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问

秦惜沅谨慎开口:“真有这么邪乎?”准备掏出青阳的手一顿,反应了片刻质疑道:“莫不是框我?”

阿鸢赶忙为自己辩证道:“我怎么会诓骗小姐呢,小姐如果实在信不过奴婢,也可以先不交出她的鞭子,不知道小姐有没有对崔海玉的法器施咒?”

一听到阿鸢说可以先不交出鞭子,自然也没有那么小心谨慎了,神色松弛下来后,回答道:“没有,我并没有施法,施法对这把破鞭子无效。”

“原来如此……”说话的是倒在地上的崔海玉,缚住她双手的麻绳也已断成几段。原来是方才说话间,阿鸢便解开了麻绳上的术法。

秦惜沅猛地一惊。

崔海玉似笑非笑的起身:“青阳!”

感受到自己怀中的这根鞭子在剧烈发热,秦惜沅将青阳鞭死死握在怀里,口里念念有词,奈何无论使出何种咒术都对这根破鞭子无效。

青阳持续发热,很快秦惜沅就握不住青阳,青阳飞快脱手而出,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崔海玉的手里。

崔海玉:“你早说啊,枉我大废周折套你的话。”

“你们……好啊你这个贱婢,居然背叛我。”秦惜沅气怒极了,恨不得将二人大卸八块。她自知自己这些三脚猫的道术是斗不过崔海玉的,不过不是还有阿鸢么。

阿鸢当然知道秦惜沅在想什么,她朝崔海玉投去一个眼色,崔海玉一顿,了然片刻,掐诀手指间霎时生出丝丝红光,凝聚成几条长长的赤色红绳,紧紧缠住阿鸢的手脚。

这个贱婢不是说崔海玉是个病秧子是个废物么?

秦惜沅猛地朝外跑,高喊:“快来人,快来人,快去叫离智道长,请他速速来救我。”

阿鸢嗤笑:“没了我,你什么也不是。”

家丁们听见自家小姐的惊叫声,有的跑去醉仙楼通知秦掌柜,有的去请同住在秦府的离智道长,剩下的都舞着棍棒而来。

崔海玉手一挥,兰香阁的房门一瞬间关得紧闭,外力是打不开的。

秦惜沅此刻再没了傲骨之气,“不要杀我,我放你走,我不该捆你来此。”

崔海玉手握青阳,将鞭身靠近秦惜沅,语气冷冽:“快解开你向阿鸢身上下的咒,我便饶你不死。”

房顶传来人踏足的声响,秦惜沅方才还摇尾乞怜,此刻却勾起一丝狡猾的笑:“好啊,那你打过道长再说吧。”

大门一下子被破开,门外是一个身着道袍手拿拂尘的道长。门被破开的一瞬间,扬起阵阵尘土,崔海玉被迫呛了口尘灰:“咳……咳。”

被唤作离智道长的人,豪气似地一甩拂尘,口里念念有词:“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长存。"

待离智道长念完后,崔海玉顿觉身子颇重,双腿竟无缘由地发软,直至双膝快要跪地之时,青阳猛地发出刺眼的剑光。离智道长未料及此,被剑光刺得下意识紧闭双眼。

双腿的沉重感消散,崔海玉当机立断地扬鞭朝离智道长击去。青阳扯着冗长的鞭身兀地穿透离智道长的拂尘,离智勾唇浅笑,急忙后撤几步。

崔海玉知道现在不宜恋战,这个道长显然是有些功夫在身的。可这一帮人堵在门口,有点不好撤退啊,伤人杀人崔海玉倒是不在乎,但此消息立刻会轰动全旭川,到时候自己就是一只满手血腥的妖物。白祈山会放过自己这个满口谎言、双手染血的妖物么,顾言朝和二师兄以及那些朋友们都会如何看待自己。崔海玉思及此,手持青阳如重千斤,她不能杀掉这些人。

阿鸢并不知道此时崔海玉在想些什么,明明那个离智道长只是个半路道士,身法压根敌不过崔海玉的,可崔海玉却像是起了怜悯之心般,出招一招一式皆不要人性命,甚至连把人重伤都达不到。

这样下去会占下风的。

如阿鸢所料,崔海玉动作一下不如一下敏捷,像是没了气力一样。

见及此,离智道长收起拂尘,双指悬在嘴前,继续方才的咒语念着。

双腿的沉重感重新袭来,双膝像灌了铅般一点点往下掉。离智道长起唇:“跪下吧,妖孽,今日我便叫你挫骨扬灰,以免为祸人间。”

“我没有……我没有为祸人间,好一个道士,居然帮着这样一个阴险歹毒之人办事……”崔海玉几乎是唇齿间蹦出字,她恨、她恨得咬牙切齿。

不该心软的,应该方才就杀掉他们才对,到底都是一死,除掉这两个卑鄙小人也算值当得很了。

不……她不能死,她好不容易重活了一次。

“砰——”

只见方才还站得稳稳当当的离智,此刻却被击溃倒地。双腿的沉重感再次消散,崔海玉惯性往前倒去。眼前霎时出现了一个少年的身影,少年高束着马尾,额前的额发飘扬。他穿着一袭淡蓝色腾云纹锦衣,身形顷瘦冗长。

离智起身,拍了拍沾灰的道袍,语气没好气道:“你是捉妖师?”

