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ouL_404：【图片】
ZhouL_404：保洁打扫过了，家电我检查了一遍，都没问题，
删删减减，赖长舟每次和导师发消息的时候也这样。不想对方看到自己一直在输入，于是退到文件传输助手的对话框里继续措辞。
几年过去，换过手机，之前的聊天记录已经不在了。赖长舟心里是有些欣慰的，毕竟二十啷当岁的年纪，常常就会被不久前的自己傻到，他没勇气回忆自己高中时是什么说话风格，索性像刚添加了一位新好友一样开启了和室友的新的沟通。
屋子里只有必要的家电和简单的家具，两间卧室里也只有衣柜和床板。
主卧比次卧大了三分之一……谁住主卧，谁住次卧呢？
卫怀：打扫干净啦
措辞太久，就这么直愣愣的发了一张图片过去。
如果对面是某位老教授，这种耍大牌的行为绝对会被当做历代师生沟通情商示范案例，反面的。
ZhouL_404：对的，保洁打扫过了，家电我检查了一遍，都没问题。
客厅空荡荡的电视墙上没有电视，赖长舟半卧在相当舒适的科技布沙发上发呆。
他想，如果这是他的房子，他也不看电视，就把这里做成展示柜，放书和玩具。天气好的时候，阳光洒进来，就这么躺在这，肯定特别舒服。
终于不再悬而未决的退宿申请，李修筠的刺激，绝佳的房源……送上门的三好室友……
当一切都把你往河边推过去的时候，湿了脚蹚过去也就是一鼓作气那回儿事罢了。
几乎是拿到同意书的那一刻，赖长舟就想搬出来。卫怀已经打点好了和中介的一切沟通，租下房子，再汇报给他。
为了避免中介的套路和闲话，中介只知道是卫先生租了这套房子，原房东人在外地，这套房子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他们特别关注的资产，间接的，卫怀也算是做起了赖长舟的二房东。
反正li赖长舟是这么认为的。
卫怀：好辛苦了【小人鞠躬.GIF】
卫怀：什么时候搬家我开车来帮你搬东西你说个时间
卫怀：【小猪比耶.JPG】
早就收拾好了，李修筠都以为赖长舟受不了学业压力准备退学了，床位和桌子干净的卷上铺盖就可以走人。
上一次觉得这么轻松和充满希望，还是刚考上研的那个夏天，赖长舟抱着手机，依然懒在沙发里没改变姿势，决定从善如流一次。
ZhouL_404：要不就今天吧，方便的话，再顺便请你吃个饭。
卫怀：【OK】
卫怀工作室门口。
“上班摸鱼，你老板不管你啊？”
“哎哟我草，吓死我了！”
毛毛不仅干录音、混音，还是卫怀社媒账号的运营助理，还是公司的美工，水电、演出的场务、工作室的前台。
“老板在里面呢，荡漾了半个小时了，我不摸鱼还能干嘛……”
闻智也不算是客人，毛毛前台于是放任他自便。
门没关，卫老板躺在躺椅上看手机。
“卫怀，片子的音乐你做出来了吗？”
闻智也直接站到他躺椅前头，挡住他的光源，自从干了考古，他最不怕的就是太阳。
“也子，这没画面我真不知道怎么做啊，你给的那盗墓资料我一外行哪看得懂啊！”
闻智也不懂音乐，也不懂宣传片的制作，他只知道自己是一个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苦命催债人。
"剪辑师也是这么说的啊，他们要根据音乐节奏来剪辑画面，总不能你们都不动，靠意念让片子自己生成出来吧？"
要是可以，闻智也最想把这条片子一键生成，直接交差。
卫怀索性手机一扣闭上眼装死了，闻智也拖过一把办公椅坐下，“行了，我今天也不是来和你扯皮的，我找来一些参考的片例和音乐，你结合我发给你的视频素材，先交一个demo版本，能行不？”
他坐下，阳光便重新隔着眼皮扑到卫怀身上，一亮一暗，他来不及适应，眯起眼缝模糊的看着闻智也捣鼓硬盘往他电脑里拷贝东西。
当年那只清秀矜贵的赛季品种家猫，如今在工地灰头土脸的挖文物，皮肤有些晒出来的红血丝，大大的眼睛因为骨骼的发育和胶原蛋白流失微微凹陷，比起小时候的好看，多了许多成熟，甚至沧桑。
