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落定后，汉尼拔独自前往精神病院探视威尔。
冰冷封闭的隔离病房里，空气压抑凝滞。威尔被禁锢在方寸空间之中，神志清醒却深陷绝境，面对神色淡然的汉尼拔，威尔字字铿锵，反复控诉，一口咬死他才是幕后真正的连环杀手，是所有惨案的始作俑者。
汉尼拔始终神色平静，听着他徒劳的控诉，不辩解、不恼怒，只维持着一副悲悯淡然的姿态。
探视结束后，他极其配合地接受了杰克后续的所有调查问询，举止得体、态度从容，每一句应答都滴水不漏，完美坐实了自己无辜受害者的身份，将清白的假象演绎得天衣无缝。
之后，汉尼拔的宅邸内一片纷乱。
大批警员进出往返，细致排查屋内各处角落，空气里充斥着紧绷的搜查气息。伊洛恩懒懒倚靠在玄关门框上，周身萦绕着显而易见的烦躁与不耐，眉眼间覆着一层冷戾的愠色。
她最反感旁人肆意侵入自己的生活空间，而此刻警员不仅翻查全屋物件，甚至要将她日常穿戴的衣物尽数收走送检。这般近乎冒犯的排查，彻底磨没了她所有耐心。
她终于抬眼，看向全程坐镇搜查的杰克，语气带着直白的不爽与锐利的试探：“杰克，你到底是来查汉尼拔的，还是专程来查我的？”
杰克抬眸看向她，眼底藏着深谙一切的审视，唇角勾起一抹极具压迫感的淡笑，语气带着暗戳戳的讽刺与试探：“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在查你？难不成，是你身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怕被我查到？”
这番阴阳怪气的敲打，让伊洛恩只觉得荒谬又可笑。她眸光冷淡，语气带着一丝矜贵的漠然：“随便你们查。但最好把我的东西妥善保护好，我的每一件私物，都价值不菲。”
“自然。”杰克应声，态度看似公允，眼底却满是步步紧逼、隐隐得意的势态。
看着他这副小人得志、紧抓着自己不放的模样，伊洛恩懒得掩饰眼底的不耐，极其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浑身都透着被无端冒犯的无语。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汉尼拔回来后，他径直走到伊洛恩身侧，垂眸瞥见她满脸烦躁的模样，俯身压低嗓音，语气带着独有的温柔安抚：“谁惹我们伊洛恩生气了？”
“还能有谁。”伊洛恩满心郁结，语气满是无奈的烦躁，“这群警员没完没了地搜查，连我的衣服都要拿去送检，这些东西我都不想要了。”
汉尼拔抬手，指腹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发丝，动作温柔又纵容，嗓音低沉缱绻：“没关系，查完之后，我给你全部重新买，好吗？”
伊洛恩抬眸看向他，眼底的躁意稍稍散去，依旧没什么耐心再待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环境里：“我去公司了，待在这里看着这群人就心烦。”
汉尼拔没有多劝，只是从衣架上拿下伊洛恩的衣服，轻轻递到她手中，细致妥帖：“路上注意安全，晚上我去接你回家。”
伊洛恩颔首，接过外套披上，正准备转身离开，杰克的声音骤然响起，骤然拦住了她的去路，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里德尔小姐，你的私人办公室，我们后续也需要上门核查搜查。”
层层紧逼的刁难，彻底触怒了伊洛恩。
她骤然驻足转身，眼底所有慵懒淡然尽数褪去，眸光冰冷锐利，直直对上杰克，语气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你没有任何权利搜查我的私人办公室。”
杰克神色未变，漫不经心却字字强硬，搬出规则步步施压：“你与汉尼拔关系密切，属于案件关联人，我有合理理由对你及你的私人场所进行核查。”
话音落下的瞬间，汉尼拔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伊洛恩护在身侧，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度，公然为她撑腰：“杰克，伊洛恩与所有案件毫无关联，无任何嫌疑，针对性搜查她的私人场所，并不符合调查规定。”
“有无嫌疑尚且未知。”杰克寸步不让，目光锐利对峙着两人，“她与你朝夕相处，存在包庇嫌疑。谁能笃定，关键证据没有被藏匿在她的私人领地？”
杰克这番刻意构陷的揣测，彻底点燃了伊洛恩的怒火。
她冷冷勾唇，眼底凝着凛冽的寒意，语气决绝：“我可以让你们查。但我把话放在这里，一旦你们查不出任何所谓的证据，我的律师会立刻提起诉讼，控诉你们违规搜查、恶意骚扰。希望你能承担得起后果。”