顾言朝并没有理会此人,而是径直走近兰香阁里屋,扶起了倒地的崔海玉。

她有些激动地抓住顾言朝的衣袖,不自主道:“师兄……你……”你果然还是来捉妖了,待你处理完这些人,是否轮到我了呢?

崔海玉心中复杂不已,既想顾言朝能够来秦府解救自己,可这也就意味着,他是被自己散发的妖气吸引,是来捉妖的。

顾言朝打断了她的话 语气带着罕见的温怒:“崔海玉,你傻么,就这身手的道士你打不过?”

她一时无言。

离智:“……”

当我不存在么?

离智心里气如洪水般汹涌,一记拂尘朝顾言朝扫来。崔海玉正欲张口提醒,顾言朝早已洞察到。玄嚣剑尖点缀着冷白刺眼的剑光,登时将离智的拂尘击飞一边。

离智见情况不妙,也不打算救这个主儿了,可内心十分气不过,怒斥道:“你一个捉妖师居然同妖物搅和在一起,你不觉得内心有愧么!”

崔海玉心下一缩,她很期待也很害怕听到顾言朝的回答。

“她是我师妹,不是你口中的妖物,你可以带着你的破拂尘滚了,否则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顾言朝语气罕见地冷至冰点。

他将崔海玉护在身后,正准备进行下一步时,就见离智灰溜溜地捡起地上的拂尘跑走了。

秦惜沅:“……”我完了。

“我……我放你们走,不……不要杀我。”

崔海玉:“等等。”

秦惜沅不明所以,不由怔愣住:“还有何事?”

“把阿鸢的咒解了再走。”崔海玉语气温和却十分坚定。

秦惜沅万分犹豫,只要解开阿鸢的咒,就没有人能帮自己美容养颜了,她马上就要当新娘子的啊。

但若不解开,想必今时今日也是不能踏出这兰香阁半步了,爹为何还没出现?秦惜沅不禁张望着,顾言朝瞧见她表情上的古怪,不安好心地笑道:“在等秦掌柜?我请他在外边喝茶呢。”

秦惜沅瞳孔一震。

“好……我解开就是。”

她走近阿鸢面前,阿鸢今日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畏首畏尾的秦惜沅,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惜沅将手搭在阿鸢心口前,嘴里念念有词,阿鸢就内丹听从使唤地飞出阿鸢的心口。她念完词,紧闭着嘴唇,又将阿鸢的内胆原封不动地放置了回去。

秦惜沅颇为不舍开口:“好了,咒我已经解开了,你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她清楚只要没什么事,她就是安全的,既然安全为何落荒而逃的得是她,这里可是秦府,她可是秦府大小姐,岂能胆小如鼠蚁。

崔海玉也不戳破挫败她的锐气,只淡淡出了声:“师兄,我们走吧。”

顾言朝点头,二人才出兰香阁,阿鸢就跟了上来。崔海玉以为她是担心秦惜沅趁着二人不在反悔又将她扣住才一直跟着的,也就任由她跟到了柳府外。

崔海玉无奈开口:“阿鸢,如今你已不受任何人的控制了,你也有能力保护自己,为何还要跟着我们?”

阿鸢盯着柳复的大门,心下复杂,思索着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道:“那个……谢谢你,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会原谅你,他日相见我还是会找你算账的。我跟着你们,就是为了说这些。”说完她火速撇开头,尴尬得耳根子通红,拔腿就跑走了。

崔海玉一愣,旋即失笑片刻,这这么一句感谢的话,至于一路上都在酝酿到柳府了才肯说?

顾言朝不明所以:“她说的什么意思?”

“额……说来话长,”她将和阿鸢的恩怨以及这两天发生的事,言简意赅的和顾言朝说了一遍。

“就是这样了,师兄我想问你个问题。”崔海玉边说边跨步走进柳府,还不忘提醒顾言朝小心石阶。

“你问。”他回答得简单,倒是他的风格。

崔海玉犹豫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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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玉
连载中见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