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成绩公布那天,红榜前围了密密匝匝的人。叶安暖挤不进去,踮着脚在后面蹦了蹦,只能看见最顶端的名字——被红笔圈着,写得格外用力。
“叶安暖!第一!你是第一!”沈锦淮的声音从人群里钻出来,带着雀跃的笑意。他挤到她面前,手里还捏着刚领的成绩单,“你看,总分比宋寒声高了三分!”
叶安暖接过成绩单,指尖有点抖。目光落在最上方自己的名字上,下面紧挨着的是宋寒声。那三分的差距,像一道浅浅的光,照亮了她这阵子憋着的劲儿。
心里像炸开了一串小烟花,噼里啪啦地响。她不是真的想赢他,只是想证明自己没被他的拒绝打倒,想让他看看——她叶安暖,从来不是只会追着他跑的人。
可抬头时,视线越过人群,正好撞上宋寒声的目光。
他站在人群外围,没挤着看榜,只是望着她的方向。阳光落在他脸上,冲淡了几分苍白,眼底没有她想象中的失落,反而像落了点碎光,轻轻柔柔的。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先移开了视线,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很浅,像怕被人看见。
叶安暖的心猛地跳了跳。
回到教室,她把成绩单塞进书包最里层,假装不在意。宋寒声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侧脸对着她,手里转着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她坐下时,带起一阵风,吹乱了他摊开的练习册。他伸手按住纸页,侧过头看她,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恭喜。”
叶安暖愣了愣,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她别过脸,假装整理书本,声音有点硬:“没什么好恭喜的,下次你肯定超过我。”
“不一定。”他说。
她抬头瞪他,却看见他眼底的认真:“输给别人会不服气,但输给你,没关系。”
话音落下,他就转了回去,耳根却悄悄红了。
叶安暖的心跳得更快了,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那些冷战的委屈、较劲的不甘,突然就淡了。她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心里那道筑起的墙,好像裂开了一道缝。
秋季运动会的通知贴出来时,叶安暖几乎是立刻就报了1500米。她从小就爱跑,风掠过耳边的感觉,像能把所有烦心事都甩在身后。
沈锦淮也报了项目,100米和跳远,他拍着胸脯说要拿双冠,又笑着问叶安暖:“1500米很累的,要不要我陪你练?”
“不用,我自己可以。”叶安暖摆摆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宋寒声。
他正低头做题,手指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侧脸安静得像幅画。他向来不擅长运动,体育课上跑800米都能喘半天,大概是不会报名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听见体育委员喊:“宋寒声,你报什么项目?”
全班都静了静,连叶安暖都惊讶地看向他。
宋寒声抬起头,目光扫过体育委员手里的报名表,又落在窗外的操场上——那里有几个同学正在练跑步,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1500米。”
叶安暖差点把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沈锦淮也愣了:“你也跑1500?你平时跑两圈就……”
宋寒声没解释,只是在报名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依旧工整,却比平时用力了些。
放学铃一响,叶安暖就背着书包往操场跑。她想趁人少,先适应适应跑道。秋风卷着落叶在跑道上滚,发出沙沙的响,她慢慢跑起来,速度不算快,却很稳。
跑第二圈时,眼角余光瞥见跑道边多了个身影。
是宋寒声。
他背着书包站在那里,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点她看不懂的专注。
叶安暖心里一紧,脚步慢了半拍。
他怎么跟来了?
跑到他面前时,她停下脚步,喘着气问:“你怎么在这?”
“来练跑步。”他说,语气很平静,好像报1500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不是不喜欢跑步吗?”
“现在想试试。”他看着她,眼底有细碎的光,“而且,一个人练没意思。”
叶安暖的心跳又乱了。她别过脸,看向远处的看台:“谁要跟你一起练……”话没说完,就看见他已经脱下了校服外套,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衬衫,正弯腰系鞋带。
动作不算熟练,却很认真。
“走吧。”他直起身,看着她,“陪我跑两圈?”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投在跑道上。叶安暖看着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影,突然觉得,这深秋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她没说话,只是率先跑了出去。身后传来他略显生疏的脚步声,不快,却很稳,一直跟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像在为他们伴奏。叶安暖跑着跑着,忍不住笑了起来,风掠过耳边,带着他的气息,暖洋洋的。
她知道,冷战大概是结束了。
而那个不擅长运动的少年,愿意为了她站上跑道,这份心意,像藏在秋风里的秘密,悄悄落在了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