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 宋晓蕾猛地瞪大了眼睛，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清这话，她方才在心里设想了张青松纠缠的多种理由，却着实没料到会是这个。
“这、这、这我肯定不行！” 她一时慌了神，说话都带了结巴，“我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真的什么都不会，什么才艺都没有。” 拒绝的话急急忙忙涌出来，倒比刚才寒暄时多了几分真实。
张韩东在拐角听着，总算从她结结巴巴的语气里，捕捉到了几分不加掩饰的慌乱，比先前应对张青松时的 “无辜” 要显得真诚得多。
“张总？” 董秘书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我去王主任办公室拿材料，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张韩东微顿，抬声道：“让王主任把康复团队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给你，回头安排好他们的行程。另外，把需要进口的仪器品牌和参数发给海外分公司，让他们尽快落实，去吧。”
说罢，他淡淡摆了摆手。
两人的对话，恰好打断了走廊尽头的拉扯。
张青松一听见张韩东的声音，瞬间有点慌了，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局促。他向来怕这个堂哥，张韩东可不像大伯张承峰那样，会吃他撒娇耍浑的那一套。
“哥？”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莫名有些心虚。虽说自己开经纪公司不算胡闹，可他就是不愿在张韩东面前多提。
“在这儿干什么？”
张韩东结束了旁听，步履沉稳地从拐角走出。目光先扫过张青松那张写满心虚的脸，再落向宋晓蕾，她唇线紧紧绷着，周身都透着紧绷的紧张。
“没什么，” 张青松赶紧解释，“我就跟晓蕾妹妹聊几句，问问大伯的情况。”
“是吗？” 张韩东嘴角轻撇，掠过一丝冰冷的冷笑，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这鬼话谁能信。
张青松被他妈妈宠得没心没肺，亲爹生病都不上心，如今不过是被父母逼着来医院 “打卡” 罢了。
“倒是长大了，知道关心长辈了。”
他话锋一转，又问：“听说你新开了公司，做什么业务的？”
“就跟几个朋友开着玩的，没什么大业务。” 张青松含糊其辞。
“我听投资部的老徐说，你之前找过集团要投资，有这回事？” 张韩东步步紧逼。
“哎呀，那是先前大伯听说我要创业，主动说给我点投资的，不是我找集团要的！” 张青松急忙辩解，又小声补了句，“不过我们确实需要些帮助……”
“回头把材料直接给我看。” 张韩东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我得提醒你，董事会现在对新业态投资很谨慎，这事未必能过会。”
“好、好！” 张青松连连点头，“我让合作伙伴下周去好好汇报！”
“自己的项目，要合作伙伴来汇报？” 张韩东语气沉了沉，满是恨铁不成钢的严厉，“这么个小项目都讲不清楚？”
“我不擅长这个啊……” 张青松又紧张起来，“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那你就趁早歇了创业的心思，这点事都办不好。” 张韩东皱起眉，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我让董秘书安排，下周二的投资会议上，你自己来说。”
说完，他摆了摆手：“赶紧回去准备材料吧。”
张青松如蒙大赦，连忙应着，转身就快步走了。
张青松走后，张韩东垂眸看向眼前有些无措的宋晓蕾，两人之间陷入片刻的无声沉默，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宋晓蕾依旧穿着上午相遇时那件修身白毛衣，高领紧紧抵着下巴，巴掌大的脸在纯白织物的映衬下，像块上好的白玉，透着莹润的光泽。即便是素面朝天，也比旁人精心装饰过还要精致些。
此刻她正努力扯出一丝笑容，哪怕笑得有些勉强，嘴角若隐若现的梨涡还是悄然浮现，瞬间为这张本就漂亮的脸蛋添了几分娇憨的清纯，让人见了忍不住心软。
张韩东在心里暗忖，倒真是长了张会骗人的脸，比她妈妈更胜一筹，擅长摆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惺惺作态。
