决。”
“接下来的东西?”夏禾一愣,“什么意思?这宅子里还有别的阴物?”
木南笙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看向宅院最深处那间紧闭的小屋。
“那里面,不是阴物。”他语气微沉,“是被黑袍人囚禁的生魂,而且,不是普通生魂。”
南沐脸色一变:“是青溪镇的居民?”
“是,也不是。”木南笙道,“他在这里炼的,是魂引。用七个生辰纯阴之人的生魂,做引,勾连更大的生魂大阵。你们毁了他的煞尸、阴罐,只是断了枝叶,那间小屋里的魂引,才是根。”
夏禾立刻起卦,卦气探向小屋。
下一瞬,他脸色剧变。
“好重的生魂气息……还有,一股极淡的、与破庙那个黑袍人同源的禁术印记!”
“没错。”木南笙点头,“那是他用来联系幕后之人的阵眼,一旦魂引被引爆,整个青溪镇,都会变成一座死镇。”
南沐心头一紧:“必须立刻救出生魂,毁了魂引!”
“没那么容易。”木南笙淡淡道,“小屋外围,布着一层噬魂禁阵。冥医灵力触之即伤,卜算卦气入之即乱,你们两个,谁硬闯,谁倒霉。”
夏禾皱眉:“你能破,对不对?”
“我能。”木南笙坦然承认,“但我不会破。”
“为什么?”南沐不解,“你既然要帮我们,为何不直接帮到底?”
木南笙看着两人,眼神第一次变得认真起来。他周身的气息微微收敛,月蓝锦袍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冽。
“你们的路,要自己走。”他轻声道,“卜算门的仇,冥医的道,黑袍人的账,幕后之人的局……这些,都要你们亲手去了结。”
“我若事事替你们做了,你们永远也成长不到,足以面对那位‘主人’的地步。”
夏禾一怔。
他听懂了。
这个神秘莫测的木南笙,不是在帮他们,是在磨他们。
看似随手相助,实则步步引导。
“你到底想干什么?”夏禾直视他的眼睛,“你接近我们,绝对不是巧合。”
木南笙笑了,笑容清浅,却藏着无尽深意。阳光落在他月蓝锦袍上,泛着柔和的光泽,与他眼底的深邃形成奇妙的反差。
“我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时机。”他抬头望向天空,阳光落在他琉璃般的眸子里,映不出半点光影,“等你们,真正长大的那一天。”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院外走去。月蓝锦袍的身影在断墙残瓦间一闪,便带着几分清贵的疏离感,格外惹眼。
“喂!”夏禾下意识开口,“你要去哪?”
木南笙脚步未停,挥了挥手。月蓝锦袍的衣摆轻轻扬起,又快速落下。
“我在青溪镇附近转转,你们自己解决小屋的麻烦。放心,我没走,真到你们要死的时候,我会出手。”
淡蓝色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巷口,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夏禾与南沐,站在一片狼藉的荒宅之中,满心复杂。
“这个人……”南沐苦笑一声,“太奇怪了。强得离谱,神秘得离谱,做事也离谱。那身蓝袍,看着就不像普通人。”
夏禾握紧指尖古钱,眼神沉沉:“他没有恶意,但目的不明。实力深不可测,我们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至少现在,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南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惊,“当务之急,是那间小屋。噬魂禁阵,我们该怎么破?”
夏禾走到小屋门前,指尖轻轻触碰空气。
一阵细微的刺痛传来,卦气竟被硬生生弹回。
“好霸道的噬魂阵。”他眉头紧锁,“我的卦气一靠近,就被吞噬,根本无法布卦破阵。”
南沐也上前试探,冥医灵力刚一接触,便感觉魂体微微一麻,立刻收回。
“我也一样。灵力触之即伤,强行闯进去,生魂没救出来,我们先被噬阵反噬。”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前有黑袍人,后有神秘主人,现在又多了一个深不可测、身着蓝袍的木南笙。
而他们,连眼前一个小小的噬魂禁阵,都束手无策。
“等等。”南沐忽然眼睛一亮,“你还记得吗?木南笙说,噬魂禁阵,噬的是冥医灵力与卜算卦气。”
夏禾一愣:“什么意思?”
