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六十、被你睡脏

疼痛,剧烈的疼痛,这是身为人永远无法感知,亦绝不能承受的疼痛。这是灵魂被一点一点吞食的疼痛。将央白抹低着头靠墙躲在最角落,不让别人发现她的异样,血泪从她眼睛一颗一颗落下。她把自己的一小片灵魂附在了将央杏裳的灵魂上,伴随着将央杏裳的灵魂一同被巫神吞没。

卑微如她,只能先祭自己,再谋所求。

巫神在咀嚼着将央杏裳的灵魂亦在咀嚼着将央白抹的灵魂,她听到沉默了一辈子的将央杏裳疯狂地尖叫声,无比凄惨、无比恐惧、无比痛楚、无比后悔……那种痛,让人既不想生,亦不想死,只想化作碎石、化作黄沙、化作瓦砾,化作一切不需要感知不会有痛觉的东西。

将央白抹亦很痛,但她生生忍住,一声不吭,努力钻向巫神的识海。她这一小片灵魂最终是要被巫神吃掉的,她一定要快。进食会让巫神的意识放松,她要在此刻找到巫夫人想要的答案。好在巫族的祭祀亦非全然弄虚作假,巫神若是享用了祈求者的供奉,不论她最终是否施与,祂的识海里都会产生回应。将央杏裳灵魂消失的尽头就是答案所在。

找到了!

在那一小片灵魂被巫神吞噬殆尽前,将央白抹找到了巫憬憬的下落。她有些心疼她那一小片灵魂,就那么被巫神吞食了,她好不容易才养出来的灵魂,就这么便宜巫神了。好在,将央白抹睁开眼睛,看着那只死去的蚂蟥,好在她也偷出了极细极细的一点巫神灵力,够她钻入巫夫人的识海了。

将央白抹钻入巫夫人的识海,共享了巫夫人的视线,入目……嗯,入目不堪,她还是不看比较好。

她方才一直担心巫夫人被欺负,眼下这情况,巫世南好像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托巫寒惊的福,将央白抹看过好多欺负的场景,每次她都觉得恶心,可不知为何,方才那不堪入目的画面却让将央白抹有点脸红。

不去看,不去想!

将央白抹匆匆退出巫夫人的视线,钻入更深的识海,她这缕脸红红的小魂魄慌不择路,越走越深,待她抬眼时,竟看到一个与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巫夫人。

糟糕,不好!年纪比她大一点的巫世南正在欺负年纪和她差不多大的巫夫人,坏蛋!

只见坏巫世南搂住小巫夫人的腰往自己怀里带,去解她腰带。巫夫人按住他的手,不让他解,从他怀里挪出去。

巫世南半坐起身道:“殇清魄,今日是我不对,可我已经道歉了,也答应补偿了,你还待怎样?你我本就是巫神指定的夫妻,我非色痨,亦不贪欢,只是诞下神嗣是你我的义务,你如今这般是几个意思?”

巫夫人道:“妓女都还有个不接客的日子,我就没了?”

“殇清魄!”巫世南冷喝道,“注意你的言辞,你是殇家的千金,如今亦是巫家的主母,你我之间,虽非情衷意浓,但彼此该有分寸,亦该维系住体面。”

巫夫人睁开眼道:“巫大少,那也请你讲讲理,怎的,不陪你睡觉就是没有分寸,没有体面了?你也说了,我们彼此该有分寸,亦该维系住体面。那你答应今日去我家在先,你背信弃义难道就算有分寸?今日我在殇家算体面了?”

巫世南沉默了下,开口道:“是,今日我是为了芸光的事情怠慢了你。可我已经道歉,也尽力弥补了。你若能沉下心想想,便该清楚我的补偿是很有诚意的。”他巫世南什么时候大张旗鼓地上门给人道歉过了。

巫夫人叹了口气,谈兴恹恹道:“我爹怕我回来为难你,在我回来前,专程让我给你带了礼物,我爹还说,你最近才接任族长,事务繁忙,我本就不该央着你参加。所以,你不必去道歉。”

“那你到底在气什么?”巫世南皱眉道,“莫非你在气芸光?殇清魄,娶你时我就说过,我心里只有芸光。芸光在我心里的重要性本就不是你可比的,你若存了跟芸光一争高下的心思,你我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巫夫人腾一下就坐起身来:“巫世南,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谁要跟祝芸光在你那颗冻死人的心里一争高下。你的宝贝祝芸光是天山雪莲,耐得住寒,我可不是!你除了不讲信用,你还高傲自大……”

巫世南还待分辨,被巫夫人用力推攘:“下去,你给我出去!”

