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疯子

整个剧组在酒店一住就是几个月,应许手里有两张房卡,一张一直插在卡槽里,房间里一直通着电。

只是不凑巧,他手里那一张刚好丢了,今天就把房间里这张拿走了。

房间漆黑,沉闷无声,让人觉得不太舒服。应许还没适应黑暗的环境,视物不清,循着记忆想要找到卡槽的位置。

应许抬手摸索墙壁,墙壁的触感让他找回了身处这个漆黑房间的实感,卡槽摸了半天也没找到,应许皱了皱眉。

莫名的不对劲,打进这个房间之后他就觉得不对劲。指尖终于碰到卡槽,触感冰凉,把他惊了一跳。

应许突然想起来,他走的时候窗帘是拉开的,房间里不应该是这么黑的。

应许不喜欢陌生人进自己房间,也特意知会过阿姨不需要进来打扫,昨天周乐年也一直都跟着他,没人会进这间房。

“谁?!”应许回头对着黑暗喊了一声,客厅是中等规模大小,声音都激起了隐隐回声。

房间还是如方才般安静,无不昭示着应许方才那一声有多神经质。

没人回应,应许压下心中的疑虑,兴许只是阿姨忘了嘱托进来收个垃圾,应许抬手,想要将房卡插进去。

突然,房间里却传来突兀的布料摩擦声。手偏了方向,房卡被插了个空,蹭着卡槽划过,尖锐难听,掉在地上声音又异常清脆。

应许下意识看向声音来源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起初没有注意到的,现在凝神盯着沙发处倒像是坐着一个人。

应许心头一震,还不待他细想,那个“人”竟然站了起来,身高很高,看着将近有一米九,在空荡沉寂的酒店房间里很有压迫感。

面前人的脚步声从缓到急,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步步紧逼的声响。

哒、哒、哒。

应许迅速回身,手探向门把手,精神高度紧绷。

今天通宵拍的都是重头戏,他情绪大开大合释放,下戏后还没觉出来,现在是真的头疼。

他想不到有谁能进入这里,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抱着什么目的。

劫财?或者有仇?还是私生?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觉得以他的咖位能让人如此大费周章。

更何况对方就这么一言不发坐在漆黑的酒店房间里,一副主人姿态,像是刚死没多久的鬼,还是在这个屋里死的,应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现在最明智的办法是报警,他没傻到要和对方硬刚。

门把手冰凉刺骨,应许握紧用力下压,纹丝不动,身后的气息毫不客气地将他笼罩,危险窒息透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腕骨处传来温度,被指尖轻轻搔过,紧接着是指腹的摩挲按压,手指圈揽手腕,直至将其握住,缓慢收紧用力。

皮肤与皮肤接触,掌心的温度很烫,应许只觉得门把手温热又滑腻得吓人。

那只手变本加厉地滑过青筋、指节,最后将应许的整只手都裹覆住,像是榫卯,严丝合缝贴合,不留一丝缝隙。

应许拧眉,被恶心得想吐,饶是他再迟钝,也知道了对方的目的。

思绪乱七八糟飘散,应许先是想到莫名其妙的热搜,熬了大夜回酒店睡觉还能遇见变态。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啊。

应许从来不是任人搓扁揉圆的人,被缚住的手暗中用力,另一侧手臂绷紧,趁其不备手肘后杵,结结实实砸向对方的胸腹。

对方实实在在挨了这一下,忍住闷哼,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变本加厉,欺身向前将两人间的距离再次拉近。

一只手环抱住应许的腰,从腰侧到腹部,将他全部笼在了自己的范围。

应许再一次感到强烈的恶寒,头皮发麻。

他压下愈演愈烈的头痛,挣动不止,那人挨了他不少下,而对方就像个木头一样,只将他死死圈揽在怀中,不还手不反抗,也一声不吭,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

这样的挣扎仿佛陷入了死循环,应许闭眼咽了口唾沫,张嘴吐息几下,他镇定下来,冷下声音又问:“你是谁?想干什么?”

这句话似乎惹恼了对方,安安分分搭在腰间的手开始流连摩挲,又向前一小步,将他和应许间的距离拉得几不可见,整个背部都贴合上去。

身体力行,明明白白地告诉应许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人低头,呼吸拂过应许的颈侧,吸气呼气声很轻,却格外引人注意,颈侧像是爬满了蚂蚁,应许只觉得不适。

微微痒意从颈侧蔓延到耳垂耳廓,对方垂下的发丝在动作间扫过应许的脸颊,凑得太近,应许都能闻到这人身上的香水味。

黑暗中所有感官变得敏感——听觉、嗅觉、触觉,那人吸了吸鼻子,将下巴轻轻放在应许肩膀。

又突兀地、莫名地小幅度晃了晃,像一只弱小可怜无助的宠物。

“哥哥。”他说了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夏天衣服薄,几乎称得上是肌肤相贴,应许甚至可以清晰感受到对方喉结的滚动。

