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始识人心恶第二节翠烟的犹豫
翠烟微微疑惑，此人若与崔家有过节，那崔家为何会请她来?"夫人，"于氏开口了，"我记得今日小女与元家结聘，似是没有邀请您来吧。"那女人丝毫不惧，说道："怎么，先前我们两家如此要好，贵府有喜事，我还来不得吗?"于氏不慌不忙地接口："好，便算您来得，那么，请问夫人，您说我们两家早有婚约，可有三书六礼，可有下聘文书?"那女人脸色还渐难看起来，说道：是没有，可当日我们两家的许诺，下人们可都听得真真儿的!"于氏又继续说道："是曾说过，可那是儿女小时的玩笑话罢了，口说无凭，夫人不会是把这些子玩笑话当真了吧?"那女人气得直咬牙，可也没有法子，只恨恨地出去了。于氏淡淡笑了笑，望向四周，一眼看到翠烟，便说到："你，去送送夫人。"辈烟领命后，随着那女人出去了。
走出花厅有一段距离后，那女人忽然回头看向翠烟，翠烟被吓了一跳，傻傻地站在那里，那女人走近她，轻声询问；"你方才一直站在淑荷身边，你可是她的丫鬟?"翠烟回到是。那女人由严肃转到真实的欠疚，说到："那你帮我向她传几句话，我昨日一听着元家向崔家下聘的消息，心中实在气得狠了。不是有意要牵连她的，那镯子原是我的陪嫁之物，是天工阁最好的师傅不知雕废了多少名贵林料才出来这么一个，懂行的匠人说过，这玉镯最难得的就是它能养气血，保平安，让她时时带在身上，保佑她多子多福。"接着，又恨恨地说到："那元家就是个虎狼窝!他们家的人没有一个好对付的!淑荷这样好的一个姑娘，她父母竟舍得把一朵鲜花生生作践到泥塘里去，真好一对黑心夫妻!"翠烟心中大奇，她曾想过崔家老爷与夫人可能会卖女求荣，但那日老爷出手相救的行动也不是假的啊。心中的话到了嘴边便不知不觉地吐了出来："奴婢瞧着老爷不是坏人啊。"那女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翠烟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说到："罢了罢了，你年纪小，不通世故，只告诉你家小姐多小心便是。"翠烟郑重地点了点头，行了礼，便离开了。
翠烟在幽暗曲折的回廊中走着，又绕了几个弯，但原本记得在这里的大花厅已不见了，侍从也逐渐稀少，翠烟明白，自己大概是迷路了。翠烟迷茫地又向前走了几步，越向前走环境越闭塞，翠烟便不再前行，正要往回走，只听得右边的院内似有声音传出，翠烟见旁边无人，按捺不住好奇，便贴上墙去细听，只听一男子言道："贤弟，昨日乡试放榜，你可知那榜首是谁?"另一男子回道：我并不知晓，听说那人叫易......噢，叫易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我打听过，国子监与几位老先生家里都没有叫这个名儿的。"翠烟听出这第二个男子大概是崔家老爷，吓了一跳，忙捂上嘴，继续听壁角。第一个男子继续说到："不仅如此，那人听说家境贫寒，还年少而孤。若他能在会试里头考个好名次，那这朝堂可要变天喽。"翠烟眉头虽紧紧簇着，可她嘴角却漾起甜蜜的笑意，她就知道，那男子定会越来越好的。崔家老爷说到："提到朝堂，那帮小畜牲是越来越过分了!他们竟与圣上提，要让女子读书考举，这不是怪了祖制吗!'第一个男子接口道："可不是吗!他们自称是什么觉知者，花言巧语惑乱圣心，将来还能把我们这些老臣放在眼里么?!"翠烟听到"觉知者"二字，心下一沉，便连忙放下那些甜蜜的幻想，认真地继续偷听。那第一个男人又说到："不过我们有治他们的法子，等你那女儿嫁过来就好说了。"崔家老爷忽放声大笑，阴寒的笑声似让整个府内降到冰点。:"放心，伯爷，保证让您心想事成!"翠烟被些阴谋论唬得呆住了，她慢慢地往后退，然后疯狂地向来的方向跑，在路上抓到一个侍从，随即与他一起回了大花厅。
