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八十四、白藤初祭

灯火昏黄,古老高耸的大殿穹顶之上浮雕百余**人像,或站或跪,或躺或卧,大多两两成双,也有三五人围在一起进行合篝,场面**,荒唐不堪。

淫羊藿的甘苦、天仙子的微辛、迷迭香的芳馥、秋丹参的清寒、胡麻的焦酸、小韶子的香甜、曼陀罗的诡郁,这七种或催情或致幻的植物被七个全身**的洁白少女分别抱在怀里,各自就着一只一人高的巨型蜡烛烛火炙烤着。

那蜡烛看似洁白温润似猪油膏,味道却有一种令人生惧的刺鼻。洁白少女尽力伸展手臂,让自己离蜡烛尽可能远一些——她们亲眼看着这些蜡烛是怎么制成的,她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同伴是怎么变成了这一根根的蜡烛。她们既对同伴的遭遇万分恐惧,又有一些隐隐的羡慕——起码她们的同伴已经明确了自己的死法,而她们却还不知道自己会如何死去,变成蜡烛虽然很可怕,却远不是最可怕的死法。蜡烛是死人做的,死了的人倒是能大大方方落下烛泪,活着的人却连泪都不敢流。

巫寒惊跪在大厅之中,他面前有一个巨大的深不可测的水池,池水咕噜咕噜冒着气泡,混着植物的清香和动物的尸臭,这个水池叫死藤水。相传此处原有一棵巨大的藤花,巫族的本命神鸟均栖息于此,听从巫神的吩咐,为巫神吟唱。藤花之下有此水池,巫神常常在此沐浴。后来,巫神遁入巫神境,偶以幻身出现,真身却从未再走出巫神境,那棵巨大的藤花逐渐枯萎,这座水池也被改名为死藤水。

不论是活藤还是死藤,只要是巫神沐浴过的水池就是灵池,神侍令人将此处圈了起来,建成了这座巨型的死藤大殿。

巫寒惊跪在大殿之中,全身**,其他神侍跪在他身后,他们都身着祭服,唯独巫寒惊未着寸缕。

在一堆衣冠齐整的人面前**,会让人不由升起狼狈羞耻之心,巫寒惊却没有,他的脸容冰冷平静,若说巫世南是一座寒山,这位未来继承他权柄的少族长则是一座冰川。巫世南至少还会露出客气疏离的笑,这位少族长莫说笑意,便是愤怒都很少见,他的表情永远是冰冷的没有表情。有人说,巫世南生了三个怪胎,一个没有灵力,一个没有表情,一个没有言语。

没有表情的巫寒惊没有表情地**跪着,他在等一件衣服,一件属于他的祭服——死藤祭服。

死藤祭服以柔软的贝丝织成,这些贝丝是生长在暗河里的河蚌孕育的,一生从未见过阳光,是极阴之物。祭服织成后,织者身着这件衣服一步步走入死藤水中,再也不曾走回来。死藤池旁终日跪着洁白年轻的少女,整日跪着,耐心地等在池水旁,等到衣服浮出水面,她们将其打捞起来,继续穿在身上,再默默走入死藤池中,如此往复,等到祭服第七次从池中浮上来,死藤祭服才算制作完成。

今日,死藤祭服将第七次浮出水面。

咕噜,咕噜,咕噜。

池水翻腾,一直默默跪着的少女纷纷站起身,争相伸出洁白的双臂从池水里抢捞这件衣服,她们知道唯有打捞起第七次的衣服才可以不用再走入池水之中,才能继续活下去。一个大眼睛少女抢到了衣服,双手捧着衣服到了巫寒惊面前,她的大眼睛里闪动着“生”的欢喜。

巫寒惊缓缓起身,展开双臂,由着她伺候自己穿衣。

凋长老淫邪的目光落在大眼睛少女上,啧啧笑道:“这株白藤胸丰股圆,身聚灵气,由她引导贤侄初祭,定能让贤侄感受到世冥修习之乐。”他转头吩咐一旁站着的巫觋,“等少族长初祭结束,把这株白藤送入老夫帐中,老夫要沾沾少族长的头香。”

