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洋洋的阳光洒在床上,女孩轻蹙秀眉,小脸上还带着困倦的睡意,随后她又转身将脑袋埋在男人胸口。
贺瑾宠溺的盯着怀里的小家伙,眉眼间尽是餍足和愉悦。
桑玉慢悠悠的走在玻璃地板上等着贺瑾,两层玻璃中间还有流动的水流和小鱼,桑玉新奇的隔着玻璃比划着小鱼的形状。
“木头。”
突然被人抱了个满怀,桑玉急忙的推开来人却被他越抱越紧。
“裴不蹊你先……”声音戛然而止,桑玉惊诧的盯着他脸上的伤痕,难不成是贺瑾打的?
“我听说郑鑫那个毒妇把你推下水了,没事吧?”少年强制的将女孩转了个圈,根本就没给桑玉开口的机会。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少年轻松一口气,又怒火冲天的拉着她就往外走:“跟我走,贺瑾就不是个好东西,你不知道他在国外……”话到此处明显顿了顿,裴不蹊怒骂道:“他反正不是个好人,咱离他远点,下学期我回国读书,有我在他不敢动你。”
“裴不蹊你先放手。”桑玉急躁的甩着他的手,一会贺瑾就要回来了。
他最近情绪都很好,别再因为裴不蹊犯轴了。
“裴不蹊,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手腕上的束缚骤然消失,裴不蹊委屈的低头看着她,“我说真的,贺瑾真不是好人,你相信我。”
桑玉不忍的移开视线,在看到不远处的身影后瞳孔猛的收缩,他什么时候来的!?
邵云璟嘴欠的吹了个口哨,“Anthony,你老婆曾经的白月光来咯。”
桑玉下意识的后退半步,她虽然听不清邵云璟说了什么,但她知道绝对不是好话,还有他那下流的口哨。
裴不蹊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情绪,高大的身影微微侧身完完全全把女孩遮在阴影下,他自以为安抚的牵起发凉的小手,“木头别怕,我在这里呢,我不会让他动你一根头发。”
温暖干燥的大手疼惜的捂着冰凉的小手,直到温热蔓延至体内,桑玉骤然醒悟,急忙收回手,干脆利落的朝贺瑾走去。
她主动认错,只要她认错态度好别和他硬犟,他就不会像上次那样生气的。
桑玉急躁的跑向那边却被身后的人拉住拽了回来。
“木头。”裴不蹊不解的拽住白细手腕,“他真不是好人,你相信我。”
桑玉急急的点头,“我相信,你先松手。”
裴不蹊微微松了些力道,就看见女孩迅速朝那人跑过去,他再次拽过女孩,把她牢牢困在怀里,心中明白几分。
他心疼的看着神情恐慌的女孩,“木头,是不是他欺负威胁你了?不怕,我替你解决,我来处理。”
桑玉看着往这边走来的男人,声调也焦急万分:“你先放手……”
清爽的青柠味道瞬间变成甘甜的桃子味,桑玉讨好的抱住劲腰,颤着嗓子说好话,“老公回家吧。”
贺瑾轻抚着女孩发顶,另一只手温柔的上下抚着她的背,“好,老公回家陪老婆拼乐高。”
“还有一点就要拼完了。”
裴不蹊看着往日清傲豪气的女孩如今跟个鹌鹑似的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就明白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早知现在,当初就是爷爷打死他,他也不出国。
贺瑾危险的盯着还敢上前的少年,“裴不蹊,看着我老婆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计较,马上在我眼前消失。”
“贺瑾别以为我怕你,我今天来就是要带木头走,你拦不住我。”
贺瑾轻抬起眼皮,藐视的睨着他,“老爷子的打还没挨够?”
