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央白抹在千月谷寻了一整夜,没有找到渔渊,也没有找到长得像渔渊的人,她有些担忧,一个少年失踪得越久,危险越大。她虽然见惯了生死,也看淡了自己的生死,但并不意味着她不能共情他人的痛苦。她不希望渔渊出事,她不想看到筝将姆伤心难过。她很用心地寻找着,昨日为了躲避巫寒惊和找寻渔渊,她用了好多灵力,此刻她的灵力琥珀又不多了。
将央白抹又来到琥珀塔“进货”,说是进货其实不太贴切,毕竟这是无本的买卖。梁上也不一定只是君子,也有美丽的姑娘。
进货完毕,她从蕴养阵出来又听到那诡异深浓的悲泣之声,空空幽幽,似深海里鲛人的悲歌。将央白抹快速奔跑,追着声音一层一层往琥珀塔高处跑。倒是是什么,一直在诱骗她!
她尚未找到声源,那道悲切的哭声又消失了。将央白抹停下脚步,又闻到了那盘糊掉了的玫瑰苹果烂咸鱼,她看了眼前方,心想来都来了,去看看巫寒惊的壮阳药好了没,若是没好,她再给他加点调料。
将央白抹潜入阵中,眉头皱起,只觉得今日的香味愈发浓郁了,浓得她头都有些晕。她环顾四周,发现新开了十几个池子,正汩汩冒着泡。将央白抹往池子里瞅了一眼,啧,料用得很足。这帮淫贼,天天想着法子糟蹋姑娘,不,不只姑娘,他们也糟蹋美貌少年。想到失踪了的渔渊,将央白抹心情恶劣,她取出匕首探入池中,眯着眼睛在那些尚未完成定型的琥珀上一一刻下肉眼几乎不可查的诅咒,池子有点深,她趴在池子边刻诅咒,她的右手袖子被池水浸湿了一半,衣襟也湿了。但她毫不在意,也不觉得辛苦,人在“干坏事”时总是干劲十足。
在所有琥珀上刻下诅咒后,将央白抹满意地收起匕首,可惜不知道这些琥珀都是哪些王八蛋的,她可真想去看热闹呀。
将央白抹找到了昨天标记的池子,只见一颗琥珀已经安静地沉在池底。
哎,竟然已经好了,将央白抹有些遗憾——凝结完毕的琥珀就不好动手脚了。她方才在琥珀上刻咒语,刻完之后珀池就会像蚌壳涂抹珍珠一样继续用珀液包裹琥珀,将她的咒语包裹进琥珀里面,这样就很难察觉。像这种已经完成的琥珀,刻字就很容易被发现了。
将央白抹举着巫寒惊的“壮阳药”眯着眼睛细细打量,不做点手脚她有点不甘心。
阵法波动,有人进入。将央白抹旋即转身看向来人——该死,人怎么能这么倒霉,她的望风符刚用完,闯进来的人好死不死就是这个死洁癖。
巫寒惊走入,看到将央白抹手里的琥珀皱起眉:“放下它。”
将央白抹有心挖苦他“年纪轻轻就要用壮阳药”,可惜哑语词汇有限比划不出来,她有点遗憾,没办法说出如此美丽动人的话语。
她翻了个白眼,凭什么他说放下她就放下。
巫寒惊冷冷看着将央白抹,这只将央又记不清自己的身份开始上蹿下跳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将央,像只皮猴一样:“本尊再说一次,放下它,滚出去。”
将央白抹看着他一动一动的喉结,不知为何心里就起了一股躁意,头昏昏沉沉的,但在这一片昏沉里有一个念头却逐渐明朗——她想要他脱衣。
对,脱衣。
凭什么只有她脱给他看,她要看回来!
将央白抹伸手比划着哑语。
脱衣?
巫寒惊看着她比划的哑语,有些许的错愕,但他素来自负,对自己解读哑语的能力十分自信,他十分确信眼前这个女人比划的就是“脱衣”两个字。巫寒惊垂眸沉思片刻,冷声道:“你想报复本尊?”
虽然极度讨厌眼前这个人,将央白抹仍不免欣赏他的聪明,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简单。她不屑地冲着巫寒惊扬了扬下巴,算是承认了他的猜测。她潜伏在巫族十数年,遇到老色胚大色胚小色胚无数,都凭本事躲过了,唯独在眼前这个男人这里吃了大亏,让她怎能不想着翻盘。
自从当上少族长之后,巫寒惊已经很少见到谁敢当面跟他翻白眼了。他忍下愠怒,冷冷问道:“你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本尊,本尊将你从将央中除名。希望你最好分得清楚,当把柄在手时,就该换取最大的利益,而不是图一时之快。”
这是哪里来的绝世大傻球。
将央白抹在心中大骂,她好不容易混进将央,他还想将她除名,该死的傲慢自大又傻缺的巫族少爷。穿衣是个贵族,脱衣就是头猪。
即便是头猪,她也要看回来。
将央白抹不耐烦地在空中又比划了下,示意他快,可惜手语就是没有口语丰富,不能表达太多的情绪,将央白抹想了想,又跺了跺脚,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巫寒惊眯着眼看将央白抹不耐烦地比划,虽然知道她只比划了一个“快”字,剁了一下脚和画了一个圈,可他分明看出了九个字:爱脱脱,不脱滚,王八蛋。
这只将央有些不对劲,虽然她素来是不驯的,却也是识时务的,此刻的样子很不对劲。巫寒惊冷冷凝视将央白抹,看到她湿漉漉的衣襟和右边袖子,冷声道:“你碰过这里的珀池了?”
将央白抹想到自己在琥珀上动的手脚,立刻柳眉倒竖,比划着道:“没有!”比划完,她愈发不耐烦地问道:到底脱不脱?
巫寒惊肯定道:“你碰过珀池里的珀水了。里面都是淫邪之材,你为其所控,才会想让本尊脱衣。本尊劝你尽快交出手里的琥珀,本尊会令人为你送解药。”
巫寒惊的话让将央白抹怔了怔,她虽然长得水灵灵的,一身骨头却是问驴借的,哪怕巫寒惊说得在理,她也定要反其道行之。他假惺惺说这么多废话不就是不想脱嘛,越不想脱她越要他脱。
将央白抹跺了跺脚,又画了一个圈。
巫寒惊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
倒是够三贞九烈。
将央白抹心中微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自己脱衣这么推三阻四,当初怎么好意思那般云淡风轻逼她脱衣。这群严于律人宽以待己的鱼肉百姓的蛆贵。
将央白抹正准备离开,见巫寒惊又走了回来,手里提着一桶水。只见他走到一个石墩子前,仔仔细细地将石墩子冲洗干净,又用掌风将石墩子吹干,这才站直身体,慢条斯理开始脱衣。
将央白抹无语了:这个死洁癖。
但看到他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解开领口扣子,将央白抹的目光控制不住地停留在他手指上,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在体内乱窜,明明眼前这个人是一块冰,怎么在她体内燃起了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