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寒声是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惊醒的。
窗外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点灰白的光，照得他指尖泛着不正常的凉。他摸了摸额头，还是烫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咽口唾沫都疼。
可他盯着墙上的日历看了两秒，还是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校服放在床头，是昨晚特意找出来的干净一套，他慢慢穿上，动作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他掬了捧冷水拍在脸上，试图驱散那股昏沉，可抬头时，看见的还是那个病恹恹的自己。
为什么非要去学校？
他对着镜子里的人问。答案在心里清晰得很——想看见叶安暖。
想看见她扎着高马尾冲进巷口的样子，想听见她车铃叮叮当当地响，想闻见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混着桂花的香。好像只要能看见她，这浑身的酸软、喉咙的灼痛，就都能轻一点。
他骑着车往学校去，秋风灌进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寒颤，却莫名觉得清醒。到了巷口，他下意识地停了停，才想起自己没告诉她今天会来。
果然，等了片刻，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蹬着车往学校走，车速慢得像怕摔散架。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他刚走到座位旁，就听见身后传来“啊”的一声轻呼。
是叶安暖。
他转过身，看见她站在过道里，背着书包，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里头像藏了很多情绪，惊讶、疑惑，还有点他读不懂的……疏离。
“你来了。”宋寒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自己都吓了一跳。
叶安暖的睫毛颤了颤，低下头，往自己座位走：“嗯。”
一个字，平平淡淡的，没有往常的笑，也没有追问他身体怎么样。
宋寒声的心猛地沉了沉，像被投入冰湖的石子。他拉开椅子坐下，后背抵着椅背，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她果然还在生气。
那天被拒绝的失落，像颗种子在她心里发了芽。她想不通，就算家里乱，有什么不能让她看的？他们不是……算是很要好的朋友吗？还是说，在他心里，她根本没那么重要？
早读课，叶安暖把书立得高高的，几乎挡住了半张脸。宋寒声侧过头，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和握着笔、指节微微用力的手。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我好多了”，比如“那天……对不起”，可话到嘴边，又被喉咙里的痒意堵了回去，换成一阵压抑的咳嗽。
叶安暖的笔顿了顿，却没回头。
宋寒声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心里那点因见到她而升起的暖意，一点点凉下去。他知道，是他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露出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也把她推远了。
冷战就这么开始了。
叶安暖不再凑过来问他题，课间要么趴在桌上做题，要么就和沈锦淮讨论问题，笑声隔着半张桌子飘过来，清晰得扎耳。宋寒声依旧坐在窗边，只是目光落在习题册上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抬眼，也只是飞快地瞥她一眼，就慌忙低下头。
沈锦淮似乎看出了什么，有次故意大声问叶安暖：“这道物理题你会吗？我觉得宋寒声肯定会，要不……”
“不用。”叶安暖打断他，声音脆生生的，“我自己能想出来。”
她确实在很努力地想。期中考的倒计时牌一天天变薄，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砸在了书本里。被拒绝的委屈、对宋寒声的不解，都化作了一股劲儿——她要超过他。
不光是气头上的较劲，更像是一种隐秘的宣告：你看，就算没有你，我也能做得很好。
她开始比谁都早到教室，晚自习也留到最后一个走。草稿纸写了一张又一张，错题本抄得工工整整，连沈锦淮都打趣她：“叶安暖，你这是要把桌子都啃出个洞啊？”
叶安暖只是笑笑，继续刷题。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落笔时，心里想的都是宋寒声。想他解题时专注的侧脸，想他写在她卷子上的辅助线，想他耳根泛红的样子。
这些念头像藤蔓，缠着她的笔尖，也缠着她的心。
宋寒声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看见她课间不再出去跳皮筋，而是埋头做题；看见她把他以前给她讲过的错题，重新做了一遍又一遍；看见她对着成绩单上他的名字，悄悄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她在跟他较劲。喉咙里的疼早就好了，可心里却像堵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有次午休，叶安暖趴在桌上睡觉，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开心的梦。宋寒声看着她露在外面的手腕，细瘦得像一折就断，突然想起她发微信说“我担心你”时的语气，又想起自己冷冰冰的“不用”。
他从书包里摸出一颗水果糖，是上次沈锦淮分给叶安暖、她又塞给他的那种，橘子味的。他犹豫了很久，轻轻放在她的桌角，指尖刚碰到桌面，就听见她动了动。
他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飞快地坐直，假装看窗外。
叶安暖其实没睡着。她感觉到了他的动作，也看见了那颗躺在桌角的糖。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糖纸上，闪着细碎的光。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悄悄蜷缩起来。
可直到上课铃响，她也没去碰那颗糖。
宋寒声看着糖依旧躺在那里，像颗被遗弃的星，心里最后一点暖意也散了。他低下头，翻开物理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秋风卷着落叶敲打着窗户，发出沙沙的声响。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墙，越砌越高。
期中考越来越近了。叶安暖把那颗橘子糖收进了笔袋深处，像是藏起一个没说出口的问句。
她不知道，宋寒声也在偷偷加劲。不是为了赢，只是想告诉她：我没有不在乎你。
只是这份心思，和她的委屈一样，都被藏在了深秋的冷寂里，谁也不肯先低头。
第五章：
期中考成绩出来了，叶安暖成绩第一次超过了宋寒声，班级第一，她心里很开心，宋寒声也为她开心，他心里想，输给别人我会不服气，但输给你我愿意，你开心我就开心。秋季运动会要开始了，女主很会运动，女主要报1500米，男二也报名了，男主有些犹豫，因为自己并不擅长运动，后面看着女主坚韧拼搏的样子，也报名了秋季运动会。放学去操场陪着女主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