翠烟徐徐走入大花厅，大花厅内的宾容大多已经辞谢归去，只有几个与主家要好的还在那里说笑玩乐，翠烟环顾四周，只见宾客，却没有见到主家，翠烟疑惑，便向里屋走去。还没向里间走几步，便听见了哀哀的哭泣声，翠烟听出是崔大小姐的声音，于是便站到门边静候而听。崔大小姐哀哀哭道："母亲，您为何要赶李家伯母走?那时您为我择改亲事时确对不住李家伯母，为何不好好说话，这不是与李家交恶么?"于氏一改先前云谈风清的声音，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懂什么，那李家不过是个五品文官之家，虽祖辈做过宰辅，可那点祖荫早就被吃干净了，哪里还留得下!"崔大小姐接着哭道："我不在乎!李家哥哥与我自小相识，又温柔体贴，如何做不得夫婿，父亲自小教导我，不以名利断人，为何偏要嫁与那富贵人家!于氏似是静默了一会，随即叹了一口气，说到："你......我要怎么说你好，淑荷，你自小在金玉堆里头长大，没吃过贫寒的苦，你父亲的话......听听也就罢了，母亲小时候你外祖还不是现在的义勇侯爷，他带常上战阵，为我们一家挣命，家中只是勉强饱暖，取暖用得都是烧火炭，满屋的黑烟哪，熏得人眼都睁不开，可又舍不得开窗。幸好你外祖在叛乱之际及时救骂，才换得如今金尊玉贵的好日子。你是娘十月怀胎生的，又是老幺，我怎能害你呀!娘听说那元慎丰神俊朗，又体贴的很，嫁给他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呀。"崔大小姐似是渐渐停止了抽泣，答道："婚姻之事本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谨遵母命。"于氏的口气变得欣慰："这才是大家闺秀的样子嘛，母亲要去送客了，你自己先去瑜瑾居，待会儿我回去，我们娘俩好好看看嫁妆，你是高嫁，自得多备些嫁妆才行，我先走了。"翠烟听到，赶忙向后退了两步，装做刚刚走过来，于氏见了，丝毫未疑，说到："回来了，回来便扶大小姐去瑜瑾居吧。"翠烟恭声应了，随即进了里屋，里头的景象差点让她掉下泪来；崔大小姐鬓发散乱，眼眶发红，神情木然，一见翠烟，两行清泪便从脸上划落，她哀伤地看着翠烟，翠烟只觉被一种浓烈的悲伤包裹地密不透风，让她难以呼吸。崔大小姐痛苦地捂上了脸，问道："翠烟，你听见了吧，母亲说得是不是对的，是不是我太软弱了，可是我还是觉得好痛苦，为何李家哥哥那般和善，我却不能嫁给他，我连一面都未与那元家二郎见过，如何能轻易嫁了，只是因为他家里有财帛吗!"翠烟本想开口安慰，可擅自听主家谈话似乎不合礼数，于是翠烟换了一种说法："奴婢刚刚送完李夫人，并未听见太太说话，可从小姐的叙述中，奴婢愚钝，倒能猜到一点儿。"随即，翠烟一掀裙子，跪下去，说到："接下来，奴牌可能要说些僭越的话了。请小姐责罚。"崔大小姐轻点了点头，说到："我不怪你，你只说下去吧。”翠烟于是站了起来，说到："小姐，请问您可爱那李家公子？”崔大小姐的表情似有一瞬的愣怔，向后说到："我只是觉得李家哥哥性格良善，有些喜欢，且我们还有这么多年的情谊，可若是说爱.....我不知。"翠烟想了想，后问："若李家公子与老爷同时掉入水中，您只能救一人时，先救谁?"崔大小姐有些犹豫，她问道："真的不能两人都救吗?"翠烟心中暗叹，答道："不能。"崔大小姐思虑许久，方说到："救父亲。"翠烟问道：这是为何呢?