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对着投影比划讲解，在黑板上板书重点。
快班的学生奋笔疾书，恨不得两只手左右开弓。
镜头一转，慢班是另一幅景象。
讲台上，老师拿着课本，细心叮嘱划重点，详细到页数和位置，一步步讲得清清楚楚。根据考频高低，要求他们标注需要背诵的内容。
大多数学生认真划重点，找不到就问同学或者大声问老师。
极个别还是自顾自的，完全不把老师放在眼里。
既然没干扰其他同学，老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边都在各自努力。
中考一天天逼近，考试一次次加码。
测试下来，兰玄英取得了些许进步。
上升空间有限，她只能稳定在年段前五，被数□□算卡住脖子。
数学先天不足，她头疼却无可奈何。
超常发挥可以考上一中，正常水准就只能考虑第二顺位的七中了。
圆珠笔脑袋朝下，用力按下再松开，圆珠笔就跳了出去。
兰玄英盘腿坐在桌子前。
最近想看看扶摇的视频刷新精神状态，只能反复观看以前发布的视频，最近都没有发表新造型。
看久了，视频威力递减。
她现在完全提不起劲。
努力冲刺了这么久，还是在一中门槛反复横跳。
锤锤脑袋，要是她生得再聪明些就好了。
撅嘴顶着圆珠笔，兰玄英现在非常郁闷。
先前找程宇诺倾诉，指望他能提供些帮助。
地域差异，考试内容相去甚远，她没能得到实质性帮助。
又指望不上在慢班的兰子楚。
班上其他人也帮不上忙。
最后，她投奔了茸茸的怀抱。
一样是初三毕业生，水平大致相当，她们倒是可以聊得有来有回。
雪落时分：【茸茸，运算要怎样才能不因为粗心丢分啊】
毛茸茸的小鱼：【不跳步，列竖式，认真算】
毛茸茸的小鱼：【计算不可能完全不丢分，即便再认真，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粗心丢分也是考试的一部分】
毛茸茸的小鱼：【或者说，注意力也是考试能力的一种】
毛茸茸的小鱼：【如果数学尽全力的，不妨在其他科目上下点功夫，找个提分最快的好好努力下】
毛茸茸的小鱼：【太关注短板，某些长板学科反而会吃亏】
对面接连发来消息，兰玄英冷静下来。
最近，她陷入了魔怔，一心想解决拖后腿的数学，却忽略了最好提分的英语。
旁观者清，她被自己困住了。
雪落时分：【嗯，我知道了】
雪落时分：【最近质检还好吗？】
毛茸茸的小鱼：【还行，没什么问题，只要考试能正常发挥就行】
毛茸茸的小鱼：小狗骄傲
雪落时分：【这是毛毛吗？好可爱。】
毛茸茸的小鱼：小狗点头
夏天悄悄来临，中考近在眼前。
离别之际，他们的面容定格在集体照上。
回忆落在同学录中。
小麻雀们飞来飞去，有的在本班内跑动，有的在年段穿梭，给好朋友带去同学录。
同学录五花八门，大多是金属活页，也有像漫画书一样的精装本。有人不论亲疏挨个找认识的人添些同学录，还有人拿给老师添些。也有人置身事外，完全不在意这玩意儿。
兰玄英介于两者之间，她没有同学录，谁找她，就给谁填写同学录。
只写基本信息，对于兴趣爱好这些一概不写。
就算请求她填写完整，也只会招致软钉子。
“所有人都回到班级，动作快！”班主任在走廊赶人，“快点，雷厉，陈子显……你们动作快！”
挨个把人叫回来，班主任关上门。
“所有人保持安静，念到名字的同学上来拿准考证。”
准考证一张张发下去。
兰玄英坐在位置上，既期待又紧张。
初中三年转眼即逝，好像昨天才踏进中学校园。
她即将离开中学校园，这里让她生厌的点点滴滴都化作瓶中水晶，一一摆放在记忆陈列馆。才三年，她就舍不得了。
“兰玄英。”
拿回准考证，她细细检查。
巴掌大的白纸，虚线框上方是编号和学校名称，下面是姓名、考生号、学籍号、性别、考点这些信息，考生信息左边是她的彩印照片，照片有点丑，她的皮肤跟劣质蜡笔涂色一样，考生信息右边是写着座位号的两列小框。
翻到背面，蓝色字体写着注意事项和考试科目。
考试为期三天，一共七个科目。
看了眼兰子楚的准考证，果然不一样。
她的准考证上，学校是原籍校。
乡村学校不设考点，她被排到一所私立校考试。
其他同学都在本校考试。