巫世南道:“去哪?”

巫夫人道:“去找你的天山雪莲去。”

巫世南皱眉道:“这是我的居室。”

巫世南道:“你的吗?可我嫁进来后娘就亲口说这是我的。行,那我现在去问问娘,这居室是我的还是你的?”

巫世南冷冷看了她一样,起身离开。

真好!将央白抹欢喜极了,小巫夫人打败了坏巫世南,小巫夫人不要坏巫世南一起睡,那可不可以她跟小巫夫人一起睡呢?将央白抹本来很焦虑巫夫人被巫世南欺负,所以才冒着被巫神发现并绞杀的风险潜入了巫神的识海,又急匆匆来到巫夫人的识海。可她方才透过巫夫人的眼睛,发现巫世南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后,她就没有那么心急了。小巫夫人好美丽,她好喜欢,她想跟小巫夫人一起睡,她想小巫夫人摸摸她,就跟巫寒惊摸小僵尸那样。

将央白抹刚准备现身,巫世南又推门走了进去。

讨厌!

此刻生气的不只将央白抹。

巫夫人亦气得睡不着,又起来坐在桌边玩灯盏的火焰,见巫世南回来,挑眉道:“谁准你进来的?怎么,白日里都能去祝芸光的娘家了,夜里还宿不进她屋里?”

巫世南压根没去祝芸光那里,他本想解释的,但被殇清魄阴阳怪气堵了心口,脑子一抽道:“她嫌我脏,不让我在她那边歇下。”

巫夫人正拿着一根簪子挑灯,闻言将簪子用力拍在桌上,簪子应声断作两截,一截骨碌碌滚到了地上:“她嫌你脏,你就迁就她。合着我就不能嫌你脏,你想睡就睡?”

巫世南起身捡起半截簪子,放回梳妆台上,他在祝芸光面前言辞诺诺,在殇清魄这里嘴皮子倒还算利索:“你我成亲,不就为了这档子事?”

他不说话还行,这么一说,巫夫人彻底炸毛。

她抓起巫世南手腕,凑上去就是用力一口。

巫世南由着她咬,皱眉道:“你咬我做什么,你要咬也该咬你娘亲,是她把你生的灵深骨秀,才被巫神选中。”

巫夫人放开巫世南的手腕,呸掉嘴里的血味,恨恨道:“你怎么不去咬你娘?”

巫世南倒了一杯水,递给巫夫人,淡淡道:“我也没咬你。”

巫夫人接过水杯,含了一口,漱口后正打算抬头往巫世南脸上喷,巫世南已很熟练地递过了痰盂。巫夫人瞪了他一眼,低头将水吐在痰盂里。

巫世南弯身将她抱起。

巫夫人打他:“我不要,我也嫌你脏!”

巫世南任由她捶打,走到床榻前,将她抛上床,当着她面松开衣襟,露出左边肩胛。他指了指肩胛上的牙印,淡淡道:“殇清魄,你可没资格嫌我脏,我要是脏,也是被你睡脏的。我身上不是你的口水,就是你的牙印、指甲印,你看清楚,罪证都摆着呢。”

巫夫人扑上去将他衣襟全扯开,一口咬上右边肩胛,似最凶狠的母狼,要把这王八蛋的肉给咬下来。

巫世南闷哼一声,皱着眉,默默忍着她。他是有些洁癖的,若不是因为眼前疯婆子是自己的妻子,怎能容她如此放肆。

待她松开牙齿后,巫世南又倒了杯水给她。

巫夫人漱口后,坐在床榻上,低垂着头,神气恹恹的,有些愤怒,也有些认命,像一堆还剩一点红光的炭火,犹豫着是要努力复燃,还是干脆歇火。巫世南脱去衣物,搂着她躺下,覆上她。这一次,巫夫人没有推拒……

呜!将央白抹再次蒙上眼睛仓皇而逃。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明明之前趴神侍屋顶上她也看过很多回,可不知为什么,她就不好意思看巫夫人和巫世南的。还有,巫世南那一身的牙印、指甲印……原来,巫夫人一直好厉害,一直以来都是巫夫人欺负巫世南呀!

咬人真的很好玩吗?将央白抹觉得自己的牙齿也有些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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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川春漪
连载中重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