说完，她不再停留，带着一身冷怒转身离去，背影利落又强势。
汉尼拔淡淡瞥了一眼神色紧绷的杰克，眼底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深沉的漠然，轻声道一句“失陪”，便立刻抬步，快步追着伊洛恩离去。
杰克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望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脸上最后一点笑意彻底敛尽。眼底只剩冷静、执拗且步步紧逼的审视。
汉尼拔看似从容温柔的维护，在杰克眼里，恰恰是最刺眼的破绽。
太护了。
护得毫无必要，护得刻意反常。
伊洛恩侧过头看着追来的汉尼拔，眼底冷意未散，语气带着淡淡的不耐：“他分明就是盯着我来的。最烦这种没证据还要硬查的，我看他是抓不到我只能想这种阴招。”
汉尼拔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腕，唇角噙着一抹极淡、近乎隐秘的笑意：“他急了。越是步步紧逼，越说明他一无所有。”
他比谁都清楚杰克的心思。杰克手握怀疑，却无半分实证，只能用搜查、排查、送检这些合规的手段骚扰、试探，妄图逼得伊洛恩露出破绽。
“你的办公室，他查不出任何东西。”汉尼拔语气笃定。
从过往每一次作案收尾，到每一处潜在痕迹，他早已悄无声息为她抹平了所有隐患，将她护在绝对安全的阴影里。
伊洛恩闻言，心头的躁意散去大半，抬眸看向他，眼神冷缓下来：“我只是烦这种被人死死盯着、无处可藏的感觉。”
“不会太久。”汉尼拔俯身，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动作温柔缱绻，“他若执意冒犯你，我会让他知道代价。”
温和的语气里，藏着不容置疑的威慑与狠戾。
伊洛恩轻轻挣开他的手，拢了拢身上他的外套，衣间萦绕着他清冽干净的气息，稍稍平复了心绪：“我先去公司。公事我照常处理，我不会因为他的猜忌，躲得畏畏缩缩。”
“我知道。”汉尼拔颔首，全然尊重她的选择，“傍晚我准时接你。如果警员去了公司，直接告诉我。”
伊洛恩应声，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路边的车辆，利落驱车离开。
看着车子驶离视线，汉尼拔脸上所有温柔的神色瞬间褪去。
站在空旷的街边，他周身气质彻底冷沉下来，儒雅的假面裂开一丝缝隙，眼底翻涌着幽深的暗色。
杰克的越界，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他缓缓转身，重新走回别墅。
屋内的搜查还在继续，警员各司其职，气氛紧绷肃穆。
杰克看见他去而复返，神色平静无波，语气坦然：“汉尼拔，我只是例行公事。”
汉尼拔缓步走入客厅，姿态优雅从容，唇角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目光直视杰克，字字清晰：“我理解你的工作职责，杰克。但我希望你分清，调查案件是你的本分，刻意针对伊洛恩，是你的私心。”
“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反复侵扰她的生活、搜查她的私域，已经越界了。”
杰克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语气坚定：“我只相信我的直觉和调查结果。但凡她和案件有一丝关联，我就有权追查到底。”
“你的直觉，不能作为定罪的依据，更不能成为骚扰无辜者的理由。”汉尼拔语气淡淡，却极具压迫感，“你送检的所有物品、即将核查的办公室，我都允许你查到底。”
他微微停顿，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冷光：“但我提醒你一次。查不出证据，你就要承担伊洛恩的所有追责。FBI的违规搜查，足够让你陷入不小的麻烦。”
杰克心头一沉。
他清楚汉尼拔的威胁不是虚言。
伊洛恩行事高调、家世优越，深谙规则与法理，手握最顶尖的律师团队，一旦搜查无果，恶意骚扰、违规核查的罪名，足以让他这次的调查彻底作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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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