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的权力分为族权和神权,神权主要管理族中的祭祀、占卜、婚丧,族权管理着族中其他一切事务,但若是神权插手这些事务,又需以神权为准,是为族权神授。
神权由神侍共同掌握,神侍分三类:真冥神侍、通冥神侍和世冥神侍。
真冥神侍修行之法为冥修,他们长年居身于巫神境,陪伴巫神,参悟巫冥奥义,极少现身,甚至有的真冥神侍在成为神侍后就再也没有走出过巫神境,族人连这些神侍还在不在人世都不清楚。
通冥神侍的修行之法为死修,“死”之一字不仅指逝者和亡灵,更是指死亡这一过程,通冥神侍钟于穿梭生死之间的玄妙,一生都在探索死亡、理解死亡、享受死亡,他们偶尔参与族中祭祀与丧事,大多时候则在天地间流浪,追寻死亡。他们的巫术十分高强,擅长调动各种亡灵大阵,因此,总会留一部分神侍留守巫神境,守护巫神。
世冥神侍修世道,代表巫神参与巫族的管理,大多数人对神侍的印象都来自于世冥神侍。世冥神侍亦是神侍中人数最多的。
上古之时,神侍并无这般明确的分类,都由巫神亲定。不知从何时起,除了真冥神侍仍需通过巫神境的试炼,其他神侍便都成了推举,庙见巫神不过成了一个最后的仪式,神侍渐渐成了神侍的神侍,而非巫神的神侍。
巫寒惊的目标一直是通冥神侍,通冥神侍虽是推举可为,却仍需要符合一定的条件,包括具备一定的死灵鬼气。这些年,巫寒惊一直在积累死灵鬼气,那一次他在桑树林遇见将央白抹,亦是因为他恰好去收集那边的死灵鬼气。
听冬小筑。
涭依道:“少主,消家族长今日已补通冥神侍缺。”
巫寒惊沉默很久,冷笑道:“好一个先下手为强。”
涭依道:“少主,他们知道你洁身自好,故意占了通冥神侍唯一的缺额,就是知道你不愿意做世冥神侍。”
真冥神侍没有固定的人数,由于大多数真冥神侍进了巫神境之后就再也不知踪影,至今都没人清楚巫神境内到底有多少尚在人世的真冥神侍,别看傩舞春风美貌动人,其实早已经是一个非常老非常老的老怪物了。
通冥神侍是有固定人数的,三年前放了一个缺出来。但通冥神侍亦是半隐状态,没什么油水可捞,三年过去,都不曾有人递补。偏偏巫寒惊刚起了念,消族长就“钟爱”游走阴阳了。
世冥神侍倒是没有名额限制,但是需要双修的,而且这种双修还是一种仪式,是在众人场合下进行的,那些神侍举行双修仪式时是隔着半透明的毡帐进行,有些神侍还会主动把毡帐的帘门打开,有些神侍在双修过程中还会与其他神侍交换女修,甚至有些神侍会在修习中“串门子”,去其他神侍毡帐里共同修习。总之,四个字:**不堪。莫说巫家,便是神侍们都不认为洁癖如巫寒惊,会来当世冥神侍。
见巫寒惊沉默不语,涭依忧虑道:“少主,这可怎么办?”
巫寒惊道:“你去挑几个残央,送过来。”
“嘎?”涭依吓得发出了鸭子叫,她结结巴巴道,“少主,你……你真要当世冥神侍?”
巫寒惊沉默着。
涭依嘀咕道:“少主,你……你受得了吗?少主,你不会被巫神电傻了吧?”
巫寒惊道:“快去。”
涭依道:“少主,你一开荤就要几个,玩得是不是有点大啊?”
巫寒惊揉了揉额角:“涭依,如今巫家未曾付薪与你,本尊是不是差遣不动你了?”
