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外光影规整,室内气氛却凝滞得令人窒息。
伊洛恩指尖捏着几份递交上来的项目方案,纸张边缘几乎被她攥出褶皱。连日被杰克无休止的搜查、试探纠缠,本就积压了满心烦躁,此刻看着通篇敷衍、漏洞百出、逻辑混乱的文案,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通篇空话堆砌,落地性为零,细节错漏百出,连最基础的数据核对都潦草应付。
伊洛恩抬手将厚厚一叠方案重重拍在办公桌上,声响沉闷,瞬间压下了办公室所有细碎的动静。眼底褪去了面对汉尼拔时的松弛,只剩上位者极致的冷厉与不耐,眉宇间覆着一层沉沉戾气。
她从来都不容忍手下的敷衍愚钝。
当即,伊洛恩按下内线电话,语气冰冷简短,不带一丝情绪:“全员中层,十分钟内,会议室紧急开会。”
通知下达,整个公司中层瞬间人心惶惶。
没人不知道这位老板的性子——矜贵、强势、极致严苛,平日看似慵懒淡漠,可一旦触碰底线,杀伐果断,从不会姑息任何失职与敷衍。短短十分钟,所有人不敢拖沓,悉数急匆匆赶到大型会议室,端正坐好,大气不敢出。
片刻后,伊洛恩推门而入。
没有多余寒暄,她径直走到主位落座,目光淡淡扫过下方整齐落座的所有人,视线微凉,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想必你们都清楚,我临时召开会议的原因。”
伊洛恩指尖轻搭在桌面,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威慑力,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
她抬手将那叠漏洞百出的方案推至桌面边缘,动作轻缓,却字字诛心:“我花钱请各位坐在这里,不是让你们交一堆废纸上来糊弄我的。”
“数据失真、逻辑断层、规划空洞,连最基础的市场调研都懒得做。”她逐条点破问题,语气冷得刺骨,“通篇看似面面俱到,实则一无是处,没有任何落地价值。”
台下众人纷纷垂首,面色发白,无人敢辩驳一句。
“我不管你们之前摸鱼懈怠、得过且过的风气是怎么养成的。”伊洛恩微微前倾身体,眼底戾气尽显,“从今天起,所有项目方案全部重新审核、重做整改。谁递交敷衍方案,谁就要为自己的失职负责。”
“我的公司,不养闲人,更不养蠢人。”
一句话干脆利落,彻底压死了所有人的侥幸心理。
有人硬着头皮低声辩解,试图找补:“老板,这次是我们筹备仓促,细节没有完善……”
“仓促?”伊洛恩眸光骤然一冷,直接打断对方,语气带着轻蔑的嘲讽,“仓促是你们失职的借口?我付给你们高薪,就是让你们用仓促搪塞工作的?”
伊洛恩敲了敲桌子,冷冷的说道“你们拿着资源和薪资,做事却漏洞百出、愚钝可笑。连分内的工作都做不明白,何来的资格留在这个位置上?”这番话字字扎心,狠狠压垮了所有人的底气。
台下一片死寂,无人再敢出声辩解。
伊洛恩目光冷冷扫过全场,气场强势决绝:“给你们二十四小时。所有问题方案全部推翻重写,凌晨三点前,统一递交到我的办公室。但凡再出现一处低级错误、一点敷衍疏漏,直接递交辞呈。”
没有商量余地,没有改过机会。
“散会。”
话音落下,伊洛恩率先起身,转身的瞬间气场冷冽绝尘。宽大的西装外套随动作轻扬,褪去了所有私人情绪的烦躁,只剩上位者绝对的威严与掌控。
一众中层坐在原位,噤若寒蝉,直到她彻底走出会议室,才敢悄悄松一口气,个个面色凝重,立刻低头着手整改工作,无人再敢有半分懈怠。
而回到办公室的伊洛恩,关上门的瞬间,紧绷的气场稍稍收敛。
职场的闹剧不值一提,手下的愚钝只是小事。真正烦人的隐患,从来只有阴魂不散、步步紧逼的杰克。
