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五十四、找人摸她

夏夜不静,虫唱蛙鸣,风儿在四处调戏翠叶繁花,就连月亮都慢悠悠在天空散步。

唯独牢房里的巫寒惊,似一座冰雕,无声矗在黑暗的牢房中,动也不动,连表情都没。

当看清出现在他牢房前,正让狱卒打开锁的姑娘时,巫寒惊终于皱了皱眉,轻训道:“回去。”

巫憬憬走到巫寒惊面前,低头道:“我去求他……没用。”其实不是没用,是他提的条件,她无法答应。

巫寒惊摸了摸巫憬憬的头:“不必求他。”

巫憬憬摇头:“我再去。”

巫寒惊按住巫憬憬肩膀,不让她转身:“不许。”

巫憬憬的眼睛满溢愧疚,哑声道:“你……一直……站着。”

巫寒惊淡淡道:“无妨。”

巫憬憬继续道:“两夜一天。”

巫寒惊道:“我坐。”他转身走向冰冷的石床。

巫憬憬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不……不坐……二哥嫌脏……我们就不坐……我……我再去求……”

“不许!”巫寒惊转身扣住巫憬憬的手,坚定坐下,“这个监狱母亲已命人仔细清洗过了。”怕巫憬憬回去找暮钦晋,巫寒惊拍了拍身侧,“你也坐,今夜你就在此陪着二哥。”

“困了?”当将央白抹再次潜入监狱时,她听到巫寒惊格外温柔的询问声。将央白抹忍不住掏了掏自己耳朵,不是很敢相信这般温柔的语气是那个死洁癖能够发出的——不会有人先她一步对死洁癖夺舍了吧!不行,死洁癖是她看上的,必须由她来夺舍!

将央白抹心里很是焦急,恨不得现在就去探一探死洁癖的魂魄,可死洁癖敏锐得很,将央白抹不敢靠太近只能远远偷窥,这一窥倒是安下心来——原来是小僵尸来了。

将央白抹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又难以形容的感觉,她其实不太明白自己今夜为何又要过来看这个死洁癖。她到底是因为他曾经想杀她所以想来看他遭罪,还是因为他曾经帮过她所以想来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他。她没理清楚头绪,但心里就仿佛熬着一锅水,一只咕噜咕噜闹腾着,人还没有想清楚,就已经跑到监狱里了。

远远的,将央白抹看到小僵尸连连打了几个哈欠,爬上石床,脑袋枕在死洁癖的腿上,死洁癖一点都不抗拒排斥,乖乖让她枕着,大手一下一下轻抚小僵尸的秀发,哄着她进入梦乡。

将央白抹痴痴看着远处这一幕,看着看着她慢慢蹲坐下来,双手托颊继续看着巫寒惊的手一下一下轻抚小僵尸的发,一下一下一下……像是淡水江口顺着暖洋流入大海的小鱼,像是随风浩荡飘扬的蒲公英,更像是筝将姆在夜里给她的孩子们唱的曲儿……不对不对,这些比喻都不太对,将央白抹形容不出这样的感觉,但她心里却有一个非常清晰的念头,她也好想要,她也想要这样被摸。

找人摸她。

对!她也要找人摸她,就像死洁癖摸小僵尸这样摸。

找谁呢?

将央白抹的脑海里一瞬间就浮现出人选——巫夫人。她好想巫夫人这般摸她,对,她要去找巫夫人!

说干就干。将央白抹像是一抹哼着夜曲的晚风,一溜烟儿就飘到了巫府,飘进了巫夫人的院子。

“夜深了,睡吧。”

又是一道堪与方才巫寒惊媲美温柔的语气,将央白抹怔了怔,明白这是巫世南的声音。

这对父子是不是有病,平时都是一副冷冰冰的语气,怎么到了夜里都成小暖炉了?

还是个讨人嫌的暖炉子,他在,她怎么进去讨摸摸嘛。

真的好讨厌!

原本凭巫世南的实力,将央白抹是不敢偷看的,她连趴他们房顶掀瓦的胆量都没有,但如今是夏夜,天气闷热,巫夫人的寝房窗子没关。在巫族,将央认字只是为了可以读懂巫经,其他的书籍是一律不给将央看的。将央白抹自然没读过《论语》,自然不知道“非礼勿视”的道理,她看到有窗户开着,哪会不想办法去瞅瞅她心爱的巫夫人在做什么。

嗯。

她在讨、摸、摸。

只见巫夫人房中铺着一张玉榻,不是白玉,也不是碧玉,是湖水绿,在炎炎夏日里看着格外凉爽。巫世南坐在榻尾,巫夫人躺在榻上,脑袋枕着巫世南的腿,那模样与小僵尸像了十成十。巫世南的大手却与死洁癖不太一样,死洁癖的动作很单调,只是一下一下地摸着小僵尸的发,巫世南就不一样了,他的手有时候摸着巫夫人的发,有时候摸着她的脸颊,有时候摸着她的背,有时候摸着她的腿……摸到巫夫人的手时,还会把手指伸入巫夫人指缝,与她十指相扣一会儿。

将央白抹歪着脑袋郁闷了,巫夫人在讨摸摸,那她怎么办,谁来摸她呀?

她听到巫夫人轻轻叹息:“这两天一夜,惊儿怕是滴水未进。”

巫世南道:“你若送饭,惊儿会吃的。”

巫夫人道:“你我都知道对于惊儿来说,他是宁可饿着也不愿意在监狱吃饭的,唉,老爷,惊儿不吃饭我担心,可若是迫着惊儿在监狱吃饭,我心里只怕更难受。”

巫世南忽然笑了。

巫夫人奇道:“老爷,你笑什么?”