凋长老的话让巫寒惊心中生起厌恶欲呕之意,却依旧未置一词。

其他神侍听到后纷纷发出□□笑声:“占便宜就数你最快。”他们一边取笑凋长老,一边对着水池旁的其他少女指指点点,被选中的少女从死藤池水中盛半碗水,依次走过七根蜡烛,接取烛泪,再一口一口以唇喂入长老嘴里。待一碗水饮尽,长老拉着少女走入自己的帐中。

那帐子的布料是漆黑的,帐骨却是以海月琥珀制作而成,像萤火虫一样,一闪一闪的,只是比萤火虫闪得慢。此时,凋长老的帐子刚好闪亮起来,漆黑的布料变成半透明的昏黄,投射出他老迈的头颅正在白藤上舔舐,帐子摇摇晃晃,凋长老花样百出,少女的手像是被火烤的螃蟹钳子,无助地紧紧抓着帐子布料,像极了可怜无依的稚嫩藤花默默承受着雨打风吹,可雨是清新的,风亦是清冽的,哪似凋长老浑浊又老迈。帐子又复于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是愈发摇摇晃晃。

尸长老笑道:“老凋修习总是最积极的。”他瞪了大眼睛少女一眼,“还不快去取死藤水,莫要怠慢了少族长。”

少女立刻取了死藤水,又接取了七滴烛泪,她拉着巫寒惊坐下,含了一口喂给他。

真脏。

巫寒惊身上的青筋全都浮现,他忍住欲呕的冲动,面无表情的张开嘴,由着少女将混着她口水的死藤水喂入他嘴里,强迫自己咽下,一口接着一口。

巫神,既然你不敢出巫神境,那就由我进去找你。

巫寒惊再次咽下少女喂入的水,仿佛在生吞巫神的血肉。

“好了,贤侄,可以进帐了。” 尸长老笑了笑,搂住一个少女,进入自己的帐子里。

巫寒惊环顾一圈,长老们都已经进帐,周遭都是女人压抑而令人难受的呻吟——没有舌头的呻吟,听着格外难受。帐子零零散散亮起昏黄的光,穹顶上的浮雕像是活了,一个一个走下去变成了帐子上的剪影,像是作恶了千万年的老妖怪,又在邪恶的祈祷中重生。

大眼睛少女尝试着牵起巫寒惊的手,那一瞬间,巫寒惊浑身紧绷,迸出冰寒杀意。少女吓了一跳,不自觉松开了巫寒惊的手,巫寒惊反手握住少女的手,闭目调息,克制住心里的抗拒,跟随着少女走进帐子里。他既已做决定,即便再恶心,再厌憎,他都可以忍受,巫神,今日我的所有隐忍,他日都将由你来报偿。

这间毡帐是殇长老惯用的。这一次知道巫寒惊要来,殃长老和殇长老都很有默契地找了借口没有来修习——他们知道巫寒惊脸皮薄心性倔,不忍见他自己为难自己。

帐子里有一张石床,一个可容一人的清水缸,石床旁有一个木质茶几,摆着一瓶酒,一些小食,还有一些“修行”用的“法器”。

来此之前殇长老刻意找过巫寒惊,他没有劝巫寒惊,只是向他推荐自己的毡帐。巫寒惊的目光落在石床上,回忆起殇长老对他说的话“似则,我的毡帐石床之下有一密道,你若中途反悔,可从密道走。”

外头蜡烛炙烤出的香味有致幻催情之效,身上的死藤祭服亦有此效,喝下的死藤烛泪更有此效,可巫寒惊却毫无欲念,周遭的声音令他觉得恶心,面前雪白**的女人令他觉得可怜,也觉得恶心。巫寒惊想到了将央白抹。在他与将央白抹相识的最初,她也是这般**地站在他面前,大约是有一便有二,到了后来,她似乎已经很习惯在他面前**,而他倒也从未觉得她的身体恶心。曾经也有那么一瞬间,巫寒惊想过找将央白抹充当白藤,毕竟她是少之又少他碰触之后并未令他厌恶的女子。但出于深潭那次的歉意和对将央白抹积累的熟悉感,他终究放弃了这个念头。他可以冷下心肠像其他神侍一样去糟蹋一个巫奴,但将央白抹在他心里早已不是巫奴那么单薄的定义,她是一个人,一个有着鲜明个性的人。