“他只说我们单独闯不行。”南沐眼底闪过一丝光芒,“没说,我们一起不行。”
夏禾猛地反应过来。
“你是说——”
“卜算金卦,主镇、主锁、主破邪。”南沐快速道,“冥医灵力,主护、主渡、主安魂。你的卦气为锋,我的灵力为盾,阴阳互补,正邪相济,或许能中和禁阵的噬力!”
夏禾沉默一瞬,快速起卦推演。
几息之后,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
“可行。”
他抬头看向南沐,眼神坚定。
“我以卦气为引,破开禁阵表层,你以冥医灵力护住我与那些生魂,不让噬力入侵魂脉。”
“好。”南沐毫不犹豫点头,“我信你。”
一句“我信你”,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夏禾心头微暖,面上却依旧冷硬,转身面向小屋:“站在我身后,别离开我卦气范围。”
“嗯。”
南沐快步上前,紧贴在夏禾身后,双手结印,温润的冥医灵力缓缓笼罩两人,与夏禾周身金色卦气悄然相融。
一金一白两道光芒,缠绕交织,如同阴阳双鱼,缓缓转动。
“准备好了?”夏禾低声问。
“准备好了。”
夏禾深吸一口气,双手猛然抬起。
“天地为盘,众生为棋,破邪卦——开!”
三枚古钱冲天而起,金色光芒暴涨,化作一柄锋利无匹的光刃,狠狠劈向小屋前那层无形的禁阵!
“嗡——!!”
剧烈的震动炸开,漆黑的噬魂之力疯狂反扑,如同狰狞巨兽,一口咬向光刃。
“夏禾!”南沐低喝一声,冥医灵力全力爆发,化作厚厚的光盾,挡在两人身前。
“撑住!”夏禾咬牙,卦气不减反增,“一鼓作气,破了它!”
金与黑疯狂碰撞,白芒稳稳守护。
一攻一守,一刚一柔。
卦气与灵力完美相融,竟真的一点点压制住了噬魂禁阵的反扑。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禁阵之上,裂开一道缝隙。
“有效果!”南沐喜道。
“再加一把力!”
夏禾猛地一声低喝,全身卦气尽数爆发。
“破——!!”
“轰——!!”
无形禁阵,应声碎裂!
黑煞之气瞬间消散,小屋木门,缓缓敞开。
屋内,七道淡白色的魂影蜷缩在一起,正是七个生辰纯阴的青溪镇居民。
他们面色苍白,魂体虚弱,却在禁阵破碎的那一刻,露出了解脱之色。
南沐立刻上前,指尖弹出护魂针,稳稳护住七道生魂。
“别怕,我们来救你们了。”
夏禾站在门口,看着屋内安然无恙的生魂,紧绷的肩膀,终于缓缓放松。
他回头,看向南沐。
阳光穿过小屋门框,落在白衣少年身上,温暖而干净。
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轻轻一笑。
不用言语,便已心知肚明。
这一战,他们又一次,并肩赢了。
而院墙外的巷口,月蓝锦袍的少年倚在墙边,望着荒宅方向,琉璃般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错嘛。”
木南笙轻声自语,指尖那枚莹白玉牌,微微发光。他抬手理了理月蓝锦袍的领口,神色慵懒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
“比我想象中,还要默契几分。”
“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那场好戏了。”
憋了整整两天,终于把这章六千多字肝出来了!写打斗、写默契、写新人物的时候反复改了好几遍,就怕节奏不对、味道不够。木南笙这个角色我藏了很多东西,身份看着神秘又强大,后面会慢慢揭开。这章夏禾和南沐并肩作战的戏份我写得很上头,希望你们看得也过瘾!接下来剧情会越走越深,幕后的人很快就要露出更多马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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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陌路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