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陆首领本是南屏的顶头上司,奈何南屏受伤,自己只能接过他的活。

听裴砚如此问,陆首领恭敬回答:“殿下料事如神,明姝前脚刚走,底下的人就截住了这只鸽子。”

他将纸条解下,呈于裴砚眼前。

裴砚打开纸条看了一眼,便送到烛火处烧尽。

“拿到厨房炖了。”

陆首领虽有些看不明白,但还是照做:“是,属下遵命。”

于是当天晚上,明姝又得到了一碗鸽子汤。

汤鲜唯美,浓郁的香味直入腹中。

送汤来的是钱嬷嬷,她老人家对明姝近来的表现十分满意,有明姝在跟前,殿下瞧着多了一丝朝气,再不像从前那般如顽石似的冷硬。在钱嬷嬷看来,明姝离得宠的日子怕是越来越近了,她必须尽快与明姝打好交道,这才揽了亲自送鸽子汤的活。

“明姝啊,瞧殿下对你多好,满府里只有你能得这鸽子汤。”

明姝一双圆目柔媚生光,笼罩在鸽子汤的热气中,显得朦胧又静谧。她帮了裴砚那么多,喝一碗鸽子汤算什么,因此对钱嬷嬷所言并不赞同:“嬷嬷说笑了,以嬷嬷的身份,别说一碗汤,就是十碗也喝得。”

被钱嬷嬷关进柴房的往事还历历在目,她对眼前这位谄媚讨好的妇人产生不了好感。

可是钱嬷嬷是夫人的心腹,即使犯再大的错,裴砚都不会对她如何,那个亏,明姝只能默默认下。

钱嬷嬷瞧着这位冰雪般的美人,比画上的女仙子都还要俊三分,怪不得殿下会对她与众不同。钱嬷嬷是带着任务来的,早在年初,夫人就有意为殿下物色房里人,均被殿下以各种理由拒绝,现在好了,现成的明姝就是最好的人选。

钱嬷嬷咧开一张大嘴笑得圆满,试探性地询问明姝:“你愿不愿意进房内伺候殿下?”

明姝咽下一口鸽子汤,不解地问:“我现在不就是伺候殿下吗?”

是,这丫头还没开窍呢。钱嬷嬷笑得更隐秘,看来话不说开她是不明白的:“我的意思是,让殿下抬你为侍妾,夜夜服侍他安寝。”

明姝一时怔愕,连鸽子肉都忘了咀嚼,她觉得嘴里的肉顿时不香了,全数吐出来,着急地说:“不行不行……”

此时窗外廊下走来静静走来一道身影,想是听见屋内有人私语,刻意将脚步放轻放缓。

明姝虽不是什么高贵出身,但她一生所求不过是自由二字,攀图富贵之事并非她所想。她面容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正经:“钱嬷嬷,我明姝即使只是一名侍女,但我此生决不会与人为妾,就算是长孙殿下也不可能,嬷嬷还是断了这样的念想吧。”

她话说的坚决,唬住的不止钱嬷嬷,还有脚步顿在门口的裴砚。

明亮的丹凤眼暗下眸光,深邃立体的五官隐在夜色中,脸上却瞧不出恼怒的神色,反倒是平添了几分欣赏。

他从未想过要她做妾。

钱嬷嬷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心知明姝是个倔性子,再多说也是无益。殿下虽脾性不好,但断不会逼人为妾,此事只能作罢。

她收拾好碗勺,将托盘端起来,讪讪地笑:“既然你无意,那往后都不必再提了,你只管照常服侍好殿下就是。”

“明姝知道。”

钱嬷嬷绕出暖阁时,正碰上抬脚进屋的裴砚,她像做了亏心事一般,低下头不敢看裴砚:“老奴见过殿下。”

裴砚一派从容,看起来什么都没听到。

他从钱嬷嬷跟前经过,径直往自己屋里去了,甚至没有往暖阁方向瞧一眼。

钱嬷嬷转身掩好门,快步往厨房走去。

明姝在暖阁里听到裴砚的脚步声,知道他已经从书房回来了,然而自己并不打算露面,反正他安寝时并不需要旁人搭把手。

钱嬷嬷虽然已经走了,可她问的那些话仍在明姝耳边回荡。

她捡起软枕垫在背后,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在床头懒懒地靠着。不知钱嬷嬷所言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裴砚的意思?

如果只是她自己瞎琢磨的,那明姝全然可以不往心里去。但若是裴砚的意思,那她岂不是危险了?

