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惜沅想对我的内丹施以同阿鸢一样的咒术,让我为她办事。可阿鸢言辞中显然没有对这位秦小姐有感恩尊敬之心,她怎么会愿意帮秦惜沅得到新的内丹。
不管阿鸢现在到底想如何,我要离开这漆黑的暗牢里,就只能先假意顺从,多争取一些时间。只恨自己如今只是一个修为浅薄的小妖,如果是万花谷的海玉,哪里还能被阿鸢和秦惜沅陷害。
秦惜沅既知自己对阿鸢主仆情浅,多番苛待阿鸢,想来她未必就真的会信阿鸢说的我没有内丹一事。没有内丹且还活生生的妖,放在任何人眼里都是诡异的,秦惜沅是断断不会信,甚至还会质疑起阿鸢。主仆离心,那么自己多争取些时间就会容易得多。
地牢中阴暗潮湿,崔海玉就这样倒在一块褐色破布上,周遭都是**不堪的气息,充斥着鼻腔。崔海玉简直气得不行,这可是她的新衣服。
时间一点点过去,地牢大门再次打开,发出“吱呀——”的声响。
阿鸢气冲冲走近,崔海玉瞧见她脸上红肿的巴掌印,想来应该此刻已然主仆离心了。阿鸢没多想和她费口舌,一把拎起崔海玉。
崔海玉双脚被缚住,颤颤巍巍站定,她冷眼看着阿鸢,等待着她的后文。视线落到阿鸢脸上那红肿的巴掌印上,阿鸢感受到崔海玉的目光后,立即侧过头挡住了自己脸颊上的巴掌印。
“我不会探错的,你就是没有内丹,但小姐不信我,我还得将你拖去见她。”阿鸢语气冷冽。
不用阿鸢解释,崔海玉也明白,这阴暗湿臭的地牢那千金大小姐是不可能亲自进来的。她示意阿鸢将自己的哑咒解开,阿鸢迟疑片刻,见崔海玉眼神笃定,像是迫切地想要开口说话,阿鸢终是为她解了哑咒。
得到释放,崔海玉深呼吸了两口,才见她无奈道:“拖着去?你看着瘦弱不堪能拖动我?”
阿鸢沉默片刻,继而看向崔海玉,“拖不拖得动,不劳你操心,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一会儿会面临什么吧。”
崔海玉嗤笑:“你们小姐只想用内丹来控制我为她办事,可惜我本身就没有内丹了。她现在在闺中坐等嫁入娄府,此刻她是不会杀了我的,在不济也就被再关些时日罢了。可你就不同了,她即将出嫁,你必然要比平日更加频繁地为她养颜,还要忍受她的脾气,那就是身心都要受到挫折了。”
阿鸢明显一愣,动了动唇:“你是在嘲讽我?我的悲惨都是谁造成的?”她气怒,一把揪住崔海玉披肩的衣领。
崔海玉叹息摇头:“现在不是你向我发难的时候,我说这话也并非是在嘲讽你,而是我想让你认清现实。你替她办事就是吃力不讨好,不若我们合作,我帮你逃离她的掌控,还你自由,就当是对昔日的补偿,我们崔家身为妖主却没有尽责,害你沦落凡尘几载。”
阿鸢眉眼松动,怔愣地松开揪住崔海玉衣领的手。
“如何做?”想是被说服又像是别无他法的妥协。
崔海玉默了默,其实这只是她的缓兵之计罢了,她并不清楚秦惜沅究竟对阿鸢的内丹施的是何种术法,能不能帮她逃离秦惜沅的魔爪犹未可知。不过,先将她拉到自己阵营再说,解开阿鸢内丹咒术总会有办法的。
“先把我的脚松开,再把我的鞭子还我。”
阿鸢此刻仍旧没有真正信任崔海玉,她没有立即解开缚住崔海玉双脚的麻绳,反而轻蔑一笑:“我凭什么信你,我如今的一切都是你们崔家害的,我怎么会这般草率地就信任你呢,焉知你不是听了我对你们家积怨已久蓄意报复?”
