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一个人就是不计后果,也想和他在一起。
崔海玉不再做此回答,默了默。瞧着天色渐晚,本是答应了阿鸢的邀约,可眼下柳缨歌这般,自己也不好撇下她。
思付间,听见柳缨歌嬉笑一下,一脸坏笑地看着崔海玉,崔海玉不明就里。忽听她道:“我觉得崔姐姐不必伤怀,我感觉顾公子对姐姐不太一样。”
崔海玉心道,那是因为他觉得我别有所图,提防着我自然表现得不一样了。
“我感觉顾公子和姐姐很般配,只是时间问题,我相信顾公子会爱上姐姐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你们将来在一起了,你们是师兄妹,那你们门派允许你们厮守终身么?”
崔海玉:“……”小缨歌想到哪里去了,这些飘渺的事,她从来没想过。
“好了,我和师兄清清白白,你就不要操心这个了,好好养伤吧。”崔海玉再不打断柳缨歌的话,凭借她的想象力恐怕都能想到他们二人厮守终身的时候了。
瞧出崔海玉面上的古怪,她也就不再打趣了。一直趴着可真累,要是立刻就恢复就好了。
此时屋内飞进一只灵蝶,柳缨歌仰头抬手想要触碰到这只灵蝶,却见它在上方盘旋一圈飞向了崔海玉的手指间。崔海玉也纳闷极了,灵蝶落到她粉白纤细的指尖上,用灵力传达着话:“崔姑娘,阿鸢姐姐说饭菜已备好,姐姐现下可以启程前往秦府了。”
这种用灵力传达的话语,柳缨歌是听不见的,直叹为观止道:“这只蝴蝶可真好看,头一次有蝴蝶会飞进我的房间。”
崔海玉向手指间停留的灵蝶吹了一口气,只见灵蝶收回触角,飞向柳缨歌,驻足在柳缨歌的掌心。
“小缨歌,我眼下有个无法推辞的邀约,恐怕不能留在府上照看你了。”崔海玉想着诺大的柳府伺候之人不少,还有丹菊在,这里也不是很需要她。
柳缨歌心中疑惑,在这旭川崔姐姐还有其他相熟的人么?不过还是笑道:“崔姐姐放心去吧,丹菊会照顾好我的。”
……
天际此刻泛着黄,摊贩们也忙着收摊。崔海玉依言赴约来到秦府,阿鸢早已在外等候。见到崔海玉大喜,连忙熟络地牵起崔海玉的手,她有些不自在,但到底也没有挣扎着松开。
阿鸢带着崔海玉穿过秦府的主院,来到最为偏僻的小院中,悄悄地牵着崔海玉进了一间屋子。屋内有些简陋,却实在清幽僻静。一进门她就闻见了饭菜香,阿鸢招呼着崔海玉坐下。
“海玉,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快尝尝。”阿鸢递来碗筷。
崔海玉接过,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品,不是她自己喜欢吃的,估计是崔海玉爱吃的吧。
“阿鸢,我从前的事情都忘记了,你可以和我说说,我们从前自小长大的那些趣事么?”崔海玉深觉惋惜,这样的情感她可能没办法让它回到最初。
阿鸢低低轻笑了下,手开始朝碗里倒酒,“趣事可就多了,你自小身体不好,学不了法术,就天天缠着我让我为你施展,那是一个整蛊别人的法术,只要使了,就会让你狐狸耳朵着火。后面你看着看着就学会了,一日竟然对着妖主使了这法术。”
“噗……”崔海玉一口酒险些没吐出来,阿鸢见状又笑着解释道:“妖主疼爱你,自然是没有说你了,还甚是欣慰。”说完,她眼眸不自觉闪过一丝厌恶。
崔海玉松了口气,也是,崔识如此疼爱崔海玉,自然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她打量着屋中陈设,破旧不堪,才一进来,崔海玉甚至觉得此处像牢房一般。才近傍晚屋内就需要烛光照明了,看着里面的规整却破旧,想来这里是长久有人住着的。
于是便开口:“阿鸢,你住在这里么?”