虽是天子脚下,可达官贵人们强抢民女之事屡见不鲜,更不用说裴砚这样的身份,就算他要天上的星辰,天子恐怕都会应允。

明姝忽觉一股寒意从后背传来,她这样的细胳膊如何拧得过大腿。

秀美的黛山眉微微皱起,含波的视线隔着隔扇门投向裴砚卧室,一想到危险近在迟尺,她连睡觉的精神都没有了。

满腹都是思考如何脱身的法子。

当务之急,先打听清楚裴砚的意思才行。还有必须尽快找到地牢位置,与楼主谈判,提前让她离开长孙府。

明朗的月光穿过窗户在室内洒下整片银白色,明姝整个人被浸在月色中,纤长细密的睫羽渐渐垂下,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红鸾锦帐,龙凤花烛,铺满床榻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喜庆得灼疼了明姝的眼睛。

她头上还覆着大红色并蒂莲开的盖头,通身红色交领绣牡丹婚服,正静静坐在床榻边。

她还在努力分辨是梦境还是现实时,却见一双骨节分明的洁白素手,轻轻揭开了她眼前的红盖头。

一眼惊鸿,恍如隔世。

干净的双眸如春阳化雪,□□的高鼻像刀削一般,同样的红色婚服穿在他身上,却显出格外的温儒素雅,软情脉脉。

明姝像被盛夏的闪电触了一般,血脉涌动不息,心口的欢喜几乎要喷泄而出,她带着几分娇怯,朝着眼前白玉一般的男子,羞答答地唤了一声:“陆铮公子……”

陆铮看她时亦满眼皆是爱意,伸手就要搂过她的颈脖,预备缠绵一番。

烛火摇曳,无限旖旎,明姝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

不料此时她耳畔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做梦都想着陆铮?”

冰冷的话语不带任何情绪。

她被惊醒了。

一场黄粱美梦散尽,满室只剩空洞的黑暗。

她徒劳地挥挥手,哪有什么陆铮,哪有什么洞房花烛。

她睡眼惺忪,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朦胧间只看见裹着一身月色的裴砚,面无表情地靠在隔扇门前。

他嘴角噙着一丝嘲讽,显然是听到了她的梦话。

明姝脸上还带着梦里的绯红,不过在晦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

她拢起胸前的被子,嗔怪裴砚:“殿下竟有偷听的癖好吗?”

裴砚阴沉着脸,一身傲气几乎要被她磨没了,心底的某个窟窿像被灌满了醋,尖酸苦涩的滋味齐齐冒了出来,噎得他喉间像长了利刺一样难受。

“本殿没有偷听的癖好,只不过刚好听见你屋里有动静,怕你有什么事才过来看看,没想到打扰了你的美梦。”

不过是个一面之缘的男子,她竟会在睡梦中思念,那他算什么?

白日在公主府的记忆翻涌,如潮水般猛烈袭来,孤男寡女密处一室的暧昧,她柔软多情的小手,交织缠绕的**和挣扎,统统汇入他的胸腔,叫嚣着要撕破这副皮囊,将一切都占有。

明姝还想解释些什么,却感受到他的身影快速地移动,顷刻间就向她身上覆来。

他高大笔直的躯体毫不留情压在她的被褥上,将她完全罩进一层阴影中。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樱桃似的双唇就被他衔进口中,霸道地啃啮、搓揉。

所有不明所以的酸涩味道都化为这一刻的倾尽全力,他像失去理智的猛兽,贪婪地夺取自己的猎物。

他的手掌穿过她的发丝,将她胡乱挥舞的小手紧紧钳住,玉面相贴,唇齿相合,容不得她半点反抗。

夏日的寝衣薄如蝉翼,稍微动静一下便会交缠在一起,明姝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不由得心头一颤。

他精瘦的双臂充满力量,带着不可置喙的压迫感,迫她正面望着他。

还是那双沉郁的丹凤眼,此刻却藏着勾人的眸光,毫不避讳打量身下人的美貌,喉结剧烈滚动,舌尖却刻意挑弄,探入她舌根深处,掠夺她所有的芬芳和甜美。

明姝被吻得头有些发昏,艰难地从齿间挤出一丝细细的哼吟。

而这种哼吟,却成了诱他更进一步的饵。

他强势地抽回按在她掌心的右手,顺着脖颈的纹理摩挲,直至身上那层薄纱解开神秘面目,他的手才算到了目的地。

黏腻的汗渍在他掌下生花,两点茱萸展示傲立的风姿,他陶醉其中,怎舍得放手。

明姝被折磨得没了力气,软软的像一只小绵羊,粗重的呼吸与他呵出的气息融为一体,辨不明到底谁更辛苦。

她白日里已经被他吻到骨头酥软,此时却更甚,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可是脑中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这不是一名细作该做的事。

她抓住他停顿的间隙,将头撇向一侧,躲开他的攻势,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娇媚模样:“殿下,你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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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珠
连载中江若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