崔海玉知道得到一个人的信任很是困难,可况一个曾经被自己间接伤害的人。
她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你的思虑有道理,”阿鸢怔愣片刻,耳边传来崔海玉继续说话的声音:“那我们索性就这么耗着吧,看最后是谁笑到最后,我敢肯定那人一定不是你。”
瞧着崔海玉的神色自若,好似当真不在乎能不能脱困一般。是了,她总有这么强烈的自信,也是,这世上想救她的人多不胜数,她当然不会有事。自己帮着秦惜沅做事到最后能得到什么呢?崔海玉和秦惜沅一个都不要想好过,先解决秦惜沅再说吧。
崔海玉的神色自若是强装的,虽说马上成婚的秦惜沅自是不会杀掉自己,可此后却不一定,而且这期间免不了受些皮肉之苦。倘若顾言朝没有找来这里呢,倘若他并不在乎她的性命呢。事实上,她也同样在抓着阿鸢这根救命稻草。
忽间,脚下绳索断成几截,阿鸢到底还是被说服了,解开了缚住崔海玉的绳子。
“青阳不在我手上,在小姐身上。"阿鸢说的是真的,此刻她没有必要欺骗隐瞒崔海玉。
得到松解后,她冲阿鸢挑了下眉,使了个眼色。阿鸢会意,扯着绑住崔海玉手的麻绳毫不怜惜地将她往外拖。
彼时的秦掌柜忙着醉仙楼的营生,不在府上。阿鸢扯着麻绳将踉踉跄跄的崔海玉带到了秦惜沅面前。
阿鸢:“小姐,人带来了。”
崔海玉抬眸,环视了一圈,这是一间硕大的房间,房间里还伴着净房,隔着几道竹屏之后便是一张青木床,白纹青绿水洗镂花绣织成床帐。想必此处便是秦惜沅的闺房了。只见秦惜沅端坐在那张方形玫瑰椅上,她出落得艳丽娇俏,一张脸仿若透明蛋壳一般白净丝滑。
崔海玉看见她娇俏的脸上,勾起一丝不耐,甩袖无言,只将怀里那黄花梨髹漆的鸟笼递给身旁的丫鬟,里头还有一只唤作十二红的鸟,鸟尾部有着十二枚红色的尾羽,鲜艳夺目。
玫瑰椅上的女人不紧不慢地哼道:“为何来得这么晚,莫不是有什么诡计不成。”
阿鸢率先跪下,解释道:“小姐,那是因为她拒不肯服从,我力气不够大,便耽误了些时间。”
秦惜沅勾手唤来婢女为自己按揉着头部,语气不耐:“看出来了,你还把她脚的绳子给解了。”
“奴婢,别无他法。”阿鸢说着嘴唇不自觉颤抖着。
秦惜沅不再理会跪地的阿鸢,又勾了勾手,阿鸢立刻会晤过来,起身将崔海玉拉至秦惜沅面前,一凑近,便嗅见一股芳香,味道甚是奇怪。
她抬眸打量着崔海玉,一愣,方才隔了些距离,加之她也不屑于多给旁人几个眼色,便没有觉察出来。崔海玉生得当真是实打实的漂亮,圆溜溜的大眼睛,高翘的鼻子,宛如雪一般白的肌肤,真叫人嫉妒。
“长得这般好看,都叫我有些嫉妒了呢。”自己的美貌是阿鸢时不时用妖力滋养的,在崔海玉面前也得甘拜下风,更何况此人还是天生丽质。
崔海玉没说话,此刻她还在继续装着哑巴。
见她不言,秦惜沅也想起崔海玉身上还有被阿鸢下的哑咒。
秦惜沅将手搭在崔海玉的心口处,自顾自道:“阿鸢说你没有内丹,我是不相信的,这世上还有活着却没有内丹的妖么,我倒要看看。”
才探一瞬,崔海玉立刻装作疼痛难忍而倒地,倒在地上还不忘抽搐几下。见状,秦惜沅立刻从玫瑰椅上起身。阿鸢忙走近,焦急解释:“小姐有所不知,这崔海玉自幼是个病秧子,素来患有心疾,看这架势,此刻好像发病了。”
阿鸢连忙为崔海玉渡气,随后语气由焦急转欣喜:“呀,小姐,我感受到她的内丹了。”
秦惜沅自然是知晓崔海玉是有内丹的,她眼下也无心计较为什么阿鸢第一次会说错,只急忙开口:“有什么办法诊治没有,这样一个美人的内丹我一定要得到,要她为我养颜,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阿鸢此时正在无措地为崔海玉渡气,秦惜沅见她神色越来越苍白,唇上的血色也褪去,不由一慌:“怎么回事,这你都救不好么?”
阿鸢一急忙装模作样在秦惜沅面前解开了崔海玉的哑咒。
倒在地上的崔海玉靠着一丝尚存的理智,起唇嘟囔道:“伤葵丹……”
“她念的什么?”秦惜沅板着脸问道。
阿鸢眼眸微动回答:“小姐,是伤葵丹,自小她没犯心疾时吃的就是伤葵丹。”
秦惜沅脸上露出一丝希望之色,正色道:“那还不快给她服下。”
阿鸢凑近崔海玉的耳边,低声询问她伤葵丹的下落,崔海玉勉力开口:“伤葵丹……在……”
话未说完,崔海玉便昏死了过去,阿鸢惊恐道:“完了完了,她要撑不住了。”
“伤葵丹呢?”秦惜沅焦急开口。
阿鸢:“她没有说在哪里就昏死了。”
秦惜沅气怒,一脚揣得阿鸢跪倒在地。阿鸢吃痛一声,又立刻站定。思索间,她猛地开悟:“对了,我们狐族有一救命的法子,就是本命法器可以承担主人的灾祸,只要拿出她的本命法器就可以救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