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慌乱

孟望秋踏出齐国公府就直奔秦方在宫外的私宅,他倒没想着见到秦方,而是想问问门房秦方这几天会不会回来,若是会,就让门房帮他传个信,到时候上门详谈,若是不会,那就得冒个险,在宫门附近赵影安眼皮子底下跟秦方打探一二。

说不好巧还是不巧,秦方正因着赵影安的惩罚不便伺候,在家里养伤,听到孟望秋的到来还以为孟望秋是来探望他的,没有多想就让人把孟望秋迎了进去。

孟望秋不免有些惊讶,这个时辰秦方应该在赵影安身边当差,怎么会在宫外的私宅?

见到秦方行动不便,脸上却只有憋屈没有怒火的神情后,孟望秋就明白了,原来是被赵影安罚了。

等等,沈家出事,秦方被罚,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孟望秋眼神一闪,连忙快步上前把准备起身的秦方给按回了椅子里。

“秦公公,我们俩什么交情,您何必这么客气。再说了,我是特地来看看您的伤怎么样了,要是劳动您起身迎我,导致您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耽搁您回宫伺候圣上,我不成了给您添麻烦来了嘛。”

秦方本来也没打算真起身,就是做做样子,便笑着坐了回去。

“世子爷这话说得有理,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孟望秋摆了摆手,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摆出一副关切的架势试探道:“说起来您这伤也有小半个月了,应该好得差不多了才是,怎么还是不大方便的架势?圣上这次怎么罚得这么重?”

孟望秋跟沈君轻不对付的事谁都知道,秦方也就没藏着掖着。

“谁说不是呢,圣上平日里对我们这些奴才多是略施小惩,跪一两个时辰也就过去了,不是犯了大错轻易不会罚得这么重,哪像这次,我这都算是轻的了,您不知道,还有好几个堵了嘴被拖下去,只怕是凶多吉少呢,都怪那个沈君轻!”

沈君轻?所以赵影安决定对沈家下手的原因是沈君轻?这不对吧,沈君轻那人是有点拎不清但向来恪守君臣之道,能做出什么惹到赵影安的事?

孟望秋微微皱眉,意识到后又赶紧松开来。

他摆出一副兴奋的神情,满是雀跃的开口道:“圣上是因着沈君轻发火?公公,您快跟我说说他做什么了,他以后是不是不能入仕了,是不是只能当一辈子白衣了。”

秦方笑了笑,没有接话。

孟望秋会意,立马递过去几张银票。

秦方接过来点了点,满意的收进了袖子里,又挥了挥手让下人走远些,才压低声音开口道:“别说是入仕了,他敢在惠和公主前往北凉的时候闹那么大一出指责圣上指责朝廷,以后怕是气都够呛能喘了。”

孟望秋的心重重跳了下。

所以孟南浔说的解决是把他做的事推到沈君轻头上去了?!赵影安是因为那件事才决定对沈家下手的?!

孟望秋的心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只觉得口干舌燥,眼前一阵阵发黑。

可现在不是晕的时候。

他狠狠咬着嘴里的软肉,尝到血的味道后才勉强维持住了脸上的神情。

“这…他可是沈相的独子,他要是没了,沈相只怕不会轻易罢休吧?”

“沈相?”秦方嗤笑了一声:“不过一将死之人,不罢休又能怎么样。”

孟望秋预料到了这个回答,但是真的听到了,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咬紧了后槽牙,脸上流露出了些许凝重。

秦方察觉到了不对,皱着眉头道:“世子爷,您这是…”

“公公别误会,我这不是因着沈相,是他女儿,”孟望秋藏在袖子里的手青筋暴起,面上却扯着嘴角露出了无奈中夹杂着些许甜蜜的神情:“我跟她是青梅竹马,虽然中间离散了这么些年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分依旧不是旁人可比的。我原想着她一及笄就让我爹上门提亲,把亲事定下来,可她想在沈家多待几年,这事就耽搁了。现在沈相要没了,她就是点头,我爹也是不会同意我娶她为正妻的了,可我又不愿意委屈她,之后怕是有得磨了,难免有些头疼。”

秦方的脸上露出了不知道说什么好的神情。

沈梦期长相一般,身形又瘦又小,既没有娇娇柔柔惹人怜爱的姿态,也没有鲜活热烈明媚张扬的性格,孟望秋喜欢她什么?该不会是喜欢她学了十年依旧不算顶尖的刺杀手段吧?嘶…青梅竹马之情的威力这么大吗?