“明天要熟悉考场……”班主任交代注意事项，扑克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正式考试前必须再三检查，准考证、黑笔、2B铅笔、尺子、圆规这些都要好好检查，最重要的就是准考证，绝对不能忘记。在这里，我提前祝大家旗开得胜！”
“要中考了，你别紧张，准考证这些记得都带上。”雷玉珠看着女儿收拾东西，只会口头鼓励。
“明天才考试，今天只是熟悉考场。”兰玄英无奈。
老妈永远搞不明白，不明白她学什么，不明白她考什么，不明白她想什么。
她的爱渐渐错位，不再能安抚她的心灵。
“哦哦哦，明天考试吗？”
“嗯，下午熟悉考场。”
下午，蝉鸣声声。
榕树下，兰玄英扇风乘凉。她后悔穿中裤了，这里的蚊子可真毒啊，咬得她满腿都是包。她是个倒霉小鬼，被洒出的豆子击中。
用指甲抓挠，小腿肚红了一大片，又痛又痒。蚊子包养得很，她使劲抓挠，以毒攻毒，用痛感盖过瘙痒。
害怕迟到，她老早就来了。
现在还早的很，只能在陌生的校园瞎溜达。
私立校的校服好好看，跟漫画里一样，是紫色的制服。男女都穿白衬衫，不怕热的还穿着紫色西服外套。男生配了黑色长裤和短裤，女生还有黑色百褶裙的第三个选项。
羡慕啊，好漂亮，不愧是私立校。
兰玄英眼神在本校学生身上飘来飘去，这套制服设计得很好，怎么搭配都漂亮。
她没在学籍校读书，周围的人是一个都不认识。
她也没发现兰金禾，只能自己坐着发呆。
“铛——”
“铛——”
“铛——”
……
正式入场，兰玄英按照准考证找到考场，经过安检后，坐在自己位置上。
她以为熟悉考场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熟悉考场，进来认个路，找到自己的考场就结束了。
原来不是这样啊。
广播响起，温柔的女声宣读考场规则和注意事项。
她第一次参加这种正式考试，每一个字都仔细听着。这些她都知道，那些违反考试规则的行为她也绝对不会触犯。
紧接着，是主考讲话。
好意外，这个校长的声音特别好听，普通话也非常标准，和那些个口音浓厚的中年校长完全不一样。
校服这么好看，校长声音也这么好听吗？
这小半天，兰玄英走进漫画书，体验了一把漫画中的校园生活。
空调的冷风吹得她有些难受，明天得多带一件外套。
翌日
考试正式开始。
一连三天，兰玄英处于低压封闭状态。
考场上，奋笔疾书，抓大放小，保住一切能够得到的分。对于没有把握的题目不过多纠缠，把自己能解开的部分解开，就去研究选择题和填空题的压轴题，用暴力破解一个个代入。
她要得是分数最大化。
候考期间，不和人过多交谈，躲开一切对答案的人，坚决不看已经考完的科目，全身心投入到下一场考试。
回到家里，她也不多言语。
默默调整状态，适当休息，认真复习。
这三天，她不碰手机，一次都没点开聊天界面。
她不敢和外界接触，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磨断她紧绷的神经。
“铛——”
“铛——”
“铛——”
……
“本场考试到此结束，请考生立即停止作答。”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兰玄英默默走出考场。
兰建军等在考场外，考试期间都是他骑摩托车接送。
“考完啦？”
兰建军靠在摩托车上，吸了一口香烟。
“嗯。”
兰玄英还在没走出考试状态。
她本能撇头躲开烟味，不想说话。
自我封闭三天，兰玄英现在靠最后一口气吊着。
耳畔风声似有人语，傍晚的天空明亮无比，云彩如仙女羽衣一般在她眼前飘扬。周遭的喧嚣似乎在远方响起，隐约听到考生和家长的欢呼谈笑。
舒爽畅快，她闭眼感受微风的抚摸。
天空中，月影朦胧，太阳缓缓西沉，云彩羽衣舒展霞光。
回到家，兰玄英有些失落。
但她连生气甩脸色的精神都没有了。
还以为考完试能够去外面大吃一顿，再不济能在家吃一顿丰盛的大餐。
结果什么都没有，还以和平时一样。
她低头补充能量，听见父母在耳边嗡嗡嗡，一个字也没进耳朵。
五分钟吃完晚饭，她回屋自闭。
眼泪不争气地溢出，重重呼出一口气。
算了，习惯了。
兰玄英如梦初醒，展开笑颜。
掏出手机，她要和小伙伴好好聊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1章 中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