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哥哥

指尖渗出的血将他的视野全部染成猩红的颜色,浓郁的血腥味充斥在鼻腔,耳边萦绕着的是阴郁又荒谬的话语。

但是还不够。

应许察觉到宁随紧盯着他紧抿的唇和下颌处被抹上的血。

头皮传来针扎般的微小的刺痛,不明显,但这样的环境下本就会放大人的所有感官,调动所有神经。

宁随神情温柔认真地将完整取下来的几根头发和切割下来的碎发分开收敛好,他抬手轻轻揉揉应许的头,像是安抚一般。

“你有病吧?”应许简直不能理解宁随的所有行为,他头发是招宁随了还是惹宁随了?

应许要是早知道他今天会有这一劫,他能把头发全给剃了。

察觉到应许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宁随坐直身子,两只手分别搭在应许的肩膀上,问应许:“哥哥是不是也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

很自然地忽略应许的咒骂,声音依旧是止不住的雀跃。

应许在心中暗讽,不愧是影帝,情绪收放自如,前一秒还像个浑身滴着血的恶鬼,下一秒就像个不谙世事的纯真小孩。

“对个屁。”他直截了当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的嫌恶,“离我远点,别在我身上爬来爬去的。”

宁随听闻马上露出伤心的表情,垂下眼眸,浓密纤长的睫毛垂落一小片阴影,任谁见了都要说一句“我见犹怜”,但应许只觉得真是假得可以又装得可以。

“哥哥好无情啊,”宁随叹了口气,抬眸,话语中又是那般委屈,“可是哥哥刚刚打得我真的好疼,是不是都红了。”

应许下手没留力气,那一拳真真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宁随的下颌处现在红肿青紫,看着十分骇人。

应许发现他和宁随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哪怕现在他俩打一架,也好过这陷入了鬼打墙般的对话,应许不想再纠缠下去,他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很想你。”宁随显然只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哥哥难道不想我吗?看到我不高兴吗?”

他高兴才是真的见了鬼了,应许无语:“你出去我就高兴。”

宁随抱着应许,下巴搁在他的颈窝,听话地点点头:“嗯。”

操。

应许这辈子没这么理解过“油盐不进”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简直被折磨得身心俱疲,也懒得再理宁随,索性闭上眼睛仰头靠着沙发。

宁随鼻梁高挺,这个姿势刚好蹭着应许的侧颈,他呼吸平稳,热气喷洒在应许的皮肤,沁入内里,形成一股一股极细极缓的暖流。

他不知道宁随闭没闭着眼睛,但是应许终于觉得安分了些,耳朵清静了些。

莫名其妙的热搜,抽疯的宁随,到现在被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应许回想发生在这个房间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还他妈是个噩梦。

他是个私人领域很强的人,也确实不喜欢别人进自己的房间。

第一次听见家里要来个人的时候是在饭桌上,他爸告诉他的。

“过两天咱们家里要接来一个孩子,是你爸爸朋友的孩子,比你小四岁。”

应许正埋头吃饭呢,听到这话抬头“啊?”了一声问:“来多久?”

“他们家里出了点事儿,不确定呢。”

“奥。”

应许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其实不是很高兴,家里多住进来个人怎么想怎么别扭。

于是第二天他就跑去定制门牌,打算挂在门上,老板问他上面写什么字的时候,他想了想回道:“请勿打扰。”

再次听到关于“客人”的话题是在第二天晚上,他去客厅找水喝,爸妈房门没关,刚好在讨论这件事。

“那孩子也是可怜,妈妈在他七八岁的时候就跑了,我朋友,也就是孩子爸爸平常烟酒不忌,晚上睡着觉就走了,医生说是脑出血。”

“哎,真是个可怜孩子,其他亲戚也全都联系不上。”他妈叹了口气,没忍住也说了两句,“不知道孩子妈怎么那么狠心,孩子都七八岁了也能抛下不管。”

说着说着话又绕回来,对他爸说:“你也是啊,以后可注意着点,烟少抽酒也少喝,这三高可真是要不得。”

“知道啦,老婆。你还不知道我吗,我都有数。”他爸好脾气地回道。

应许听完就拿着倒好的水回了卧室,躺在床上忍不住想这件事。

比他小四岁,也就是今年十三岁,刚上初中的年纪,横遭变故又寄人篱下,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应许忍不住在床上翻了好几回身。

应许白天上课也心不在焉,最后忍不住拍拍同桌问:“陈川,你知道十三岁的小男孩喜欢什么吗?”

“问这干嘛?”