世人皆知巫寒惊最大的弱点是洁癖,却不知巫寒惊身上具有的,比洁癖更大的弱点是倔强。他绝不会中途反悔,更不会仓皇逃走。既已决定,即便恶心,他也可以完成,巫寒惊拒绝了上前欲帮他脱衣服的少女,自己去解祭服扣子。

石床之下忽然传来轱辘轱辘之声,巫寒惊以为是殇长老终究放心不下自己,偷偷潜来。他出手如电,点晕了少女,将她藏在水缸后面。石床缓缓打开,从里面探出一只手。

这手?

怎么会是她?

巫寒惊怔了怔,扣住这只手主人的命脉,惊略一施力,将来人提了上来,对上对方惊愕的眸子,巫寒惊似笑非笑道:“将央白抹,这世上还有哪里是见不到你的?”怎会在此时见到她,怎会在他决意放过她之后羊入虎口?

将央白抹转动眸光,没错,这里是死藤大殿,是那个殇长老的毡帐。她听说殇长老今日不来,怕有人趁机欺负将央兰挑,这才匆匆赶来。

为什么这个死洁癖会在这里?

帐子外传来脚步声,这只帐子的海月琥珀在这一瞬缓缓点亮,巫寒惊扯过被子,盖住石床裂开的缝隙,右手一抖,一把扯去将央白抹的衣裳,将她压倒在石床上,冰冷的唇吻上她的脸。

比起方才被迫接受白藤的喂饮的恶心难耐,巫寒惊发现他对亲吻将央白抹并不排斥,就好似亲吻一捧清新的新雪。

帐子轻轻打开,一个巫女跪着走了进来,放下一个托盘:“少族长,这是尸长老送的藤露,将它涂抹在白藤之上,别有一番意趣。”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头偷窥床上的两人。

巫寒惊冷冷道:“出去。”

巫女急忙跪拜,跪着倒退了出去。

巫女出去了,海月琥珀却还亮着,将央白抹的心里极度懊恼,但她之前就曾经偷偷观察过世冥神侍这所谓的修行之术,知道海月琥珀亮着时,帐子内的剪影会清清楚楚投递在帐子上,即便心里已经将巫寒惊捶了又打并附赠泥巴八簸箕,将央白抹亦只能咬牙吞下这个闷亏,在心里催促着海月琥珀快点熄灭。

她抬头瞪巫寒惊,却见他正拧着眉,目光深邃而空洞,他显然已经出神了。将央白抹伸手用力掐了他一下。

她这一掐就仿佛促成了巫寒惊的某种决心,愈发贴近她。

不!

他敢!

将央白抹眼神射出杀气,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想干什么了?!

他想拿她李代桃僵,他想拿她当白藤,他想拿她来完成这场荒唐的仪式。

呸!

海月琥珀在这一刻熄灭了,将央白抹一个手刀就向巫寒惊劈去,她宰了他!

这是一双世界上最柔软细嫩的手,出手却全是最狠戾的杀招。

这女人当真古怪,拥有属于将央的一切身体特征,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情和不知道哪里学来的一身戾气深重的本事。要不是自己趁其不备,控住她命门,又禁了她时有时无的灵力,在这小小帐子里要想制住她或许还不容易。

巫寒惊压制住将央白抹,在她耳边轻声道:“别闹,乖……”

乖你个乌龟王八蛋!

将央白抹张嘴去咬巫寒惊,巫寒惊伸出食指,顶住她下颚,将央白抹的下颚被他顶住,想要张嘴咬人却张不开嘴巴,气得恨不得用眼睛咬人。

巫寒惊在她耳边轻声道:“再瞪把你眼睛缚了。”他的大手开始在她身上游移,他修的是掌法,每根手指都有茧子,粗粝的茧子摩挲着将央白抹细嫩的身子,让她在无边羞愤中又带了些身体的不适和她不愿意承认的恐慌。

这个该死的男人!

她阉了他!

将央白抹又恨又悔,前些日子就该在巫神境里把他连同那个王八一块炖成王八汤,这个恩将仇报的家伙!