她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冷戾,唇角微抿。杰克想查她、想逼她露出破绽。既然如此那她不介意,陪这场无聊的博弈,好好玩到底。
FBI的搜查最终草草收场。
警员带走的衣物、私人物品、办公文件全部送检,所有排查层层落地,可到头来,没有检出半点异常痕迹,没有找到一丝一毫能指向伊洛恩的证据。
从头到尾,干干净净,一片空白。杰克的计划落空了。
消息传到伊洛恩耳中时,她正坐在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钢笔,听完助理的汇报,只淡淡扯了扯唇角,眼底没有释然,只剩一片冰凉的嘲弄。
查不出证据,是意料之中。
杰克既然喜欢越界试探、借公权泄私疑,那就别怪她以牙还牙。
威尔的庭审在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结案审判上,外界早已默认威尔是精神失常的连环凶手,是整场惨案的始作俑者。
既然杰克执意盯着她不放,那她不介意趁着庭审的风口,彻底搅乱局势,给这场闹剧添上一把燎原的烈火。
伊洛恩即刻拨通了专属律师的电话:“提交书面投诉,正式向FBI总部施压。控诉BAU违规私查、无依据侵扰私人领域,恶意骚扰公民。整理好所有搜查记录、越界取证流程,逐条罗列违规漏洞,走正规追责流程。”
她从不被动挨打,杰克用规则为难她,她便用规则,狠狠反噬回去。
一时之间,FBI总部直接收到了正式法务投诉,追责通知层层下发,压力瞬间落到了杰克身上。
总部严查本次无依据搜查的违规行为,勒令杰克提交书面说明,解释无端针对关联人、违规侵入私人办公场所的缘由。
此前居高临下、步步紧逼的试探,转瞬变成了杰克的职场麻烦。
办公室内,下属敲门汇报总部的追责要求,杰克脸色沉得难看,满心憋屈却无从发作。他明知这是伊洛恩的反击,却无可奈何——所有流程都是他率先越界,对方的追责合情、合理、合法,他没有半点辩驳的余地。
与此同时,汉尼拔的布局也悄然开启。
他从始至终冷眼旁观着这场拉扯,看着杰克偏执的试探,看着伊洛恩利落的反击,温润的眼底藏着深沉的算计。
威尔的庭审即将开庭,如今的威尔身陷囹圄、声名尽毁、已是案板上的鱼肉,可他依旧是最大的变数。只要他在庭审上说出半句疑点、露出一丝清醒的逻辑,就有可能撬动既定的结局。
汉尼拔不会给威尔任何翻盘的机会。
他太了解威尔,了解他的偏执、他的执念,也了解他心底最后一丝不甘与清醒。
于是汉尼拔开始不动声色地整理所有“佐证”。
他微调了过往所有的心理诊疗记录,完善了一套完整的、足以说服法庭的病理档案,详细记录威尔长期办案产生的精神分裂、偏执性妄想、认知障碍,每一条记录时间线完整、逻辑闭环、毫无破绽。
傍晚时分,汉尼拔准时驱车来到伊洛恩的公司楼下。
他推门走进办公室时,恰好看见伊洛恩正在处理起诉的时候,眉眼间还凝着淡淡的冷戾,周身是反击过后的强势从容。
“都处理好了?”汉尼拔缓步走到她身侧,低声问道。
伊洛恩抬眸,淡淡颔首,语气带着一丝轻嗤:“既然他喜欢没证据的搜查,那就好好尝尝,被合法追责、束手无策的滋味。”
她看向窗外林立的楼宇,语气带着笃定:“杰克想玩我就陪他玩玩。”
汉尼拔垂眸看着她,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梢,温柔的动作下,是极致的阴狠缜密:“威尔的庭审很重要,决定了我之后的计划”
“而杰克……”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幽暗深沉,“他会为自己的偏执,付出应有的代价,这样也无法追查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