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自习室

(一)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列开往北方的火车上。当时我20岁,刚结束了一份月薪3000的工作。

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群山向我。下一站,有一个人坐在了我旁边,入眼是一片明绿的衣角。

潭水幽深,泛起碧绿的苔,或许有一条吐信的青蛇盘旋其中,伺机而动吧。

却又像一株苍翠的竹,风动滴翠,映月无声。

那就是她。

此后每每想起当时的情景,一切都已模糊变形,却又徒留一片衣角时时入我梦来,像扭曲的螺旋,把我吸收殆尽。

(二)

“你什么时候下车?”这是我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冒犯且生硬,说完自己先羞红了脸,别过头去,看平原广阔无垠无边。

她却只是微笑,说自己在终点站下车。

我猛然回头,对上的是一双似乎早已看穿我的眸。“我也是。”

我嗫嚅着低下了头,后面的话在舌尖转了三圈,却怎样都吐露不出了。

两分钟无言的寂静。

宇宙爆炸,归于一瞬的寂静,天地间放佛只剩下了我和她。

青衣。青苔。青蛇。

于是我又无言了。

于是我又独自面对窗外的渺无人烟了。

我的心此时已然洞穿,有风自此经过,与万物共生,像一曲将落未落的星划开夜空,躲在婆娑树影之后。

列车缓缓向前,窗外景象变了又变,雪花似有所感般纷纷落下,为玻璃蒙上一层清透的纱。

前面是雪,后面是雪,向上是风,向下是冰,列车偏安一隅,漫漫无前路,风雪满空山,已然不见来时路。

我们成了被定格在白茫茫世界唯一的墨点。

第一次在列车上主动与人搭话,第一次被困于冰封的铁轨之上。

一次又一次的第一。

渺茫的前路。

不是何时启程的停泊。

我突然感觉恐慌。

我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可是此刻,我却很想说些什么,和她说些什么。

说些什么呢?说窗外的暴雪连天白茫茫一片,说冰封千里不知何时能到的终点,说从踌躇满志到铩羽而归的落差,说我的试探与躲闪不及。

她还是用那双洞穿一切的眸望着我。

她却只是轻轻拭去我眼角滑落的泪。

“别怕,倘若难逃一死,却也可称同穴了。”

就在此刻,在这列被困于时间之外的火车上,我好像突然爱上了她。

爱上她永远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我可以吻你吗?”

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怎能如此唐突?可是绘里什么也没说,下一刻,有一吻轻轻落于我的唇边。

我却不知所措了。

眼泪为何会如此轻易地落下?因为那个吻吗?因为她吗?我不知道,我也不愿去想,或许是风雪催人醉,我的灵魂只是驱使我去重复着那句话,“你可以爱我吗?”“你可以爱我吗?”百遍千遍,灵魂战栗,列车外狂风依旧肆虐,卷起片片雪花,如困兽呜咽。

谁都没有再说话。

只是依偎,只有依偎,汲取对方怀里最后一点温暖,贪恋对方仅剩的温度,蜷缩如初生的婴孩。

一日一夜。

列车终于启动,卷起滚滚烟尘,奔赴下一个终点。

(三)

火车终于到站。

踏出车门那刻,我和她奔赴了自己的料峭春寒。

谁也没有回头。

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这一篇不太行其实,算了。

我对月薪3000很有执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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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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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莫学夫诗
连载中诗有别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