这该死的王八他还要摸多久?

将央白抹瞪向巫寒惊,却发现这个在她身上摸不停的男人一双眼睛比黑夜还寂静清冷,将央白抹用眼睛不停瞟软倒在水缸之后的残央,张嘴无声道:睡她。

巫寒惊轻声道:“本来是打算睡她的,是你自己闯了进来。”现在知道怕了?

将央白抹立刻双手比划道:我滚,我现在就滚。

巫寒惊冷声道:“晚了,本尊发现,比起她,本尊更能接受你。”巫寒惊话是这么说,其实只打算吓吓她。不知何时,这只将央在他眼里早已不只是一个巫奴,而是一个鲜活的姑娘。世冥神侍的路是他要走的,他可以自甘下流与其他神侍一起糟蹋白藤,却不能糟蹋一个鲜活的姑娘。只是这个姑娘实在太过鲜活,太爱乱闯了,总得吓吓她,才好让她知晓些分寸。更何况,今日的双修实在漫长,比起那根白藤,身下这只将央显然更好玩一些。等逗她一会儿,再送她回去吧。

你能接受,我不能!

将央白抹生平第一次恨自己少了一根舌头,她气得又想张嘴咬巫寒惊,又被巫寒惊伸出一根手指顶住了下颚,像一条被扣住了七寸的蛇。

海月琥珀又亮了起来,帐子外有人在走动,巫寒惊在那一瞬间收回了手指,将央白抹眼睛一转,搂住他颈项开始咬他。

呵。

巫寒惊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双眸闪出冷怒——这只将央到底懂不懂分寸,在这种时候不思忖与他保持距离,竟还扑上来报复他?她的脑子是不是被她的胆子给吃了。

在她的唇贴上他的颈项时,将央白抹发现这个男人整个儿僵住了,将央白抹心里爽了!嘿,原来这个男人被女人搂住时比她这个女人被男人压还僵硬,活该,不是不报,现世报!

将央白抹知道这个大殿之所以设这些古怪的半透明帐子,是因为不同于世俗的男女同房是一种非常私密的行为,世冥神侍把男女媾合当做阴阳之术修行,既然是修习自然是要相互学习、借鉴、观摩、交流、探讨的。也就是说,世冥神侍做这档子事时是可以也是必须大大方方供别人看的。要是他们乐意,连帐子都可以撤了,直接在大殿里“共同修习”。

听到外面传来苍老的呼吸声,将央白抹知道此刻有人正站在帐子外“观摩”,此刻被她搂住已经僵硬成冰雕的死洁癖就是“被借鉴”的对象。

鱼肉翻身做大刀!

将央白抹这条砧板上的鱼冲着巫寒惊咧嘴假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此刻,她是食人鱼,咬死他!

将央白抹好胜心重,报复心更重。她恶向胆边生,双手扯住巫寒惊襟口,来而不往非礼也,他撕了她衣服,她也要撕回去。巫寒惊按住她作乱的手,冷声告诫:“撕毁祭服者,身受炮烙、剁为肉糜。”

将央白抹意气风发的手停住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也不能太低头!将央白抹改撕为脱,扒光了巫寒惊的衣服,咬死他。

巫寒惊心中了然,知道这女人是打算趁着外面有人观看时报复他,他是个很务实的人,知道躲不过去索性连瞪眼都懒,沉着脸由着将央白抹欺辱,咬跟摸对他来说差不多,都肮脏得很。但平心而论,倒也因为此刻是将央白抹如此对他,让他因为被神侍观摩的羞耻之心淡了些。

将央白抹见他被脱光光了还一副八风不动、冷矜如冰川的死样子,心里愈发气,低头又去咬他。男人与女人的身子是如此不同,巫寒惊一身肌肉,将央白抹下嘴都很难,咬了几口便觉得腮帮子酸了。咬人到底有什么好玩,她实在不理解巫夫人的恶趣味。又或者是巫世南咬起来比较好吃?

