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课间，人头涌动。
天气渐渐热起来，他们都急着回班级躲太阳。胆大的直奔老师办公室，背对着敞开的们蹭冷气。
堵在门口的人慢慢躲起来，老师进出不便，把他们全赶走了。
兰玄英慢吞吞跟着大部队走，这天热的，刚跑完操，真没法像他们那样上蹿下跳的。
穿过一楼阅览室的走廊，再走过一小段路，就是教室了。
兰玄英扯着领口扇风，脚步轻快起来。
“啊！”
肩膀疼，脚疼，谁啊？
走路也不看一下，横冲直撞的。
兰玄英看向罪魁祸首，是雷厉这个讨厌鬼。
“呵。”他双手插兜歪嘴笑，表情明显是故意的。
神经啊，兰玄英活动肩膀。
和初一相比，雷厉长高了很多，之前还和她差不多高，现在已经高出她一个头了。还烫了个头，脑袋炸得跟鸟窝似的，走一步就弹两下。
“你撞到我了。”她没好气地盯着他。
肩膀和脚趾疼的厉害，这是钢铁长臂猿吗？
“哦。”
雷厉转身就走。
兰玄英气不过，故意伸脚。
“傻逼，你干啥？”雷厉踉跄扶墙，气势汹汹迎上来。
都还回去了，兰玄英也不想和一个身高体重都远超自己的男生起冲突，让到一边，打算绕一圈回教室。
没想到雷厉不依不饶，贴了上来。
兰玄英步步后退，准备从右边短走廊离开。
雷厉俯下来用手指戳她肩膀下方，一次又一次，“好学生，很了不起啊，想绊我？”
“道歉。”他抬手推了下兰玄英的脑门。
兰玄英抗住没被摔倒，脑袋还是被推得后仰，她也来气了。
是他自己撞上来，不道歉就算了，现在还得寸进尺。
她憋着口气，卯足全力撞了上去，双手发力使劲推开。
雷厉一时不查，被她推开了。
兰玄英抓住空档快速走开，硬碰硬她可讨不到好处。
“咋了？”瞧这气鼓鼓的样子。
“……”兰玄英猛灌了两口水，一边收拾课本，一边吐槽：“还不是雷厉。”
“雷厉？”兰子楚对这人可没好印象，“你们八竿子打不着的，他怎么你了？”
“谁知道，神经，故意撞我，还踩我脚，疼死了。”还是好气，再喝两口水压一压。
兰子楚掏出颗糖果：“不气不气，都是他的错，来，吃颗糖。”
兰玄英接过，“欸，没有话梅糖了吗？”她靠过去，脑袋架在人肩膀上。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调上了。”一巴掌推开。
“呜呜呜，”兰玄英擦泪假哭，“你也推我，以后不和你好了。”
“……演够了吗？”
“委屈。”拆开糖丢进嘴里，表情看不出一丝伤心。
在学校莫名其妙被人针对了，回家还不省心。
失踪人口回归，她安宁枯燥的小日子又到头了。
吃饭的时候，兰玄英第一个坐下，她不想坐在别的位置上。已经好几次了，只要兰建军回来，她就不得不挪窝。
憋屈极了。
饭桌上，兰建军关心了下兰玄英的学习。
每句话都很正常，兰玄英还是感觉很不舒服。可能是她太小心眼了，他做什么在自己眼里都是错的，大概是她的问题。
不爽，还是回答了。
好不容易一家人和和气气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没必要惹他生气，倒时候谁都好不了。
时间和距离是一剂良药，兰玄英此刻想起当初疯狂的念头，心情复杂。
她和他之间肯定回不到从前了，但她没法下杀手。
不管怎么说，这是她的父亲，小时候他对自己很好。老妈生气的时候，是他护着。想要买点老妈禁止的零食或者玩具，也是他慷慨解囊。
恨是真的。
爱也是真的。
算了，如果他真的能改，她就当一切没发生过。
千万别让她失望，她真的不想杀了他。
“地理怎么样？能跟上吗？”
“……”筷子一顿，兰玄英重新夹起玉米粒，“嗯。”
她初三，而且是下学期，哪里还有地理？
这个问题，之前电话里就问过好几次，她也说过好几次。
无言，兰玄英打开一条缝的心扉再次紧闭。
“你还有地理课？”雷玉珠疑惑。
“初三没有。”兰玄英伸手去拿茶壶。
“还以为我记错了。”雷玉珠蹙眉，递上茶壶，“你这样不行，怎么老是茶泡饭。”
“天太热，吃不下。”
茶水浸泡着米饭，几片茶叶漂在碗中。
这两年，她就是胃口不好，经常反胃，吃不下的时候都是这样对付过去。
茶泡饭的滋味也不怎么好，可她更讨厌喝汤，腻得慌。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本以为和之前一样，他不过是回来待一两天，马上又要去外地。结果，他这次回来就不出去了，外面生意不好做，打算回来做生意。
她在电视柜上面发现一沓名片，上面是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他最近在做石材生意。