阿鸢说秦姑娘将她救回来后,就放在身边做了贴身丫鬟,既是贴身丫鬟想来也不会过得如此贫苦才对。
阿鸢眼眸微动,极力收起眼底的那丝仇恨,勉强开口:“是啊,这就是我住的地方。”
“你不是说你是秦姑娘的贴身丫……”话音戛然而止,崔海玉自觉头晕得要命,此刻仿佛天旋地转,喉间也发不出丁点声音。
“咚”的一声,崔海玉的头重重磕在了木桌上。
……
再睁眼崔海玉双手双脚皆被缚住,想出声,发现不论如何也发不出一丁点声响。屋内漆黑,背朝光亮,她分不清已经过去多久。
明白过来这是中计了,那阿鸢根本就是一个坏人。
“青阳……”
感到腰际间空空如也,青阳也并没有传来低鸣,看来青阳已经被阿鸢收走了,眼下手脚被缠,该如何脱困……
反应过来自己的妖气被收敛住了,旋即低声念咒,解开了妖气。希望顾言朝感知到这里有妖气会前来除妖,虽然这么做便暴露了自己,可眼下好像没有别的办法了,大哥和爹都有北泽的事务要烦扰。
解开妖气的咒后,崔海玉感觉耳朵格外的痒,登时便生出一对白花花、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房门被打开,阿鸢早已卸下她那假模假样地伪装,露出阴狠暴戾的神色:“放心,你爹和你大哥不会来救你的,我已经对你施了法,他们是感知不到你身处危险中的。"
阿鸢走近崔海玉身边蹲下,勾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白嫩的肌肤没好气道:“生养得真好,可惜啊,马上就会和我一样。”
旋即她猛地起身,对着崔海玉的心口施法,手指停在她的心口前,像是要吸取什么东西,好半晌过去却什么也没得到。她震惊道:“你的内丹呢?”
崔海玉竟然没有内丹,没有内丹的妖还能活着,闻所未闻。
想起崔海玉发不出声响,便自顾自道:“你没有内丹,是怎么活下来的?”
崔海玉一听也颇为震惊,前世她身为花仙是也是内丹碎裂而死,崔海玉没有内丹绝不可能活,这就好比人没有心脏还能行动自若一般,简直奇闻怪谈。
莫不是崔海玉的内丹,在元日犯心疾之时就已然碎裂,自己借了她的尸还魂,所以自然也没有内丹。原来自己如今非妖非人,而是一具死尸?
阿鸢恢复神情后,哼道:“本来小姐打算用你的内丹牵制住你,没想到你压根没有内丹。”
崔海玉挣扎在地,口里不停发出呜咽声,阿鸢见状忙笑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把你捆了么?”
她继续道:“我恨你,更恨妖主和少主。”她口中的妖主和少主自然指的是崔识和崔萧。
“我们本是一同出来的,遇到危险分开后,却只救走了你,而我却被困在这里。秦惜沅不知从哪来学来的道术,取出我的内丹施了法,让我不得不听从她的命令。她让我用妖法为她养颜,那怕被反噬得手掌肌肤龟裂,也换不来一点怜惜。我难道不是狐族人么?为什么他们只在乎你呢,为什么这些年出来不曾想过寻找我。”
难怪见她手指肌肤均无一块是完好的,崔海玉稳了稳心神,又听阿鸢道:“起初我恨你,我以为是你让他们不来寻我,后来我打听到你是旧疾复发跌伤了脑子,醒来全然不记得这些事了,也就觉得你没那么可恨。要计较到底恨谁,我也说不明白,可能我恨的是不公,凭什么你生来尊贵,出点意外就有千千万万的人为你前仆后继、赴汤蹈火、救你于危难当中?我想不明白,我哪一样不必你一个妖法全无的废物好,只因我们是不同的爹娘所出,我就该沦落在外受尽苦楚?”
崔海玉心里对于阿鸢的说法其实是认同的。
地牢内阴暗甚至发臭,阿鸢扫了一眼她身上今日才换的新衣,“啧”了一声,恶劣地笑道:“这地牢这么脏臭,你的衣裳和你那对恶心的雪白狐狸耳朵,可就要污了哦。”
崔海玉想要骂人,奈何口里发不出一丁点声响。
阿鸢见此状很是满意,甩手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顺带关上了厚重的地牢门。
崔海玉仍在挣扎,想来缚住双手双脚的麻绳被施了法。她没想到自己被绑到此处的原因竟然是这样,她其实是可怜阿鸢,瞧着她那双布满创痕的双手,就知道这一年以来为秦惜沅的容颜吃了多少苦。
可她也讨厌阿鸢,崔海玉并非淳善之人,不管阿鸢受过多少苦,可她现在想来是不想放过自己。崔海玉深知重生的机会不易,她自当格外珍惜,不管谁要害自己的命,那都是万万不能原谅的。
她双指掐出狐火,对着缚住双手的麻绳烧去,果真烧不断。想来阿鸢使的并不是狐族的术法,可就有点难办了。
不知道顾言朝何时才能寻到这里,万一他并不把我这样的小妖放在眼里呢?她不能坐以待毙。脑中混乱的思绪被她强迫压制下来,崔海玉凝神。
“本来小姐打算用你的内丹牵制住你,没想到你压根没有内丹。”阿鸢方才的话,在崔海玉脑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