“这就对了嘛，我又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再说了，我看你来找我帮忙的时候这么勉强，我想着帮你拖一拖，说不定你们那领导也就知难而退，不折磨你们了呗……”
闻智也从显示器后面冒出一双眼睛，带这些杀意，“谢谢你哦。”
卫怀听不出这话里几分好几分赖，闻智也忙话完电脑上的活儿，没打算久留。
再睁开眼，卫怀以为已经没人了，没想到闻智也还倚在办公桌上这么淡淡的看着他。
“……”
“卫怀，还记得当年你怎么和我说的吗？”
“……”
卫怀好像知道他在说什么，张张嘴，却又觉得矫情。
闻智也突然笑了，“行了，走了，demo做出来之前不用找我，最近我休息。”
也子走的很潇洒，来不及追，手机响了。
赖长舟：我已经收拾好了，你快到学校给我消息吧，我从南门出来。
不管了，矫情有的是时间慢慢矫情，过日子最重要。
第一我不叫卫：半个小时候后到【OK】
赖长舟的行李不算多，之前自己带了一些，两人只跑了一趟就把东西顺利搬进了家里。
打扫过后，房子里显得有些空荡。但散去了尘霾，却更加亮堂，卫怀的心情没理由的好了起来。
赖长舟今天不是一身黑色，难得的穿了件蓝白拼色的短款棉服，衣摆没有遮住屁股，袖口提上来箍在小臂，露着一些连到手背的青筋，十分干练。
卫怀便这么看着房里的布置，又被吸引着，看到别处。
收拾了这一切的人没有参与参观的事项，卫怀溜达完一圈回到厨房，打包回来的饭菜已经在微波炉里加热过，赖长舟布置好饭菜，顺带交代了几个电器的用处和插座的位置，两人终于坐到了餐桌前。
“尝尝吧。”
塑料盒里是一些家常菜式，两份米饭、胡萝卜炒西蓝花、香菇青菜、糖醋小排，还有一道熟悉的。
珍珠圆子。
家里没有餐具，赖长舟把两根一次性筷子叠在一起杀了两下，去除可能会扎到嘴的木刺。
本想解释一下，北艺的食堂算是附近不错的美食，常有慕名前来的游客或学生，借着方便带给你尝鲜。
但还没开口，对面的人已经插起一颗圆子塞到嘴里，咬一口，又扒一口米饭。
汁水充盈的新鲜猪肉加热过后香气很单纯，油脂析出后包裹在晶莹剔透的糯米上，视觉上更显诱人，攒紧的肉圆肥瘦相间，口感劲道，已经入味的糯米咸香软糯，点缀的小葱在咀嚼中爆发清香，带走蛋白质尚存的些许腥气。
一大口，口腔和大脑都十分满足。
这是饿坏了？
赖长舟迅速复盘了一下刚才搬上来的行李，分给卫怀拿的是一包衣服，不重啊。
“香啊！像我妈做的！怎么想起来点这个了？”
卫怀几乎是坐下就直直盯着这道菜，目不转睛的直到吃进嘴里，说话时也没停下手和嘴巴。
反馈不错，赖长舟便不那么着急解释了。
但卫怀的评价实属是有些过火，赖长舟夹了一筷子青菜，补充道，“我们食堂的，肯定和家里的比不了。”
卫怀已经完全进入享受美食的状态里了。
“这话说的，我妈不就是烧食堂的。”
赖长舟才反应过来，笑了，卫怀觉得这句包袱抖的不错，跟着哼哼的乐出声。
四个圆子，卫怀连着吃了两个，终于开始悉数品尝起其他菜式。
味道确实不错，他从小就吃的惯这种风味，食堂的大锅菜不同于家里或饭店，哪怕桌上只有两个人，也好像能吃出面前的食物是从一大锅热腾腾的菜肴中被盛出的一小部分，而不是因为专供给谁仔细的称量过的。
卫怀很久没有吃过食堂，蓦地想起母亲，想起曾经和赖长舟，一起在银行食堂吃饭。
记忆涌上来，卫怀手里的筷子放慢了些，注意放到慢条斯理吃青菜的赖长舟。
“”怎么只吃青菜啊，你也吃肉啊。”
赖长舟比起自己绝对是细嚼慢咽了，吃相更是好看了不止一点。
“嗯，吃的，先吃菜，再吃肉。”
说时，赖长舟的眼睛看向卫怀，还因为咀嚼轻轻动着嘴唇。对方也正停下来和他对视，不想冷场，他补充道，“膳食纤维，蛋白质，碳水，这样吃升糖比较慢。”
“……”
各自接着吃起来，美味的食物，适宜的环境，气氛不算尴尬，甚至渐入佳境。
赖长舟正啃着小排上的肉筋，想着饭后该和室友再就合租进一步商讨些什么。
卫怀吃的快，已经擦擦嘴放下碗筷。他没做别的，像很久之前一样，静静看着赖长舟认真的对待手里的食物。
“长舟。”
唤的很轻。
赖长舟吃完骨头擦擦手又抓起筷子，答，“嗯？”
“以后多在家里吃吧。”
“我们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