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雷玉珠听得懵懵的，“那你快点跟你老爸说，能转学的话就太好了。”
晚饭的时候，她把事情交代清楚。
兰建军的反应比她想象的平淡，看不出为她高兴的模样。
兰玄英热情消散，不想分享自己的小故事。
回到卧室后，她发现兰子楚的新消息。
金桔柠檬茶：【有人举报我，东西就藏你那了。】
金桔柠檬茶：【班主任应该会给我家里打电话，那东西随便你处理。】
打开书包，烟酒和打火机。
原来如此，兰玄英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打包藏到空铁盒，塞到角落里用书盖住。
刚得到班主任消息的时候，兰玄英很激动。
真正开始办这件事，就有些后悔了。
老师说，家长去原籍校办手续就行。
为什么她现在坐在摩托车后座上？
昨天得知这个消息，兰建军就打电话给她请了半天假带她回老家办手续。
多了半天假期也不错，就是为什么非要骑摩托车？太阳悬在头顶，风卷起马尾甩在脸上。风呼呼地吹，头发欻欻地甩，兰玄英在风中凌乱，太阳大得她睁不开眼。
只是春天，太阳就这么恼人。
除了山还是山，山路延绵不绝，缠绕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青山。部分山体裸露，部分山体则裹着防护网。
离开两面夹击的青山，巨大广告牌欢迎行人到来。
白色，白色，还是白色。
采石支撑着当地经济，留下奶白色的河流。
穿过冷清的街道，医院的对面就是这儿唯一的初中。
陌生的校园。
这是兰玄英第一次踏上她真正意义上的校园。
和小时候她和老妈赶集的时候经常路过，通往校园的石阶长满青苔，斜坡上还有个百货超市。
真正踏入校园，里面别有洞天。和古朴的大门不同，校园内的建筑都是新修的，还修了橡胶跑道。路过图书馆的时候，兰玄英很羡慕，这个图书馆又大又新，里面一定很多有趣的书。
进入崭新的教学楼，她就是个挂件，尴尬地跟着兰建军身后。
从一个办公室到另一个办公室，见了一个又一个老师，签了一个又一个字。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受阻，跑来跑去是真的叫人迷糊。
手续办完了，没想到还不能回家。
反倒是去了老家。
他们很久没回家了，半山腰的家杂草丛生，一层高的小平房都快被草丛掩埋了。
泥泞的山路不复存在，平坦的水泥路串联起村中所有屋子。
中午，他们到了叔公家。
熟悉又陌生，一切好像都没变，只是兰玄英长大了，看东西的视角已经不同。
在这里，她见到了熟悉的面孔。
有些已经多年不见，有些分别不久。
祖杰堂哥判若两人。
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那时，老妈带着兰银辉回了老家，一周后，他也回了老家。没有大人看管，她被托管给这个大自己一轮的表哥照顾。
堂哥是个紧跟潮流的年轻人，键盘敲得跟打摩斯电码似的，不管是炫舞还是飞车都玩得很溜。还喜欢留长指甲，这也没影响他的发挥。
最标志性的还是那花刺猬一样的杀马特造型。长长的刘海半遮住眼睛，头顶跟海胆一样，后面的尾巴又和孔雀一样。
那叫一个吸睛。
现在，犀利的杀马特造型剃成了普通的短发，啫喱抓出厚度，衣服也很普通。
兰玄英点头示意，算是打招呼了。
在场这一堆人，搞不清谁是谁，又该怎么称呼谁。
大人在里面寒暄，她蹲在后院的大石块上看鸭子。
叔公家在小溪上安了给竹栅栏门，鸭子就在这块活动。雪白的鸭子在水里游啊游，橘红的脚蹼前后摇摆。水清可见底，砂石铺底，偶有几尾小鱼游过。
“汪！”
黑色毛影子蹿过来。
“妈呀。”尾椎骨怼在石头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大黑脑袋凑了上来，漆黑圆润的眼珠上一对金棕色的小圆眉。“不行。”兰玄英把脑袋埋进臂弯，躲开花舌头的热情。
四眼狗扑上来，前爪搭在她身上，一个劲狂甩尾巴。
兰玄英喜欢狗，但陌生的大狗也太热情了，招架不住，起身都困难。
拒绝不了，就主动迎上去。她挠挠四眼狗的下巴，又捏捏脸蛋，最后成功摸到毛茸茸的狗头。
手感很奇妙，看上去油光水滑的家伙，脑袋有点扎手，没有想象中毛茸茸的感觉，好像摸在茂密的小草坪上。
好想养狗，兰玄英抱了上去。
小狗的体温很烫，这个天然暖宝宝是冬天最可爱的存在。
小狗也不挣扎，滚烫的舌头舔过她的耳朵。
“阿英，开饭了，来吃饭咯。”
恋恋不舍地一通摸，兰玄英三步两回头地去吃饭了。