将央白抹再一次生气自己没有舌头,不能舔巫寒惊,不然,依着他那死洁癖的样子,看他忍受她的舔舐一定比忍受她的咬更爽。没舌头也没关系,将央白抹努力挤出唾液,像鱼吐泡泡一样,一口一口吐在巫寒惊身上。

巫寒惊看着自己身上多出来的一口一口白色浮沫,杀人的心都有了,现在他最想杀的是巫神,其次,就是在他身上吐泡泡的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说起双修来头头是道,什么“小鸟的踩背、水禽的水中合、鹫鸟的反爬跨、蝴蝶的抱对、蜻蜓的尾交……”说得像个十足的行家,可看看眼下她在做什么,她脱光了一个男人的衣服,光溜溜坐在男人怀里,在他身上吐泡泡!巫寒惊忍不住开始埋怨授依——之前她带这只将央去妓院到底学了点什么?就学会了吐泡泡?

帐子里的两人虽然乱七八糟的,可两人的剪影投在帐子上,却仿佛将央白抹正在一口一口亲吻巫寒惊全身,香艳无边,引人蠢蠢欲动。

“果然是头香,修习得细致稳当,你瞧,这么久了,才脱衣服亲起来。”外面是尸长老苍老的声音,“这白藤倒是很殷勤,怪不得凋长老要等着上二香,确实是个识抬举的尤物。”

殷勤个鬼。

将央白抹越听越气,口腔蠕动,在嘴里憋了一口大的,全都吐在了巫寒惊身上。

看着自己胸膛上大大一口唾液,又见自己浑身水淋淋的——不,哪里是水,全是眼前这傻子的津液,巫寒惊的眸子冷了下来——将央白抹,不是只有你才会报复。

将央白抹大约把身体里的唾液都给吐出来了,实在是吐不动了。她抬眼看向巫寒惊,见他眼神依然冷冽寂静,像无底的深渊,真是个倔强好强的死洁癖。将央白抹眼睛转了转,抓起尸长老命人送来的藤露尽数倒在了巫寒惊身上。

尸长老惊呼道:“唉呀,错了,这藤露劲头很大的,这么倒便是母猪都受不了。”

你才是母猪。

自觉性别代入和被倒了藤露的将央白抹和巫寒惊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怒骂。

将央白抹又抓起茶几上的酒倒在了巫寒惊身上,茶几上摆着七份糕点,分别是桂花糕、酱肘子、葱油酥、芥末花生、奶提子、辣子鱼块、红糖糍耙,将央白抹一一揉碎了往巫寒惊身上抹去。

巫寒惊冷静的脸终于皲裂,扣住将央白抹的手冷声警告:“适可而止。”

去你的适可而止,你既然跑来这里双修,你还怕被人摸吗?

将央白抹不知自己为何这般放肆,她似乎已经惹出了巫寒惊的真怒。可她自己就是很生气,气到管不住自己,也不知道气什么,反正就是看见巫寒惊出现在此就很生气——大约是气他是个骗子,一直假装自己是个洁癖,实际上还不是愉快地跑来这里双修了。

将央白抹越想越气,甩开巫寒惊的手,继续将这些食物抹到巫寒惊身上,一时间桂花味、红糖味、奶味、酱油味、鱼腥味、葱油味、芥末味、醋味等等味道全都在巫寒惊身上炸开了锅,那滋味,简直了!

巫寒惊决意加入世冥神侍时,是已经着实反复衡量过自己能否忍受与陌生女子双修,并招了残央试探过的。巫寒惊今日是想清楚了才来的,他确认自己可以忍受,不论是与陌生女人敦伦,还是被人像看猴子发情一样围观,甚至被要求与其他长老分享女人,他都可以忍受。可他就是想一万年也不会想到自己今日之劫难竟是如此荒唐、离谱又可笑。

他好心放过的将央却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从地底下钻了出来,在他身上一通胡搅蛮缠,让他的狼狈荒腔走板。

巫寒惊实在是气不过,他反剪将央白抹的双手,将她按在床上,用力在她臀上狠狠打了一巴掌。她到底在发什么疯?

帐子外不知道帐子里的恨海怒天,还道年轻人会玩,尸长老叹了口气道;“年轻就是好,不像老朽,修习的时间是越来越短了。嘿,力不从心了。”

凋长老的声音响起:“要不来点死藤水,等会儿再修一轮。你那藤露全给里面那位了?”