“一个亲戚家的弟弟,给他送个礼物。”

“那你知道人家喜欢什么吗,对症下药不就行了。”陈川举了个例子,“比如说我十三四岁的时候巨喜欢打游戏,那时候要是我妈能让我不眠不休打两天,我就能高兴死。”

应许听完两眼一抹瞎,他上哪知道人家小孩喜欢什么,更加不知道该送什么作为见面礼物了。

琢磨来琢磨去也没琢磨出来,下课后他先是给定制门牌的地方发了条消息,把“请勿打扰”换成了“请敲门”。

第一次正式见到宁随是在晚自习下课,他妈特意提前给他发了消息,他坐在公交车上回:知道了。

打开房门,抬眼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小孩,第一眼看过去觉得又瘦又小,皮肤也不算特别白。

对方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就像一只被吓到的兔子一样弹跳起来,手指不自然地绞着衣角,侧过身子对着应许的方向,但是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声叫人:“哥、哥哥好。”

应许挑眉,觉得这么腻歪人的称呼一定是他妈教的,但是人小孩都快吓死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你好。”应许走近些,怕再吓着小孩,声音放得很轻。

宁随听到头顶上方传来声音,仰起头来,眼睛瞪得很大看到应许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他努力表现出友善,露出一个带着很明显的讨好的笑来。

这是应许第一次看清宁随的长相,那时候的宁随还没有张开,整张脸漂亮得像小女孩一样,尤其是那一双眼睛,黑黝黝的。

“见面礼。”应许将提了一路的东西递给宁随。

“谢谢哥哥。”

应许不明白当年乖巧得要命的小孩怎么能和现在的宁随扯上关系。

“哥哥,这么久没见你就没有什么东西要送我吗?”宁随即使挨着靠着应许也受不了冷落,看应许一直闭着眼睛,于是主动提了个话题。

应许听到这句话冷冷瞥了一眼宁随,他就不明白宁随是怎么有脸说出这句话的。

“好吧,没关系。”宁随善解人意道,“但是我给哥哥准备了礼物,哥哥想看看吗?”

不用想也知道答案,应许懂了和宁随说话的逻辑,答非所问:“你把我腿压麻了。”

“对不起。”宁随小幅度动了动。

“你不应该起来吗?”宁随一直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让应许很恼火。

宁随明知故问:“我起来哥哥会跑吗?”

应许还没回答,房间门口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宁随刚因为应许主动的搭话而高兴起来的情绪又瞬间低落下去,他重新趴回应许颈窝问:“哥哥,这么早谁会来打扰你呢,好没礼貌啊。”

最没礼貌的不是你吗。

放在茶几上手机同时响起消息提示音,现在这个点十有**是周乐年。但是应许不想给宁随好脸色:“和你有什么关系。”

宁随点点头,能看出来不是很高兴,但还是笑着提意见:“那让他进来怎么样?热搜上的照片传得沸沸扬扬,他进来就会知道咱们的关系。”

“这样的话,我在哥哥这里算是有名分了吗,可以和我有关系了吗?”

“你可以试试。”应许冷笑。

“好啊。”宁随答应得干脆利落,更加兴奋了,“哥哥原来也很喜欢热搜上的照片吗。”

应许越和宁随说话越觉得不对劲,现在热搜的事早就够宁随公司忙得焦头烂额了,但是宁随现在不仅不着急甚至还是看戏的态度。

应许说出刚刚形成的却荒诞至极的猜想,他扭头盯着宁随问:“照片是你放出来的?!”

“是啊,”宁随大方承认,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做法引起了多么大的争论,一切只随着自己的兴致来,“那可是咱们第一次接吻的照片,哥哥还记得吗?”

疯子。应许只觉得宁随真的疯了。

自己把照片放出来挂在热搜上,等热度到了,然后呢,放出他们更亲密的照片,将这段过往这段关系彻底披露。

应许觉得毁了他是真的这样大费周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像宁随这样的身份和地位,封杀他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

“傻逼。”

宁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骂懵了,不解地眨眨眼。

应许看都没看宁随,他趁着和宁随说话的间隙,悄悄挣脱了捆缚着他的领带,腿部、腰部猛发力,翻身,将两人的体位彻底扭转。

他被宁随恶心够了,压着满肚子火倾身,手腕处还留着被领带勒出的红痕,他伸手掐住宁随的脖子:“宁随,你要是想封杀我,我二话不说直接滚蛋,别整这些恶心人的东西。”

宁随仰头不反抗,一只手只轻抚上应许手腕处的红痕,满脸无辜:“哥哥怎么会觉得我想封杀你呢。”

“不想封杀,那想在娱乐圈玩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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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定锚点[娱乐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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