天天面对这张脸？
地狱！
地狱也只能熬过去，兰玄英再怎么躲着，饭点的时候还是不得不面对。他隔几天就不见一天，这也算喘息。
兰建军不在家的频率缓慢增长，渐渐地，从三五天回来一次，到个把月回来一次。
谢天谢地，兰玄英不知道如何跟他相处。
他是真的翻篇了，根本不受那些事情的影响。
兰玄英还在耿耿于怀，不管她怎么劝自己，就是迈不过心里的坎。
这些又没办法告诉任何人。
“唉……”
拿着新鲜出炉的数学试卷，兰玄英对自己迟迟没有长进的数学很是苦恼。
计算是她的薄弱项，考试的时候用剩余时间反复验算，就算如此，还是丢分严重。
“欸，你？”
兰子楚忽然把一些东西塞进她的书包，拉上拉链还让她别声张，“嘘……”
兰玄英把书包往抽屉里推了推，悄悄比划个“OK”的手势。
没等她思考，有人来打断。
“玄英，你数学卷子可以借我一下吗？我想看下几何题。”
稀客啊，是班长。
兰玄英成绩不错，但和其他成绩好的女生玩不到一起。
其实跟成绩关系也不大，她们就是合不来。
她不追星，分不清那些光鲜亮丽可以玩消消乐的明星。她不追剧，她们不看番，喜欢的角色完全不一样。
这些也没什么，她和兰子楚兴趣并不太相似，照样是好朋友。
她们不像学生，更像大人，整天研究穿衣打扮，经常化妆上课。不敢明目张胆地化，课间就是讨论怎么化伪素颜妆。
读书对她们来说没有变美重要。
在兰玄英看来，她们更像一群小太妹。
归根结底，气场不合。
她们不是一路人。
“卷子借我一下，好吗？”
兰玄英回过神。
“给。”
雷星语打了薄薄的粉底，眼部应该上了大地色系的眼影加深眼部轮廓，好像还用深棕色画了不显眼的内眼线。
这不是很明显吗？
兰玄英搞不懂。
难道说对妆容的识别还有性别差异，只有女生才会一眼看穿她们的把戏？
应该是老师也懒得管吧。
“兰子楚，班主任叫你现在去办公室一趟，记得带上书包。”雷星语敲了两下桌面。
兰子楚早就料到这一出。
“知道了。”在雷星语目送下，拿着书包去了办公室。
“谢谢卷子。”雷星语扬长而去。
手机被举报了？
兰玄英摸着自己的口袋，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办公室内
“听说你最近好像学会抽烟喝酒了。”
“包里的东西都倒到桌面上。”
兰子楚照做，零食和漫画劈里啪啦落在桌面，末了，她还抖了抖书包以示清白。
班主任看了下没有香烟，没有打火机，也没有酒。
有人通风报信，只能作罢。这种事情必须抓现行，万一冤枉了学生可不行。
“嗯，老师误会了，你把东西收拾一下回班级上课去吧。”
兰玄英如坐针毡，回忆自己是否粗心大意被人发现带手机进学校。
她不敢打开书包，怕出意外，两个人都完蛋。
兰子楚是跟着化学老师进来的。
现在没法开口，只能等下一个课间再问清楚。
意外接二连三，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刚下课，班主任从窗边冒出来。
“陈子显，兰玄英，来办公室一下。”
这又是怎么了？
总不能有人举报他俩谈恋爱吧？这样的话也太离谱了，她和陈子显甚至都不熟。
事实证明，是她脑洞大开了。
班主任要说的事情和这毫不相干。
“这个表格你们一人一份。”班主任又找出来一张填写过的表格，“你们现在参考这个表格各自写一份，要写自己的个人信息，不要不小心连个人信息都抄错了。”
办公室的门关着，除了他们两个学生，其余都是老师。
“你们成绩很好，如果能转过来的话，中考报名的时候定向投档分会更高，到时候，你们也能考到更好的学校。所以不管是从学校还是从你们的角度，这都是件好事。”
分数！
兰玄英正为此发愁，忽然就掉下橄榄枝。
欢欣鼓舞地回到家，雷玉珠恰巧在厨房做饭。
兰玄英冲上去就是一个熊抱。
“你干嘛？松手松手松手。”
“老妈，跟你说件事。”
“嗯。”雷玉珠打了个鸡蛋。
“今天，班主任跟我说，如果能转学的话，中考定向分更高。他说家长带着这个材料到原籍校那边签字，手续顺利的话，学籍就正式转到现在这个学校，就有希望上一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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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初三转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