裴不蹊眼底闪过一抹震惊,还是坚定的表明立场:“除非爷爷打死我,不然我一定会带木头走,你在国外干了什么你一清二楚,你配不上木头。”
“我配不上你就配上了?一个懦夫罢了。”
裴不蹊紧握住拳头,“你!我是退了一步但我不会……”
清冷的嗓音赫然打断他的话,“裴不蹊,你走吧。”
桑玉始终窝在贺瑾怀里,背对着他,她知道她若是不开口,裴不蹊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因她而起也该由她解决。
“木头,这次我不会放手了,他真不是好人,你被他骗了,他在国外…他……”
桑玉骤然转过身,面色冷淡:“他在国外的事情我都知道。”
少年不可置信的眼神打在身上,桑玉下意识移开视线,压下心口的滞涩,坚定的开口:“我不在乎,那毕竟是之前的事情,我喜欢他,我不想离开他。”
冷清的丹凤眼轻抬,眸子冰冷无情连带着声线愈发的冷漠:“裴不蹊,之前种种都是你一厢情愿,但现在还请你远离我,你这样做会让我男朋友误会的,我们感情很好。”
贺瑾不动声色的揉开攥紧的小手,十指相扣的举高,“侄子,我和你小婶婶感情很好,婚宴正好缺个花童,我看你闲着没事,回头来给叔叔当个花童好了。”
圆圆的杏花眸里满是挑衅,男人微微挑眉,“侄子,我和你小婶婶还要商量婚宴的大小细节,我们就先走了。”
少年不相信的盯着娇小的背影,幡然醒悟的追上前,攥紧女孩手腕:“你骗我的,肯定是他威胁你了,木头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到那个时候你想怎么选择就怎么选择。”
桑玉焦躁的推开胳膊上的手,“这就是我的选择,你放手……”
独属于女孩的声音打断她的话,只见美艳的女孩勇猛的拽开苦苦纠缠的少年,“裴不蹊,马上滚回家。”
裴不蹊执拗推开她:“姑姑,我今天一定要带木头走。”
美艳女孩胳膊扬起,又忿忿的招呼着他身后的少年,“拉你弟弟回去。”
裴不言眉头紧皱,罕见的没有听从她的安排,“姑姑,你让不蹊把话说完,再把他关起来一次又能怎么样,他是人、长着腿。”
裴晞静默的看着面前执拗的少年,尽量克制住脾气,“贺儿,给嫂子一个面子,让他好好跟桑桑告个别。”
毕竟是她从小看到大了,他这样她怎么可能不心疼,可不论怎么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人家好姑娘总不能一直在原地等着他。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当年他要是有今日当三的决心,娃都有了。
但凡贺瑾有个兄弟姐妹,只要人家姑娘愿意抢就抢了,可他没有,贺家这一辈就这么个独苗苗,指望着他传宗接代,他们敢抢,贺瑾都不用出手,贺伯伯就能把他们家炸成烟花。
再加上贺瑾这个外甜内黑的粘牙糖,他能把烟花灰收起来重新加工再次点燃,以此循环。
周自洐懒散的站在裴晞身后,暧昧的朝他眨眼。贺瑾俯身和女孩视线交织,完美诠释了表情管理,哪怕心里不爽面上也清甜可人。
“去吧,老婆。”
桑玉看他笑的甜蜜总感觉邪门,小声道:“我都说完了。”
“婶婶,不蹊就说几句话,你若是不高兴就和他说清楚。”
听出裴不言话里的怨怼,贺瑾轻笑一声,“侄子,还要我教你怎么说话吗?”
无形的压迫骤然迸发,裴不言站立如松的军人精神无声对抗。
周自洐手动扇着这片的空气,烦躁的抬眸:“你没完了?你想抽滚去那边抽,离我远点。”
邵云璟懒懒的戳破真相:“你就别说他了,你那侄子可给你弟弟愁坏了,就怕老婆跟初恋好了,不能抽老婆还不能抽几根烟了。”
缭绕的白雾弥漫在天使面庞上,莫名加了点神秘的纯粹气息,天使眼帘轻轻抬起,下一秒天使变恶魔,“要不我抽你?”