秦方理解不了,但尊重,又不是要他娶,他管那么多做什么。

“原来如此…世子爷,这有什么好头疼的,您是齐国公唯一的儿子,您就咬死了只跟沈姑娘生孩子不就成了嘛,齐国公再不情愿,难不成还能让他的孙子孙女都成为名不正言不顺的外室子吗?”

“要我说,比起这个,您更应该想想要怎么跟圣上要她,圣上这次的火气可不小,她又没什么用处了,圣上未必会愿意像上次那样留她一命,您该早做打算才是。”

“多谢公公指点,我会的,只是有件事还请公公帮帮忙,”孟望秋掏出一张房契递到秦方眼皮子底下:“若是圣上有所动作,还请您支会我一声,不管主意想到没有我都得去圣上跟前为她冒险试一试,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保她个全尸,才算对得起我跟她这么多年的情分。”

秦方想了想,孟望秋不是要他在赵影安耳边说话,只是递个消息,算不得难事,也就接了过来。

“好说,好说。”

*****

从秦方私宅出来的时候孟望秋还绷得住,进到马车里之后,他整个人就垮了下去,浑身上下抖得像是个筛子,却不是怕的而是气的。

孟南浔这个王八蛋!所谓的解决了就是把锅甩到沈家头上,还要他眼睁睁的看着沈家去死吗!

“回府!”

同在马车里的观茶缩成一团,窝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回到齐国公府后,孟望秋随手抓过一个下人,得知孟南浔所在后就气势汹汹的冲了过去,一脚踹开了房门。

“老头!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就是你说的解决了?!”

孟南浔正在跟妾室你侬我侬,眼看着要成就好事,孟望秋这一踹,什么好事都没了。

他叹了口气松开妾室,理了理衣襟,又不紧不慢的哄了妾室几句,让人把她送回后院去,才慢悠悠的开口道:“解释什么?”

孟望秋看着孟南浔这闲适的姿态怒从心头起,几步走到孟南浔跟前恶狠狠的拽住了他的衣襟。

“沈家!”

“沈家?”孟南浔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不是说了让你别掺和沈家的事么?”

孟望秋没有理会这句话,而是大声质问道:“孟南浔!我在问你!你说的解决就是把事情甩到沈家头上,让沈家承担赵影安的怒火吗!”

孟南浔有些惊讶。

“你是说圣上以为那件事是沈家做的?这我是真不知道,我只是买通了风雅居的跑堂跟掌柜的,让他们含糊其辞的指向那群在风雅居聚会的世家公子,把水搅浑,认定沈家的人是圣上。”

孟望秋盯着孟南浔的脸试图找到破绽,可孟南浔的脸上只有坦荡,但是不重要了,不管孟南浔说的是真是假,沈家都是因为他才遭此劫难。

他得想办法解决!他得赶紧想办法解决!他必须得想到办法解决!

孟望秋松开孟南浔的衣襟,转身大步向外走去,却被孟南浔身边的护卫死死拦在原地,背后还传来了孟南浔冷得刺耳的声音。

“圣上既然定了沈家是那件事的罪魁祸首,那沈家就是罪魁祸首,他们合该消失在这世上。我说了沈家的事你少掺和,你不愿意听,那事情平息前你就不用出去了。”

孟望秋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就脖子一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两天后,沈梦期乘着夜色如约而至,等待她的却不是孟望秋,而是孟南浔。

她的脸立马紧绷了起来。

“…见过齐国公。”

孟南浔挂着和蔼可亲的笑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坐下聊?”

沈梦期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是来找望秋的,既然他不在,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沈梦期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孟南浔倒也不拦着,只是带着些无奈叹了口气:“你这丫头的脾气啊…也不知道望秋是看上你什么了,也罢,既然你不想坐下喝茶,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帮我带几句话给沈世昌吧。”

听到沈世昌的名字,沈梦期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齐国公请说。”

“保住沈家我肯定是做不到的,但是保住你沈梦期我还是可以勉力一试的,只要沈世昌把沈家的人脉跟财富交给我,我保证,除了没有正妻的名分,你在齐国公府就是我跟望秋之下的第三人,你跟望秋的孩子必定是下一任齐国公世子,会继承我齐国公府和沈家的所有。”

沈梦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脸上出现了片刻的怔愣,甚至有些怀疑孟南浔的脑袋是不是坏掉了,不然怎么会觉得她跟孟望秋能凑一对。

但听起来孟南浔确实可以帮到沈家,所以她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翻过齐国公府的院墙赶回了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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