哥哥。

大脑甚至都不需要反应,一切想法全部“轰”地炸开,瞬间烟消云散,将他钉死在原地,连挣扎的动作都忘了。

这个声音即使与当年并不完全相同,但在听到的第一秒,他还是认了出来。

宁随。

怎么会是宁随,怎么可能是宁随。

“哥哥,你想我了吗?”宁随还在喋喋不休,声音含笑低哑,如毒舌吐出信子。

应许冷笑出声,只觉得他像从深渊里厮杀爬出的阴魂不散的恶鬼。

其余所有的情绪全部消失殆尽,愤怒从心脏喷涌,带着滔天般的气势冲向四肢百骸,将他的理智冲散。

全身上下都充斥着抑制不住的烦躁、被戏耍的荒谬和无法言说的愤怒。

应许后退一步,两个人的姿势比刚刚更加亲密无间,宁随环抱住他的手僵了一下。

应许趁着间隙,用力踩住宁随的脚,被握住的手狠压着门把手翻转,一把抓住宁随的手腕,腰部腿部同时发力,拧身,挣脱宁随的怀抱。

整套动作干脆又利落。

下一秒,紧握的拳头破开空气和黑暗朝宁随袭来,裹挟着满腔的怒意和各种莫名夹杂的情绪,狠狠砸到了宁随的下颌骨。

“宁随,你他妈的有病?!”

宁随被打得偏过头去,他轻笑一声,抬手用手背漫不经心碰了下被打的位置,抬头直直看着应许。

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应许丝毫不惧直直盯回去。

宁随抬步向着应许的地方走去,声音带着委屈,像是撒娇又像是不满控诉:“哥哥,你打得我好疼啊。”

嘴里说出的话与身体上的动作全然不相干,宁随上前,比刚刚更有压迫感,他一把抓住应许的手腕,另一只手环抱着将他整个人禁锢起来。

应许在其间动弹不了分毫,他今天晚上状态一直都不好,不然怎么也不至于让宁随这么肆无忌惮。

宁随随手将手中的房卡插到卡槽,抬手将还没来得及亮起的灯关上,房间内依旧一片漆黑。

应许被宁随拽着到沙发处,几步的距离宁随为了制住他硬生生挨了几脚。

应许被放倒在沙发上,宁随抬腿压住应许的腿,探身将落地灯打开。

暖黄色的灯光并不刺眼,照着奶白色的地毯暖乎乎毛绒绒的,应许长时间在黑暗中的眼睛也并没有太多不适应,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宁随的脸距应许不过咫尺,应许抬头的刹那,还是会被他那双眼睛吸引,眼眸深邃,瞳孔是少有的纯黑色,像是诱人深陷的甜美的陷阱。

睫毛浓密纤长,上下映衬,投下一小片阴影,这一双眼睛甚至可以说是美的程度。而下半张脸分明的棱角又中和了眼睛的美,达成了一种恰到好处的和谐融洽。

应许在娱乐圈这么久,宁随其实是个逃不开的话题——宁随的演技、宁随的脸、宁随的电影等等。

有人说宁随生来就是瞩目的,人生第一部电影拿了奖,之后演艺道路坦荡,横扫无数极具含金量的奖项。

荧幕上,代言里,出席的每一场活动中,宁随天生就是焦点,不光是他取得的成绩,还有他这张脸,实在是好看得过分。

曾经有粉丝调侃过,即便宁随我行我素、绯闻不断,但看着他这张脸就什么也不计较了。

但其实只要见过宁随本人的都会说,现实里的宁随其实还要更加好看。

宁随注意到应许的目光,眨了眨眼睛,笑着卖乖讨好:“哥哥,我好看吗。”

话题自然,好像刚刚挨了一拳的人不是他。

应许偏过头没理他也不再看他。

宁随被完全无视也不恼,他又轻笑一声,继续装那一副可怜样,却始终没将应许放开,单手制着应许两个手腕,另一只手捞过搭在沙发上的领带。

衬衫在之前的动作间早就被弄得很皱,他也一点都不在乎,俯身干脆利落地将应许两只手绑在身后。

宁随似乎不太在意应许对他的回应,终于腾出手来,他像是个好奇的小孩,倾身凑近,手指摸上应许的耳垂,摩挲不止。

宁随的下颌处现在已经完全红了,应许没留力气,这一下打得也确实狠,愤怒跟着那一拳泄了大半,转而被浓浓的疲惫感取代,他还是没理宁随。

宁随又轻轻吹了口气,呼吸拂过应许的耳垂耳廓,他从耳垂移到发丝,张手捏了捏。

从身到心的累,但是宁随接连不断的动作将他的烦躁一层一层累积,直到他再一次爆发。

应许扭动身子偏头离宁随又远了些,被压下的愤怒再次喷涌:“别碰我。”

宁随又捏了捏应许的发丝,他终于得出一个结论,笑着说:“哥哥,你头发比以前长了。”

应许只觉得宁随疯了,他骂道:“疯子!”

“嗯。”宁随眼睛弯了弯,唇角勾起,露出个很标准的笑容来,无论谁站在这里都会被这副样貌蛊惑,“哥哥才知道吗。”

他说完就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刀片,浑不在意划过无名指指尖,他下手没留情,血过两秒就喷涌出来,很快沾满指尖,又顺着流到手心。

宁随抬手将指尖的血抹在了应许下颌处,一模一样的位置,他动作完满意地笑了笑。

犹嫌不足,宁随拿着刀片上移,贴着应许的发丝好心提醒:“刀子很利,哥哥别乱动。”

房间又回到了诡异的寂静中,刀刃切割头发,声音细弱却又无比清晰,宁随一边动作一边问:“不知道哥哥听没听过一句话?”

他故意卖着关子不说,应许没半分要接茬的意思,不过没关系,宁随继续说。

“那句话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话语疯魔癫狂,像是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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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定锚点[娱乐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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