疑问的口吻又带着陈述。
蔚蓝色的眼眸被恶意渲染,“行呀~我抗抽,肯定比三又强。”
火红的烟头飞溅,邵云璟敏捷的侧身。
走到半路一听有大瓜又急匆匆折返回来的Kevin休闲的靠在树上,瓜子皮吐的到处都是。
“我看你对贺才是真心的,你怎么就那么好奇他那点事呢。”
“你不好奇?”
Kevin嚼着瓜子仁,老实回答:“有一点吧,但翻来覆去就那些花样,你又不是不玩。”
邵云璟眉眼蔫着坏,“上次你就没问个一星半点?”
Kevin不屑的撇嘴,“请你尊重我的职业。”
天使发话:“把他俩打包扔河里。”
“是!”高耀敬了个礼。
Kevin转了圈躲过去,“贺开玩笑的,你个傻大个怎么听不懂话呢。”
“我只听少爷的话。”
Kevin:……
—
“木头你跟我走吧,我这次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桑玉平静的拂开他的手,冷漠的对上炙热的眸子,“就算我跟你走,你能斗得过贺瑾吗?你赢了还好,可输了呢?你有你的家族做保,可我没有,到那个时候我会怎样你想过吗?”
裴不蹊紧张的抓住女孩肩膀:“不会的,我会保护好你的,就算输了我也不会弃你不管,我家里人也会保护你的。”
桑玉讥讽的勾起唇角,对上他的视线,明知故问:“那你高考结束后为什么出国?你不是说好我报哪所大学你就报哪所大学吗?”
少年突然不敢看她的眼睛,支支吾吾道:“我、我……”
桑玉冷淡平静的道出真相:“因为你家里人不喜欢我,也不想看见你每天缠在我身边,所以强制送你出国。”
“可是贺瑾的家里人都很喜欢我,贺爷爷贺奶奶叔叔阿姨他们都很喜欢我,我与你的身份不匹配,我与贺瑾的身份更不匹配,可他们还是接受了我,不论是什么原因,贺瑾这个中间人做到了完美。”
“接下来话不管你相信与否我都要告诉你:我爱过贺瑾的,他虽然是有些阴晴不定,但…我发现他对我的喜欢应该是超出了生命,所以我愿意和他在一起。”
“裴不蹊,我很感谢在高中时期遇见你,你当时的出现是让我感到了开心温暖,但也仅仅如此。”
肩膀上的力度逐渐减弱,直到最后一句话消失殆尽。
女孩平静从容的抬眸看着碧海蓝天——可我真的不想再回头看了,我想一直向前走。
贺瑾除了情绪阴晴不定,可其他方面都堪称完美,公司有贺瑾保驾护航、家人有贺瑾出谋划策,婆媳关系……等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没有。
这些日子她也摸清贺瑾脾性了,她只要和之前没戳破他的真面目一样和他共同生活,他所有事情都是依着她的,就连她很江止那点事他也很是大度的放下了,甚至现在连那件事也是依着她的。
她没有什么可抱怨的了。
而裴不蹊除了情绪稳定,其他的都不行。
就算贺瑾放手,她也不想一切归零和他升级打怪再闯到终点。
她现在已经在终点了为什么还要回头?而且她真的摸不透自己内心到底怎么想的。
她现在只要一想到贺瑾不管不顾抛下一切跟她跳下来,她好像就忍不住,忍不住想原谅他。
可她仅剩的理智又告诉自己不要原谅他。
就像那天在度假村一样,她就是想出去走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走到了那里,手一挥,水墨就印在了红布条上,明明……明明那不是自己想写的,她明明想写……
也许这就是她想写的吧,她的大脑替自己做决定了。
她的自由意志杀不死对他的爱。
可事后清醒她又像今日一样,她慌张的逃窜不想被人发现,又掩耳盗铃的把它藏起来。
身后传来些阻力,少年溃败不甘的小声哀求:“那你喜欢过我吗?哪怕一点点。”
桑玉看着不远处的那人,大步向前走去,清冷无情的语句由风带到少年郎的耳中。
“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