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恩取出人偶,催动周身魔力。耀眼金发一点点褪去光泽,缓缓晕染成纯净苍白,眼眸泛起一层淡淡的猩红光晕。不过片刻,一尊缩小模样的自身替身人偶,静静落在她掌心。
凝视着手中的替死娃娃,她眼底一片清冷,所有算计与布局,已然尘埃落定。
她轻轻叹息,果然,她和她那位弟弟一样,骨子里贪生怕死。
伊洛恩小心翼翼将人偶收入锦盒收好,撑着床沿,虚弱不堪地缓缓站起身。
汉尼拔刚刚了结贝利,推门而入,一眼便撞见满头白发、红眸妖异的伊洛恩。
眼底骤然掠过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走上前紧紧将她拥入怀中,语气紧绷:“发生了什么?”
伊洛恩无力地靠在他肩头,气息微弱:“无妨,只是施展术法,遭到魔力反噬罢了。事情……你处理好了?”
汉尼拔低头望着她血色眼眸,声音低沉冰冷:“她已经死了,后续收尾交给我就好。”
伊洛恩轻轻颔首:“我有些累,想休息一会。”
汉尼拔俯身,温柔吻上她的唇:“我收拾妥当,马上回来陪你。”
直至凌晨,汉尼拔才悄然归来。
床上的伊洛恩已然沉沉睡去。他指尖轻柔抚过她银白的长发,静静凝望许久,一枚精致戒指轻轻套在她指尖,才转身去洗漱。
归来后,他伸手将熟睡的人牢牢拥紧,紧紧抱在怀中。伊洛恩朦胧间察觉到腰间温热的触感,下意识蜷缩身子,更深地依偎进他怀抱。
翌日清晨,贝利的尸体被人发现,被残忍分割,一片片整齐陈列。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落满卧室床铺,伊洛恩是被腰间沉稳的力道箍着醒的。
汉尼拔没有睡熟,胸膛贴着她的脊背,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银白的发顶,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腰,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欲。他向来浅眠,尤其在抱着她的时候,每一丝细微的动静都能精准捕捉。
察觉到怀中的人已经睡醒了,汉尼拔低沉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声音温柔,完全听不出几小时前刚处理过一场血腥的杀戮:“醒了?”
伊洛恩缓缓睁开眼,眸底淡淡的猩红还未褪去,在晨光里泛着妖异又脆弱的光泽。魔力反噬带来的虚弱还盘踞在四肢百骸,她微微偏头,余光瞥见自己指尖那枚静静躺着的戒指。
款式简约低调,却打磨得极致精致,贴合她的指骨,是恰到好处的尺寸。
“什么时候戴的?”她声音还有初醒的沙哑,轻得像羽毛。
汉尼拔低头,鼻尖蹭过她泛白的发丝,动作温柔,眼底却藏着无人窥见的偏执:“凌晨,喜欢吗?”
他的手掌微微收紧,将她更紧地揉进怀里,温热的掌心熨贴着她微凉的肌肤:“反噬很难受?”
“还好。”伊洛恩轻轻摇头,并不打算多提替死人偶的代价。
那点反噬于她而言无关痛痒,只要计划圆满落地,只要彻底斩断所有隐患,这点虚弱根本不值一提。
汉尼拔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指节上的戒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谈天气:“贝利的尸体,被发现了。”
伊洛恩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平静得毫无波澜。
她早就清楚汉尼拔的手段,张扬又大胆,她看是故意让发现的吧“外界闹大了?”她轻声问。
“意料之中。”汉尼拔轻笑一声,气息温柔,“切片规整,手法干净,警局那边已经炸开了锅。杰克会头疼很久。”
汉尼拔乐于看着所有人陷入困惑与恐慌,看着联邦调查局束手无策。
伊洛恩微微转过身,白发铺散在枕头上,衬得那双泛红的眼眸愈发剔透。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汉尼拔的下颌,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那会不会查到你?毕竟威尔的能力你知道。”
汉尼拔抬手,稳稳握住她微凉的手,低头吻过她的指腹,动作虔诚又温柔,语调笃定从容:“也许会,但没有人信他。”
“所有痕迹我都清理干净了。”他望着她,眼底盛满独独对她的温柔,与对外的冷酷截然不同,“放心,会没事的。就算查到了和你也没关系不是吗?”
伊洛恩静静看着他,沉默几秒,缓缓靠回他怀里。
她自然信他。
可她也清楚,从催动魔力、以自身精血和他人愿望的报酬养出替死人偶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算不上干净纯粹了。
她怕死、惜命,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这份自私与阴暗,和藏在优雅皮囊下、嗜杀偏执的汉尼拔,何其相似。
楼下传来隐约的新闻播报声,清晰的新闻报道穿透楼层,落在寂静的卧室里:“昨夜失踪的探员贝利,于今早被发现死亡,死状诡异,尸体遭专业分割处理,现场无任何搏斗痕迹与遗留证据……”
弗莱迪的播报字字句句诉传递着那场惊悚的命案。
伊洛恩拿着汉尼拔热好的牛奶坐到汉尼拔身边。
汉尼拔听得毫不在意,甚至带着几分欣赏的愉悦,指尖温柔地梳理着她蓬松的白发。原本耀眼的金色尽数褪为苍白,是魔力反噬的痕迹,却在他眼中,美得惊心动魄。
“头发很漂亮。”他低声赞叹,语气满是真心,“比从前的金色,更适合你。”
纯白、易碎,又藏着妖异的红,像极致黑暗里开出的孤花,独一无二,只属于他。
伊洛恩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怠:“只是暂时的。魔力恢复就会变回去。”
“那就等它变回去。”汉尼拔毫不在意,低头吻上她的眼睛,满是珍视,“不管是什么样子,都是我的。”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力道急促,带着明显的焦灼—是杰克。
不用想也知道,对方定是看着离奇的命案现场,满心疑惑与慌乱,前来探寻蛛丝马迹。
汉尼拔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掠过一丝淡淡的、不耐的冷意,周身温柔的气场骤然敛去,只剩下疏离的冰冷。
“去上楼。”他低头叮嘱一声,声音温柔依旧。
门缓缓打开。
杰克站在门外,脸色凝重铁青,眼底布满红血丝,语气急促又严肃:“汉尼拔,出事了,贝利死了。”
汉尼拔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错愕与诧异,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惋惜:“贝利?怎么会。”
卧室里,伊洛恩静静躺着,银发散落在枕间,猩红的眼眸半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凉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