崔大小姐说：'虽然李家哥哥是个很好的人，但父亲自小教导我，我视父亲逾越性命，不能不救。"翠烟忽笑了起来，说到："这不就结了!小姐您既不爱李家公子，那便好说了，若小姐爱那李家公子，奴婵方能豁出这一身博一搏，可既然您不爱他，那您还有什么顾虑呢!"崔大小姐神色舒展，可眉头还是轻皱着。："可那元家二公子我还从未见过啊。"翠烟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小姐，奴婢要告诉您一件大事，请小姐体恤奴婢，切莫将此事说出去，连老爷与夫人都莫要告诉，将来在元家过日子的是小姐，老爷与夫人明理通达，可终究不能切身体惊理解，万请小姐应允。"崔大小姐答允。翠烟深吸一口气，说到："方才奴婷去送李夫人，李夫人与奴婢说话，她告诉奴婢。元家的水很深，叫您要多小心，奴婢私以为李夫人一定很喜欢您，她把自己的陪嫁送给您，且还告诉奴婢这样阴私的事，定是心疼您的。"崔大小姐领首："李家伯母很疼我，自小李家伯母来我家时，总是给我带各种好玩好吃的，什么小鹦鹉，蝈蝈笼，什么珍羞阁的口水鸡，一品斋的桃花酥，都是一样不落的，母亲管我十分严格，只她在，才能让我稍微透口气。不过，生为女子，本该德行淑慎，忠谨待人才是，母亲这般，也是为我好。"翠烟心道封建时代的女子大概就是如此，不该多做改变，便接着说："老爷夫人与元家交情大概不似与李家这般深厚，是以可能并未有太多了解，李家夫人说的如果是真的，那么元家必然不是个好相与的。"崔大小姐疑惑："既是这样，那我该如何呢?"翠烟无奈苦笑；"其实也不能如何，元家毕竟是老爷与夫人给许的亲事，且已下了聘，奴婵与小姐都改变不了什么，只是小姐如真要嫁与元家，在元家生儿育女过一辈子的话，就应当打起全副精神对付元家，不该再惦念李家公子了。"崔大小姐柳眉轻弯，正待说些什么，忽又闭口不言，神情黯然下去了。翠烟心中犹疑，小心地说到："小姐，还有一事，老爷他.....虽是疼爱您，可终究是一家之主，要为家里考虑，有时难免疏忽，小姐还是多为自己考虑吧。"崔大小姐温柔地向她笑了笑："莫要担心，父亲从小教导我，父亲不会害我的。走吧，咱们去瑜瑾居。"翠烟应喏，便扶着崔大小姐出去了。
走子会儿便到了瑜瑾居，瑜瑾居居如其名，当真是金为砖，玉为柱，便是木头，也是光滑细腻的。翠烟挽着崔大小姐进了内堂，过了一会儿后，于氏带一个嬷嬷和一个丫鬟进来了，于氏了翠烟一眼，说到："你先去居外候着吧，我与淑荷说会儿话。"辈烟依言出去了，正要跨出去，于氏说到："等等。"翠烟停下，回头看向她，于氏看向崔大小姐，说到："这个丫头挺老实的，让她陪你一同出嫁吧。"崔大小姐望向翠烟，问到："翠烟，你愿意同我去元家吗?"翠烟行了一个端正的福礼，说到："奴婢原同小姐去元家，服待小姐终老。"于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翠烟出去了。翠烟走到外间时，隐约听得"娘的那一百多亩水田，和那几个年年盈利的铺子，这便都给了一你吧"云云，知道于氏还算心疼女儿，也便放了心，从外间出去候着了。
大家不要着急，小遇很快就会再次出场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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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始识人心恶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