菜，还是吃不惯。
在别人家做客就不能太挑，她龟速进食，夹一个菜可以吃五分钟。走又走不掉，聊又不想聊，只能做出埋头吃饭的样子。
“祖杰你家小孩现在三个月了？”兰建军问。
兰玄英瞥了眼堂哥，这就当爸爸了？
她记得，他女朋友是宁州人，跟着一起回来了。
都结婚有小孩了？
又听了一会儿，不是那个女朋友，是个她不认识的人。
她现在也算阿姨辈了吗？
兰玄英一小撮一小撮吃着米饭。
“阿英，自己夹菜。”叔公笑眯眯的。
她敷衍应了声，继续颗颗消灭米饭。
沉默没能让她躲过灾难，他们还是调侃她。
“阿英，你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男生？要不要叔叔给你介绍一个？”
某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笑得见牙不见眼，光着膀子，身上的肥肉弹来弹去。
在宁州的时候，她见过这个人。
是兰建军的朋友，也是同村的，没有亲戚关系。
兰玄英鸟都不鸟他，低头扒拉完饭，放下碗就出去了。
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东西吐掉。
恶心！
他的眼神好恶心。
兰玄英只想回家，她再也不想来这个地方了。
再美好的回忆，还是烂在这片土地为好。
这次不太愉快的旅行之后，是更不愉快的结果。
她和陈子显的转学申请都没通过，他俩都转校失败了。
能做的都做了，转不了也无可奈何。
兰玄英加倍努力，接下来的成绩稳步上升，她凭自己的努力填补了先天差距。
中考的十拿九稳，她动了别的心思。
手机屏幕太小，画画的时候眼睛很难受，想要一台电脑。
台式机就算了，之前和兰银辉抢电脑，他们老是叫她让着弟弟，她从不要台式机，她要一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才不要和那个小鬼分享！
这段时间，兰玄英拿出了久违的“乖女儿”形象，为了笔记本电脑开始装了好一段时间。
以前那种活泼的面孔现在要花费好多精力维持，每次无意义的对话都是对她的消耗。
时机渐渐成熟，兰玄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老爸，如果我中考考好了，你给我买台笔记本，行吗？”
答应答应答应答应……
兰玄英祈祷着，她特别想要一台自己的电脑。
从小就能接触的东西忽然被剥夺，两年多没有电脑的生活跟残疾了一样。
“笔记本电脑？”兰建军随即点头，“可以，只要你中考考好了，我就给你买一台。”
“真的？不能反悔哦，只要我考好了，你就必须给我买一台笔记本电脑。”兰玄英郑重其事道。
“你放心，老爸哪次没给你买？”兰建军拍拍胸脯。
“……”确实如此，以前答应的东西都兑现了，某种程度上来说很守信用。“说定了？”
“说定了。”
“好！”兰玄英跑回房间关上门，干劲满满。
终于要有自己的电脑了，她拿着手机找人分享喜悦。
雪落时分：【茸茸】
雪落时分：【家里答应我，只要我中考考好了就给我买一台笔记本电脑】
雪落时分：【好期待啊！】
雪落时分：【好久没碰电脑了！】
雪落时分：小猫跳舞jpg
毛茸茸的小鱼：【太棒了！】
撒花表情包刷屏。
毛茸茸的小鱼：【以你的成绩绝对没问题！】
毛茸茸的小鱼：【一中可能还有一点点小风险，其他高中你都不用担心。】
雪落时分：【嗯！】
下一个就是她同桌。
兰子楚周末喜欢睡懒觉，现在可能刚起床。
琉璃雪：【同桌，我跟他约好了，如果我中考考好了，就有笔记本电脑】
琉璃雪：小猫微笑
三分钟后
金桔柠檬茶：【恭喜】
兰子楚放下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大字形摊着。
她不想泼冷水，还是祝福好了。
琉璃雪：【刚睡醒吗】
金桔柠檬茶：【醒了，就是没起】
琉璃雪：【那你休息】
要和程宇诺说吗？
犹豫半秒，她准备也骚扰一下程宇诺。
打开界面，瞳孔微缩。
今夕何夕：【宝宝】
今夕何夕：【爸妈离婚了，我很迷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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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父女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