尸长老道:“不了,今日就到此,我回了。凋长老,你走不走?”

凋长老嘿嘿笑道:“不走,这二香老夫等定了。”

外面二人淫谑的谈话让巫寒惊沉着的脸更沉了。

海月琥珀又暗了下去,巫寒惊按着将央白抹仰卧在石床上,用力撞了她一下,冷声道:“你干的好事。”

啪嗒。

灼热的汗滴从他额头落下,打在了她的眼睛上。

将央白抹发现不过是转瞬间,巫寒惊的身体已经滚烫,他整个人都崩得紧紧的,不是方才忍受那些“脏污”的紧绷,是另一种紧绷——克制冲动的紧绷。

将央白抹心中骇住,目光瞥向滚落在角落里的藤露瓶,知道是自己玩火**了。她用力推巫寒惊,巫寒惊压着她不动如山。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又移到水缸后晕倒的白藤身上,再一次移回她身上,漆黑的眼神晕开浅浅涟漪,仿佛一颗小石子破开了寂静的深渊。

身上男人的眼神变化了,不再是探视,不再是忍受,不再是嫌弃,他的眼神变成了猎取!

将央白抹终于怕了,方才是她误会他想李代桃僵,此刻眼前男人却真有此意!她的眼睛里露出祈求之色,频频看向水缸后面的白藤,用眼神示意巫寒惊搞搞清楚,他今天要睡的白藤在水缸后面,不是她,她不是白藤。

将央白抹的祈求还没说完,撕裂之痛差点让她咬破了嘴唇,她的目光在一瞬间的怔然后烧成赤红火焰——总有一天她要杀了他。

他猎取了她,却并不像猫一样沉溺于玩弄它的猎物,不过是草草了事,即便他体内残留死藤水、烛泪还有藤露的药力,方才那草草一回就仿佛足以让他重新构建起清心寡欲的冰墙霜壁。

或许他原本也仍能自制,将央白抹心想,他如今所为,不过是为了给在帐子外等着“上二香”的凋长老一个交待。

上二香?

将央白抹来不及悲痛愤怒,又开始慌张起来,他不会把她丢出去吧,门口这个色老头有没有看清这个白藤的脸?她这倒霉的李子就算代替桃子,也不能重复上工吧。

将央白抹瞪向巫寒惊。

巫寒惊正站在水缸边打算洗漱,嘴唇动了动,无声道:“自己想办法。”一边说一边捞起水瓢掬水往自己身上泼,真的是太脏了。

蠢货!

将央白抹冲上去夺过了水瓢扔回水缸,双手就往他那物上撸。

巫寒惊饶是镇定,此刻不禁变了脸色,忍不住伸手护住自己。

这个女人的牌就没正常出过!

虽然他们已经亲密得不能再亲密地接触过,但并不表示他们已经是可以这般摸来摸去的交情。

巫寒惊伸手去阻止,只见将央白抹毫不留恋地松开了他那物,蹲下将满手的红白之物涂上了那“根”昏睡的白藤。

将央白抹指了指白藤,又指了指巫寒惊那物,张嘴无声命令:“来一下。”

真当他是杵啊。

巫寒惊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捞起水瓢清洗自己。要杵她自己去杵。

将央白抹心里也知道自己使唤不动这只活王八,她打量了四周,捡起巫寒惊掉在地上的簪子,刺破了那根白藤。

巫寒惊冷冷看她一番布置,沉默着任由她悄悄打开密道逃遁出去,解开白藤的睡穴,将她丢出帐外。

阴阳修习还在继续。

顺利收获二香的凋长老迫不及待地抱着昏迷初醒的白藤进了自己的帐子,拔出老枪时竟沾染了点点红痕。凋长老怔了怔,联想到方才他站在巫寒惊帐子外观摩时,只听这白藤惨呼一声,没多久两人就完事了。凋长老嘴角勾出鄙夷的笑,心里生出一个隐秘、鄙薄又极有优越感的猜疑:莫非这位道貌岸然的少族长之所以不近女色,并非清心寡欲,而是因为他是一根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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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川春漪
连载中重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