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阴霾迟迟不散,法官惨死的案子悬而未决,所有矛头死死钉在威尔身上。整座巴尔的摩人心惶惶。
连日高压的案情逼得所有人身心俱疲,杰克更是终日沉郁,眼底布满血丝。谁都没有料到,最先冲破紧绷氛围的,是他一直隐忍克制的妻子——贝拉。
暮色沉落的傍晚,汉尼拔的别墅大门被轻轻叩响。
门开的瞬间,汉尼拔便看清了门外的人。贝拉一身素色衣裙,面色惨白,眼底是彻底的死寂,没有半分生气,周身萦绕着全然赴死的平静。
她径直走入屋内,没有多余的寒暄,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风:“汉尼拔,我来找你。”
汉尼拔侧身让她进门,优雅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浅淡的审视:“贝拉,你不该来这里。杰克会担心你。”
“他不必再为我费心了。”贝拉缓缓摇头,眼底浮出一丝解脱,“我撑不下去了。病痛、煎熬、无休止的折磨,我太累了。我听说,你我想在你这里,结束这一切。我来之前已经吃了吗啡。”
她的语气无比笃定,带着视死如归的坦然,早已做好了所有赴死的准备。
汉尼拔静静注视着她衰败憔悴的模样,良久,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死亡是最轻易的逃避,却也是最懦弱的选择。你真的甘心就此落幕?甘心让杰克余生都困在对你的愧疚与思念里?”
贝拉身子微颤,眼眶骤然泛红,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我活着,只是拖累。我看不到任何希望,与其苟延残喘,不如彻底解脱。这是我唯一能为杰克做的最后一件事。”
“这不是解脱,是枷锁。”汉尼拔缓步走到她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你若死在我这里,杰克余生的每一分痛苦,都会尽数归咎于我,也归咎于他自己。你是想解脱,还是想让他永坠执念?”
贝拉怔怔地看着他,紧绷的心神彻底崩塌,连日强忍的脆弱尽数爆发,肩头微微颤抖。但最终药效发作,昏睡了过去。
汉尼拔没有顺势成全她的请求,取来药物,救了她,贝拉最终被汉尼拔送到了医院。
消息很快传到杰克耳中。
深夜,杰克匆匆驱车赶来,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妻子躺在病床上昏迷的模样。紧绷的脊背彻底松弛,眼底满是后怕与感激。
他走到汉尼拔身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真诚:“谢谢你,汉尼拔。谢谢你救了她。若是今天没有你,我不敢想象后果。”
汉尼拔微微颔首,唇角噙着一贯温和儒雅的笑意:“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杰克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连日积压的疲惫、愤怒与焦灼混杂在一起,让他嗓音格外沙哑:“这段时间接连出事,法官遇害,威尔深陷嫌疑,整个案子一团乱麻,所有人都被拖进了泥潭。我早已心力交瘁。”
“我理解你的困境,杰克。”汉尼拔目光沉静,“乱局终有落幕之时,真相总会浮出水面。”
杰克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信任,语气恳切:“现在局里人心浮动,我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接下来的案子,我只能全权托付给你,希望你能帮我查清所有真相。”
汉尼拔应声应允,从容接下这份沉甸甸的信任。
可无人察觉,杰克凝视着汉尼拔离去背影的瞬间,眼底的感激骤然褪去,只剩下一层深沉的疑虑与警惕。
这份深埋心底的猜忌,被他死死压在心底,未曾外露分毫。表面上,他依旧全然信任这位帮他救下妻子、能力卓绝的心理顾问。
警局的僵局还在持续,所有人都默认威尔难逃定罪,唯有法医贝利,始终坚信威尔的清白。
贝利看着威尔日日被困在问询室,沉默麻木、百口莫辩的模样,心中满是不甘与不忍。她不信所有巧合都是事实,更不信那个温柔通透的威尔,会是连环命案的真凶。
无人注意的午后,贝利悄悄整理了所有零散线索。再根据威尔的怀疑,贝利决定偷偷潜入汉尼拔的住宅。
此时别墅内一片安静,屋内寂静无声。
伊洛恩独自立在客厅落地窗前,指尖轻抵微凉的玻璃,感知着门外逐渐靠近的陌生气息。
当贝利小心翼翼推开别墅虚掩的院门,脚步刚踏入庭院的那一刻,屋内的伊洛恩便精准捕捉到了她的动静。
伊洛恩缓缓转过身,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清冷的平静。
贝利推门进屋,猝不及防撞进她的视线,瞬间浑身紧绷,下意识停下脚步,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压迫感。
伊洛恩看着她手里紧紧攥着的摄像机,淡淡开口,语气清冷:“你不该来这里,贝利。”
贝利强压下心慌,鼓起勇气抬头,声音带着几分紧绷的坚定:“威尔是无辜的,汉尼拔有问题!我必须帮他翻案,伊洛恩你难道要包庇汉尼拔吗?”
“一腔善意,却太过鲁莽天真。”伊洛恩微微垂眸,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冰冷,“你以为私自潜入这里,就能找到你想要的真相?你这不是查案,是自投罗网。”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贝利攥紧指尖,眼底满是执拗,“所有人都放弃威尔了,杰克疲惫不堪,案子彻底僵持,我不能看着他被无端定罪,困死在这场荒唐的棋局里。”
伊洛恩静静看着她眼底纯粹的善意与执拗,没有嘲讽,也没有退让:“你的心意不假,可惜,时机错了,地方也错了。闯入这里,是你最错误的决定。”
两人对峙的间隙,别墅外传来了沉稳的车轮落地声。
汉尼拔回来了。
玄关处传来开门的轻响,优雅的脚步声缓缓走近。汉尼拔一身规整西装,神情从容依旧,只是眼底覆上了一层淡淡的阴翳。
他目光淡淡扫过屋内的贝利,最后落在伊洛恩身上,语气慵懒,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看来我离开的片刻,家里闯入了一位不速之客。”
贝利浑身一僵,脊背瞬间绷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底的惶恐骤然放大。
“是来找证据的。”伊洛恩轻声开口,坦然告知,“为了威尔,赌上自己所有底气,孤身闯来了。”
汉尼拔缓步走近,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贝利,笑意温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勇气可嘉,可惜愚蠢至极。”
话音落下,屋内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压迫感层层裹住贝利,让她动弹不得。
汉尼拔没有再理会僵直的贝利,转头看向伊洛恩,语气低沉带着暗示:“你先离开。”
伊洛恩微微颔首,默然应允。伊洛恩转身走向客房,抬手推开房门,开始妥善处置后续事宜,抹去所有多余的痕迹。
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汉尼拔与惶恐不安的贝利。
窗外天色彻底沉入黑夜,晚风裹挟着沉沉的黑暗,漫入整座别墅。伊洛恩缓缓抬手,拿出从老宅带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