“别别别,我这就去。”涭依吐了吐舌头,撒丫子跑了。
巫寒惊步入书房,从角落里翻出一箱古籍。在巫族,乃至道家,双修都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淫邪之术,而是正统修行术之一。关于双修,道家相关的典籍有《房中补益》《周易参同契》《**经》《玄女经》《玉房秘诀》等,巫族的书籍亦是不少。
《双修宝筏》《姹女妙论》《玉房指要》《合阴阳》《阴阳悟真》《养性延命咒》等书籍都是巫族族学教授之内容,天地阴阳之奥,媾精化生之法,御女登仙之道,八动十节之术……尽在其中。巫族的教习比道家要更大胆一些,在教习双修时,巫师会择女在学子面前当场演绎示范。若是学子想要亲身躬行,巫师亦早已为他们备好姹女,供他们研学之用。
巫寒惊是巫族未来的族长,不论他喜或不喜,该学的他都有认真学。双修一道,巫寒惊学过典,亦现场观摩过,学过之后便将典籍锁进箱子丢弃在角落,没想到还有重见天日的时候。翻开其中一本,其中插画颇丰,男女均未着衣,或伏或抱,姿态不一,巫寒惊目光寒凉,觉得书籍插画上那些男男女女的笑意都仿佛是对他的讥讽,当初不屑画中人,而今亦行画中事。
涭依很快带回来了五个气质不一的残央,秀美的、明艳的、圆润的、乖巧的、带着淡淡哀愁的。
待涭依离去后,巫寒惊冷声道:“去衣。”
这几个残央在残央楼早已迎来送往多时,此刻听到巫寒惊的命令并不惊讶,很快除尽衣衫。那种事情她们早已麻木,更何况,相较于之前那些老皮油肚,眼前青年着实俊美,几个残央竟控制不住微微脸红。
巫寒惊合上书籍,走向一个残央,伸手触摸她。残央轻轻“呵”了一声,没想到这个俊美男子的手如此寒凉,哪像一个活人,倒似一具冷尸。
手下将央的肌肤很软嫩、很细腻、很光滑,十足的美人肌,可巫寒惊却觉得手掌麻木,如触白蛆,下意识地想避开触摸的女体。但他偏偏是一个惯会为难自己的个性,从不允自己怯懦退缩,他的手想逃离,他偏不允许,他手背上青筋迸出,将**女体勾入自己怀中,双手抱住她做出了方才随意翻阅的《御阴》里的第一个姿势——纳阴。
比之怀中残央的柔顺温软,巫寒惊整个躯体都已僵化,强烈的排斥感充斥着四肢百骸,他的胃难受得紧,一股烦闷之气在心口乱撞,头皮发麻绷紧,似有百足虫爬行发间。他的双眸愈显凌厉,大手开始在怀中女体身上游移,揉过软峰,抚过腰谷,一举一动,精准还原了《御阴》里的第二节——量体。
怀中女子娇喘吟吟,巫寒惊额上冷汗亦如急雨。他紧紧咬着唇,该是《御阴》第三节:唇交。
巫寒惊微微推开怀中残央,目光落在她嫩红的嘴唇上,《御阴》里的字如大雁般成行飞过他脑海:两口相吻,男含女下唇,女含男上唇,呜口嗍舌,茹津吞唾,抱头拈耳,抚上拍下,吻东啮西……
巫寒惊的目光一直盯着残央的唇,目光冰冷至极,残央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呜口嗍舌,茹津吞唾。
巫寒惊推开怀里残央,冷声道:“都下去。”
怀中残央早已被他方才的“量体”弄得春情泛滥,此刻被他推开,满是无措。其他赤身**站着的四个残央更是一头雾水,不是正准备接吻吗,怎么就停了?
巫寒惊没有理会她们,径自向隔壁盥室走去。若是继续,他亦是可以,但他已经探知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无需继续——双修,他做得到。
当夜,巫族少族长突发高热,又陷入大病之中。
巫家病着的,不仅是少族长,族长巫世南亦在病中。
巫夫人端着早膳走入寝室,见昨夜尚昏迷的巫世南已经醒来,正对着镜子涂抹着什么。
晨光尚朦胧,巫夫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了看巫世南,又揉了揉,旋即,她的身子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了手里的盘子。
巫世南回头看她,沉声道:“嫌我老了?”
他的手里拿着蘸饱了墨汁的刷子,正在一点一点刷着自己的银发——他一夜白了头,再无一根青丝。
巫夫人放下早膳,走到他面前,认真道:“银发很好看,不染也没关系。”她认真望着巫世南,再次肯定道,“真的很好看。”
巫世南淡淡笑了笑:“你若不嫌弃,以后我就不染了。但现在得染,我们不能让女儿知道,我是因何白的头。”
巫夫人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张臂拥抱住巫世南。她的夫君明明那么痛,却还要忍着,像一座沉默的大山,担负起她和孩子们。
巫世南轻声道:“我头发上的墨汁还没干。”
“不管。”巫夫人闷声道,“就是想抱你。”
巫世南叹息道:“这可不是普通墨汁,很难洗手的。”
巫夫人道:“巫世南,以后我得死在你前面,反正你的头发已经白了,不会再白第二次,我不想为你白头。”
巫世南沉声道:“我不许。”
巫夫人不答,张嘴咬着巫世南肩膀。
巫世南素来坚强沉稳的语气难得有了软弱之意:“清魄,母亲让你怜我的,你若真怜我,就请不要先我而去。你自己都说了,我已无发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