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十、消金卌肆

明明画得很好,好不好!

将央白抹觉得自己画得头像长得就跟渔渊一模一样,是眼前这个死洁癖没长眼睛,不懂画人,只会画乌龟王八。

巫寒惊道:“你在找一个少年和一个与他七分像的人?”

将央白抹立刻点头。

巫寒惊看着将央白抹,问道:“你的淫毒如何解的?”

将央白抹的眼睛滴溜溜开始转,一副不打算说实话的样子,她故意不写字,打着手势胡乱比划了一顿。

巫寒惊冷声道:“你的手语比你的画更乱。”

将央白抹撇撇嘴,认真编了一个谎:“我找了一个男人。”

又是鬼话。

巫寒惊懒得驳斥一只将央,他的目光落在将央白抹的食指上:“看来这也是找了一个男人治好的。或许本尊该将你的十根指头都捏碎了,看看你的男人如何治你。”

将央白抹:……

为了避免巫寒惊的盘问,将央白抹赶紧说出今夜她带来的“诚意”:我可以告诉你这里暗阵的入口,你帮我找这个少年。

她生怕巫寒惊不答应,没等巫寒惊回话,就像一只翩跹的蝴蝶一样向巫寒惊的浴室奔去。

他们这厢没有刻意隐藏动静,守在院子里的暗卫被惊动,悄悄躲在暗处观察。见一个身材窈窕的黑衣女子从自家主子的书房翩跹而出,直奔浴室,又见自家主子提着枪不徐不疾跟在她身后,同往浴室而去,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揉了揉眼睛。

“我没看错吧,少主他院子里出现了一个女人?”

“她是怎么进来的,我们怎么没发现?”

“凭我们的本事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一定是少主偷偷带进来的。”

“就是就是,我们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一定是少主不想我们发现,只有少主有这个本事。”

“少主为什么要带一个女人进来?”

“可能他决定听从巫医的建议吧。”

“也是,少主这样子根本见不了人,确实得治一治。”

将央白抹推门走进浴室,一双眼睛滴溜溜打量四周。

巫寒惊冷冷道:“你既已学会敲门,也该知道进入主家屋子,不得放肆打量。”

将央白抹是一个哑巴,偶尔她也很乐意把自己当做一个聋子,她眼睛一亮,指着浴室窗户边桌案上一块琥珀,转头向巫寒惊打手势:我能带走它吗?

那是她的小兰花呀!

巫寒惊竟然把它放进了琥珀里。

巫寒惊道:“不行。”

将央白抹皱眉:它本来就是我的。

巫寒惊道:它现在是本尊的证物。

将央白抹还欲分辩,巫寒惊冷冷道:“本尊对你并无耐心。”

将央白抹撇撇嘴,把手藏到身后比划道:着急回去撸管吗?

巫寒惊冷冷道:“转身。”

将央白抹转身,抿起了嘴:……

她的身后是一面立身镜。

巫寒惊道:“去洗手。”

将央白抹道:我的手是干净的。

巫寒惊冷笑一声:“干净的手不会说出如此脏的话。”

好吧,洗手就洗手。

在巫寒惊的监督下,将央白抹老老实实、认认真真洗了手,这才开始当着巫寒惊的面,一道一道解开匿阵、暗阵。

当巫寒惊浴室内藏着的入口解开后,巫寒惊淡淡道:“你要找的人是消金卌肆。”

知道了自己要找的人,将央白抹很满意,她想了想,又冲巫寒惊道:“给我一点金疮药。”

巫寒惊挑眉道:“这世上还有谁的金疮药比你的好?”几次见到她都是一身伤,隔几天就像重新从娘胎里钻出来一样完美无瑕。

将央白抹诚实道:我的药,别人永不了。

巫寒惊道:“你拿什么换?”

又换?

将央白抹摸了摸怀里巫寒惊的胎发,有点舍不得,她想了想,一脸真诚地商量:要不我再脱一次给你看?

巫寒惊抛给她一瓶金疮药:“滚。”

得了,这就滚,将央白抹蹦蹦跳着跑了出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巫寒惊心道:真是一只充满活力的将央,这样的将央献给死气沉沉的巫神,当真可惜了。

阳光又来到了消家深处的小院,试图照亮这里的人间黑暗。

可黑暗是那么的顽固,那么的血腥。

长生的身上满是鲜血,今天,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仍然挨了鞭子,她沉默忍受着金宝的鞭打,沉默地听着他的咒骂:“为什么只有我痛,为什么你们这些贱婢不痛,这不公平,你们这些贱人才天生应该吃苦,为什么会是我吃苦?我是金宝,我是金宝!”

多么神奇,挨打的人一声不敢吭,打人的人却在抱怨连连;可仔细一想,这世道好像本就如此。

金宝鞭着长生,长生不敢喊痛,他仿佛也就不知道长生会痛,实际上,长生已经只剩一口气,似乎不能再叫“长生”了。安康安硕跪在一侧低着头面露不忍,却不敢求情,她们甚至不敢为自己的伙伴和自己偷偷掉泪。

眼泪是如此晶莹。

曾经有个女婢落了泪,眼泪的反光被金宝看到,金宝说眼泪的光太刺眼,命人挖掉了她的眼睛。

“祖父,祖父来了。”金宝忽然停了鞭子,“快,快抬我出去。你们这些贱人,跪那么远做什么,你们是伺候我的,还是伺候那面墙壁的,还不快爬过来。”

安康安硕立刻爬向金宝,小心翼翼将他抬起,她们很想看看躺在地上毫无动静的长生还活着没,可她们不敢,她们只能抬着金宝走了出去,留下她们的小伙伴孤单躺在黑暗的血泊中。

消长老又带来了一个与金宝有七分相似的少年,健康的少年,活力的少年,如果没有意外可以活到七八十岁的少年。

几个侍卫又将少年按入池中,人的鲜血又要杀死人。

消长老正在殷切的关怀着金宝:“金宝,祖父最好的金宝,今天……”

尚未待消长老讲完,金宝忽然坐了起来,大声道:“祖父,有人要杀我!”

消长老厉声道:“谁,好大的胆子!”

金宝颤抖道:“不知道,祖父,他杀死了我!”

消长老大骇:“不可能,金宝,你一定是看错了!他什么时候杀你?”

金宝大声道:“现在!”

在金宝喊出“现在”的一瞬间,明亮的玉镶金殿陷入纯然的黑暗。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寒川春漪
连载中重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