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始识人心恶第一节假期结束
牛车一颠一颠地慢慢行着，翠烟坐在车上，恹地看着前方，心中感叹，牛拉到北京还是牛，打工人就是来了古代也还是得做牛马。这几天，因为翠烟在家中狠狠挫了一下她养父的锐气，她养父不敢去管她，所以翠烟过得尤其逍遥自在；今日去市集看看，明日晒晒太阳，后日再在养母坟前上些贡品，烧些香。翠烟简直不想回去了，但她不能不回去。崔家的小姐要定婚，霁月在府中等她，且翠烟一直想着那个衣袂飘飘的男子，虽她一直忍着不去想，可那抹情意缱绻的笑意就是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翠烟想见他，哪怕一句话也不说，只看着他也好。翠烟甩甩脑袋，逼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正思绪纷乱之时，牛车缓缓停了下来，翠烟抬眼去看，崔府的大门又重新出现在她眼前。她下了车，付了车夫一两块碎银子，便走到小门前，翠烟与侍卫报了身份后进了府。
翠烟进府后，看见一个总管穿戴的人领着九个小厮挂灯笼与红绸。翠烟暗暗思索着明日的安排，又接着向前走去。翠烟先是听见了一个油腻的男人声音，又听见了几个男子的讨好声，她又向前走了一些，就见到了那个人。那人被众多府内的小厮簇拥着，虽有着与崔家小姐一般清秀的面庞，却似是因酒色过度，看起来有些痴傻。他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忽得，他瞧见了翠烟，翠烟心不道妙，刚想快步离开，那人却喊到："小丫头，过来，让大爷瞧瞧。"翠烟无法，只得向他走去。那人用手捏起翠烟的下巴，满意地说到："不错，是个美人胚子，愿不愿意跟着爷。收了房，爷保你荣华富贵！"翠烟忍着满心满眼的恶心，说到："奴婢是小姐房里的丫头。"要杀要剐小姐说了算，要你这个色鬼对我动手动脚！那人愣了一下，随即怒道："什么小姐的，都是爷的！"说着，强搂了翠烟的腰就要走，这时，一声暴吓传来："小畜生做什么呢!"翠烟扭头望去，看见一个文士打扮的人，他蓄着三绺短须，原本儒雅的脸孔因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那人快步走过来，拉开辈烟，照着那男人的脸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随即骂道："你这个不肖子，为父教你的礼仪廉耻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不好好的给我读书考举，竟青天白日的搂抱起丫鬟来了！还不快给我回房读书，待会儿我去考较你，若你答不上来，看我不打你板子！"又踢了他一脚。那个人挨了骂，只好带了小厮，仍摇摇晃晃地离开了。那文士打扮的男人看向翠烟，翠烟猜测，那个油腻男大概是小姐的哥哥，那这个就是小姐的父亲了。她向那人福了福，恭敬地说到："老爷。"那人面容变得慈祥起来："起来吧，你是大小姐的女使吗?"翠烟回到："奴婢正是。"那人变得更加慈和了："那你快去服待小姐，明日下聘，且还有的忙呢。"翠烟再次向他行礼，随即顺着出府时的记忆原路回了小姐的居室番兰斋。
崔宅是个三进四开的大院子，翠烟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香兰斋。一进院门，便见霁月端着一碟鲜果，见翠烟回来，霁月的面上便浮上喜色，她把果子放入屋中，随即小跑着出来，握住了翠烟的手，欣喜地说："好妹妹，你可回来了!那个...办得如何了？"翠烟知她是在问
自己养母的丧事，随即答道："还好，前几日......"把自己为母换棺材等事一概说了，自己被收养之事略过不提。霁月鄙夷地说到："妹妹，不是我说，你那父亲也......你母亲好歹是下嫁，他不对你娘好些，竟还想抢了她的棺材钱去赌博?"翠烟应道："正是啊，本来我向家中寄了许多银钱，本想着他能为娘置办一副好的棺材，谁承想他竟只给娘打了一副薄得似纸一般的棺样，幸好我赶回去，看见了，不然，娘的身便要被地下的虫蚁日夜啃咬。我真不敢想。"翠烟想到她那个养父的嘴脸，脸上便浮现出了一种愤怒与伤痛混杂的表情，霁月安慰地拍了拍翠烟的后背，说到："别想那些伤心的事了，先去与小姐问安吧。"翠烟点点头，向屋中外间走去。这次崔大小姐不再是倚在榻上，而是站在窗边发呆，脸庞在日光的映照下变得半透明起来，像一块温润的美玉，翠烟行下礼去："奴婢翠烟问小姐安。"崔大小姐转过身来，眼中泛超平静到漠然的欣喜与关切："进来吧，家里可还好。"翠烟回道"多谢小姐賜的银子，让奴婢为娘换了棺材，奴婢感激不尽。"崔大小姐将她扶起，说道："这有什么，你做活勤恳，这是你应得的。她顿了顿，又说："明日那家便要来下聘了。"眼中更显漠然，翠烟见她不悦，轻声问道："小姐可是忧心将来?"崔大小姐似未听见一般。接着自言自语道："我还未见过那人，不知那人长什么样子。'翠烟见她神态有异，轻唤了一声："小姐?"崔大小姐似突然惊醒一般，她伸手扶了额，说到:"我有些头痛，你先下去吧。"翠烟犹了一下，最终还是退了下去。