他故意一言不发，只沉默地审视着她，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宋晓蕾被看得有些发慌，率先打破沉默，抬起脸挤出笑容，眉头微蹙着解释：“我不知道周总是您的朋友，早知道的话，那幅画我就送他了。” 语气里藏着丝丝谄媚与讨好，“我一会儿就把钱退回去。”
这话倒让张韩东愣了愣，满脸疑惑：“你卖给他画，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是您的好朋友，我不该收那么多钱，送给他就好了。” 见他似乎没听懂，宋晓蕾又换了种说法，态度愈发恭敬。
张韩东看她一脸认真的模样，顿了顿，到底忍不住追问了句：“你收了他多少钱？”
难不成这女孩儿还能狮子大开口，宰了老周一顿？可老周是干财务的，向来精明，按理说不该这么容易上当。
“有点多，八千。” 宋晓蕾莹白的脸颊微微泛了点红霞 ，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停顿片刻才继续说，“但是那幅画我画了四个月，而且尺寸比较大，所以就卖得贵了点。”
“那是他愿意买。” 张韩东淡淡开口，心里却想着，老周倒是愿意替自己外甥玩这当代版 “千金买美人一笑” 的套路，被宰也是活该。
他全然忘了，上午的时候，自己也闪过要买画的念头。
话题被这么一打岔，张韩东反倒忘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两人之间的气氛也莫名松快了些。
“不用把钱退回去吗？” 宋晓蕾不确定地又问了一次。
张韩东摇了摇头，只沉声说“你不用退，他也不缺这点钱。”顿了顿，又问“老周他外甥不知道你是谁家的吗？”
问完，自己也摇了摇头。
自己这话问的没意思，什么叫“谁家的”，他从不觉得这女孩子就是自家的人，就连他父亲的小儿子，他也没觉得真的就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宋晓蕾赶紧回道，“不知道，我的同学们都不知道，我在外面从来不说家事的。”
“那就好，我比较懒得解释。希望你以后也不要找这样的麻烦事。”
“我知道的，”宋晓蕾懂事地点点头，看出对方的态度有了丝丝软化的迹象，她紧忙又说“哥，我知道你很忙，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事，我懂的。”
即便，她把这声“哥”说得轻又轻，偷偷藏在了句子里，依旧让面前的男人周身一冷，眉毛紧皱。
他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看了宋晓蕾一眼，眼神闪过一丝锐利，才淡淡地说：“这么称呼不合适。”
“今天这个情况以后也不要再出现了，我不希望集团里出现闲言闲语。”张韩东觉得有必要严肃地重申一遍。
宋晓蕾垂着眼，点头轻声道“我明白，明白。”说完，她咬了咬嘴唇，又说“今天是事情发生的比较突然，其实刚刚我妈，”说到这，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改口道“我们都想回避一下的，只是时间没来得及，我们如果早知道你会过来的这么快，会提前回避的。”
宋晓蕾赶紧许诺道：“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这么说起来，今天算是董秘书的失职了，是他没有安排好时间？”张韩东淡淡质问，目光严肃地落在她脸上，试图从中看出一丝一毫的算计——比如，她们母女是不是故意借机制造在集团众人面前露面的机会。
“不不不，不是的，不是的。”宋晓蕾似乎有些着急，连连摇头否认，“董秘书安排事情很周密的，就是今天张叔叔醒了，我们太开心激动，忽略了时间。肯定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和董秘书没关系。”
“张总，”说曹操，曹操到，张韩东回身看董秘书急匆匆地走过来，“和工商联领导约的会面时间快到了，咱们是不是先回集团？晚上还有一个宴请需要出席呢。”
说完，董秘书就转向一侧，继续说道“晓蕾，你先回病房吧，李姨在等你呢。”
宋晓蕾只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把目光放在了张韩东的脸上，似乎在争取他的同意，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怎么欺负她了呢
张韩东扯扯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只说“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