巫世南道:“当年我下狱,我看别人家的夫人来探望时都带着自己亲自做的饭菜点心,唯独我的夫人每次来都空着手,当时我……”巫世南笑了笑,叹息道,“原来如此。”

巫世南释怀了,巫夫人却半坐起来不肯让他摸了。巫世南柔声道:“怎了?”

巫夫人闷闷道:“没事。”

巫世南扳过巫夫人的肩,勾起她的下巴柔声道:“说吧,当年我又错哪了?”

巫夫人低声道:“当年你出狱,我有亲自下厨准备了一桌菜的。”

巫世南沉默了,他想起来了,当年他出狱,洗漱后便去了祝芸光的院子,表妹为他设了接风洗尘的酒,他在她那边待了一下午。

她见巫世南沉默了,自嘲笑了笑:“其实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呢?”

巫世南正准备说什么,他和巫夫人同时皱眉,警觉看向窗台。只见窗户上冒出一颗小脑袋,伸手写着字:夫人,你是不是不想他摸你了?

“咳咳。”巫夫人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干干道,“抹抹,你来了呀,想不想吃糖果儿?”

将央白抹不放弃,再次问道:夫人,还要他摸吗?

巫夫人俏脸一红,立刻从玉榻上站了起来:“不摸了。我给抹抹找好吃的。”

将央白抹眼睛亮了起来,从窗户里跳了进来,满脸期待道:那你可不可以摸我呀?

哐!

将央白抹被巫世南拎着衣领从窗户里丢了出来。

砰!

窗户关上。

将央白抹郁闷地离开巫府。

哼,坏蛋,跟死洁癖一样的大坏蛋,自己不摸了,还不许巫夫人摸她!

将央白抹偷偷潜入琥珀塔,她掏出袋子搜刮了很大一袋子灵力琥珀,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设了一个阵,扎了一个稻草人。将央白抹将符纸贴上稻草人的额头,命令她:摸我。

下完命令,将央白抹主动趴在稻草人腿上,稻草人缓缓动起来,一下一下抚摸将央白抹。如此摸了一会儿,将央白抹跳了起来,生气地挠头发——明明就是这样的摸法,为什么稻草人摸起来没有死洁癖和死洁癖他爹摸起来舒服?

呜呜呜,死洁癖坏,死洁癖的老爹更坏!

死藤大殿。

兰挑把玩着自己的手链,那是一串赤红色的手链,一颗蝙蝠一颗圆珠这般间隔串起来的,很好看。比之好看,更重要的是它是殇长老给她的。在她又拒绝了殆长老的双修再次被打得半死后,殇长老给了她这串手链,她成了殇长老的炉鼎,专用的炉鼎。

这一次的双修,殇长老没有过来,因为有了这串手链,兰挑不用伺候其他长老,可以留在殇长老的帐子里独自待着。

地下传来些微的声音,兰挑眼睛亮了亮,跳下床跪在地上热切看着地面。地面缓缓推开,将央白抹从地下钻了出来,兰挑立刻扑上去,给了她一个拥抱。

周遭都是一些**的声音,将央白抹看着空荡荡的帐子,终于有些相信兰挑的话,暂时打消了带她走的念头——她确实也没找到一处地方和一个法子来安顿兰挑一辈子。

兰挑兴奋地比划着:抹抹,你怎么来了?

将央白抹立刻比划道:摸我!

在将央白抹的亲自指导下,兰挑坐在床榻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抚摸将央白抹,将央白抹舒服得直哼哼,这才是她想要的感觉,对,就是这种感觉,嗯,好像还差了一点,她说不上来差什么,嗯,反正也差不多了,她喜欢这种感觉。

兰挑却觉得越摸越不太对劲,她拍拍将央白抹的脸颊,示意她睁开眼睛看她,比划道:抹抹,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将央白抹理所当然道:我喜欢你呀。

兰挑连忙摆手:不,不是这种喜欢。

将央白抹不解道:那是哪种喜欢?

兰挑道:是想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将央白抹又理所当然道:我喜欢你呀。

兰挑的心里先是一暖,又暗自苦恼:该怎么解释呢?

兰挑皱眉苦苦思索,灵机一动,拉着将央白抹趴在地上,偷偷掀起帐子的一角,指着外面帐子上投射出的男女□□的剪影道:是一起做这种事的喜欢。

将央白抹看着剪影里女子痛苦的模样,立刻盖住帐子,坚定地对兰挑道:那我一辈子不要喜欢人。

唉?

兰挑苦恼了,她好像弄巧成拙了,换了谁看到长老那般欺负残央,都会害怕双修的,她当初不也为了不跟长老双修差点被打死两回么,她真是猪脑子,为什么让抹抹看那个呢!可是……可是……她也不能让抹抹来看她和殇长老做那事吧。

兰挑转身,坚定地看向将央白抹:抹抹,我不摸你了,你去找别人摸吧。

嘎?将央白抹不解地看着兰挑,她很喜欢兰挑摸她,虽然好像还差那么一点点,但是她不贪心,真的差不多了。

兰挑道:你去找第一个让你升起想找人摸摸念头的那个人摸你吧。

死洁癖?!

将央白抹直接吓得打了一个激灵,她找死洁癖摸她?她要是敢说这句话,死洁癖一定会杀了她,她对死洁癖很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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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川春漪
连载中重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