一夜无话，至第二日，便是元家来下聘的日子。翠烟早早便被叫了起来，赶去服待小姐，先是洁面，后是穿衣，前前后后忙了小半个时辰，终是拾掇好了。翠烟和彩云扶着小姐走到一面立身大镜前，彩云偷眼妒恨地盯着翠烟，昨日，在翠烟从小姐屋中出来不久后，张妈妈便告诉了辈烟她被提为一等大丫裂的消息，说是小姐知道了她被大少爷调戏之事，要提她的等级，好护着她。"她刚没了老子娘，心中本来难过，别叫她被我那哥哥欺负了去。"张妈妈如是传小姐的话，彩云妒火中烧，凭什么?凭什么她一个小小二等女使，只是被大少爷调戏了一下，小姐就要提她的等?她心中不服，可小姐急着见客，无法，只狠狠剜了翠烟一眼。翠烟不睬她，只看向那面大镜，崔大小姐今日穿了件簇新的淡红喜鹊登枝襦裙，配大红云纹褙子，头上梳了一个规整的堕马髻，插一支镶红宝的金珠华胜与许多光华四射的珠花，既看着庄重贵气，又显得人面桃花。翠烟暗叹，就这等的容貌，配个潘安之流也是绰绰有余的。接着，翠烟二人扶着小姐出了门，走了一段路，便到了外院的瑞雪堂。三人从后门进入，堂中有一架巨大的屏风隔在当中，翠烟等人一侧有几把椅子与几张小桌，桌上摆着几碟茶果点心。翠烟二人扶着小姐走到屏风后头，三个人屏息凝神，透过屏风映出的摇曳疏影观望着外头的情形。只见一男一女端坐于前，那男子从身形上看，大抵是崔家老爷，那旁边的女人，大抵就是崔家的主母了。远远地，见一个人影迎着晨光跑来，报："忠明伯爵府二公子，从四品太常寺少卿元慎求娶崔家掌珠，忠明伯爵前来送聘，主礼大雁活禽一对，副礼无数，恭请应允!"崔氏夫妇二人笑应："允。"接着，那人出去了，不久，有另一个人影进来，瞧发饰应是个男子，翠烟猜测那约莫是忠明伯爷。忠明伯爷问前走了两步，崔氏夫妇赶忙起身："恭迎伯爷。"忠明伯爷哈哈笑着，说到："免礼免礼，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哪里那么多规矩。贤弟，可否入室一谈?"崔家老爷似是看了他一眼，接着便与他一起进了内室，崔家主母随后也从屋中出去了。翠烟见屋中无人，便悄声对小姐说到："小姐，可是该去迎客了。"崔大小姐说到："是该迎客了。"眼中有浓得化不开的哀伤。翠烟见她的模样，心中也不是滋味，但也强撑着笑脸，说到："前头那些夫人小姐大概有许多礼物要给小姐呢，小姐快去看看吧。"崔大小姐忍俊不禁："你这个促狭的丫头，偏你会逗我开心，走吧，我们去瞧瞧。"翠烟二人便扶着小姐离开了。
走了一段路，到了大花厅，厅中人来人往，觥筹交错，高声谈论中时不时夹杂一串女人们的娇笑声。翠烟与彩云扶着小姐慢慢向前走着，张妈妈走上前来，迎着三人到了一张大方桌前，坐在首位的崔家主母轻皱眉头，说到："淑荷，怎么来的这么迟?"还未等她开口辩解，旁边一个妇人笑道："于家姐姐，今儿是淑荷的好日子，何苦这样说她?"说着，拉了大小姐坐在身边，说到："你母亲也是为了你好，多注意一些便是了。"接着，她又从手上褪下一个白玉绞丝镯，放到崔大小姐手中，说到："今日是你的好日子，伯母也没什么能送你的，这绞丝镯是辽国进贡来的，你只当个玩意罢了。"翠烟看向那个镯子，那镯子通体透亮，无一丝瑕疵，似捧在手中的一汪碧水一般，哪里是寻常俗物可比。正想那女人的意图是什么，于氏发话了："夫人，这绞丝镯玉质名贵，且工艺精绝，这般厚礼不是我那女儿能担当得起的。"那女人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如潮火般去，露出讥嘲的表情："可不敢当!先前咱们两家可是早就约定过要将淑荷嫁于我家的，晗儿与淑荷好的什么似的，一见元家势力大了，便急急把婚事许给元家，这镯子不仅是给淑荷的，更是为了恭喜崔家得这一桩大好亲事!"先前旁边说笑的人渐渐安静下来，都瞧着这边事态的发展。
大家猜猜作者给崔大小姐设置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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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始识人心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