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是狐妖

言朝嗤笑一声:“她好着呢,你怎么不问问你那两个徒弟?”

无魂在弘景手上惬意地翻了个滚,弄得他咯咯发笑,笑着回答:“我那两个徒儿若是连照顾好自己都做不到,那还真不要说是我堂堂弘景捉妖师的徒弟了。”

话虽这样说,也还是没忍住问:“那他们可有帮上什么忙?”

“自然是帮了些小忙了,堂堂弘景捉妖师的徒儿自是大有可为的。”他靠着墙壁懒洋洋回答。

“欸,说真的,我觉得赵墨天资很不错,说不定以后不一定比我差,徐穆么,人太过老实,可我正好就看中了他的老实,是个勤奋刻苦的人。”

说实话,下山除妖这一路来,顾言朝倒没认真注意过他们两个。赵墨天资如何,他并不知晓,徐穆倒是非常诚实且勤奋的。等除去噬妖回到山门后,找个机会把他们二人带到姑射山历练也可。

至于崔海玉么……

那日他发病时,崔海玉将他带到暗巷,他那会意识模糊,可好友的气息他不会感知错。也就是那时,他才了然崔海玉家中压根没有什么修仙的父亲,她原来是北泽妖界妖主之女。

即便她大哥崔萧是自己的好友,可白祈山有白祈山的规矩,她既是妖,就不可再回山门。等料理完噬妖一事后,就让她从哪来回哪去吧。

哼,除了崔萧,他就没再同任何一只妖走得近,莫说是爱人,连朋友也无。他差点就被狡诈的崔海玉给骗了,为了接近我还特意编撰这么一个故事。改日他可要好好向崔萧问个清楚才行,哪怕是他亲妹妹,我也不会容许她欺骗自己、欺骗所有人。

弘景一脸不舍地递上自己的无魂,别开脸不忍心看着无魂离开,“喏,你用完就给我还回来啊,不必亲自送来,你告诉它回来的路线,它会自己飞回来的。”

这玩意儿能飞?

默了默他又补充道:“这几日无魂就交给师妹照料吧,我比较放心些。”

顾言朝看他那副像是生离死别的模样就来气,挤兑道:“实在不行,你跟着去呗,把它捧着、含着莫要化掉了才好。”

弘景:“……”

顾言朝没再理会弘景,自顾自地带着无魂走了。独留弘景一人在原地干瞪眼,“你……你记得我交代你的,它吃萝卜,必须是才挖出来的新鲜的萝卜。”

以为顾言朝没听见,正想追出去嘱咐时,顾言朝远远竖起了个大拇指表示自己已然知晓。

弘景:“……不能一听见就回答我么,什么臭脾气,我惹他了么?”

……

崔海玉收到了阿鸢的书信,信上说希望她可来秦府用个晚膳,只她二人,以叙昔日之情。

虽然她对阿鸢感情甚至不如对娄青宇,但一想到那是崔海玉的朋友,自己占着她的身体,却冷落了她昔日最要好的朋友,属实不仁,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赴约。

今日心情不错,她换了件新衣裙,是件桃花红襦裙,衣绦点缀这细密的小珍珠。时至秋日,单穿襦裙难免受寒,于是便自觉地带了见乳白色披肩。

柳缨歌一瞧,嘴甜道:“崔姐姐今天这身甚是出彩,像春日里开得最俏的桃花。”

崔海玉正准备也夸一夸小缨歌时,丹菊突然急匆匆跑来,急道:“小姐,娄大人来前厅了。”

柳缨歌一惊,怎会这么快便寻到这里了呢。

“那父亲大人和大哥怎么说?”

丹菊:“大人和公子自然不知情,就实话实说了,娄大人笃定娄公子就在府上,这会儿怎么也拦不住,扬言……”

“扬言什么?”柳缨歌心中暗暗担心。

丹菊:“扬言要剁了娄公子接绣球的手。”

即便早有预料,没想到听到还是忍不住双脚一软。

崔海玉赶忙扶住柳缨歌,询问丹菊:“那娄青宇呢?”

丹菊颤抖着唇,像是吓坏了,“娄公子被……被娄大人带来的十几个家丁抓住了,这会儿都在前厅呢。”

柳缨歌心下一紧:“他不是在我院里么,娄叔叔再生气也不会擅自闯我院子啊。”

丹菊:“倒霉就倒霉在这里,娄公子一听大人找,以为是自己暴露了,没想着娄大人也在,就……就这么去了前厅。”

“那还等什么呀,快!速速帮我整理一下形容,得赶紧去前厅。”

……

前厅上

娄青宇被几个家丁压制在地,跪了许久膝盖生疼。娄世深起身朝柳荣堂拱手,脸色铁青,沉着气道:“我娄某教子无方,软弱无能,惹出此等祸事,却畏畏缩缩在贵府,我必将带回去卸了他一只胳膊不可。”

柳荣堂与柳钧相视一眼,这到底是别家的事,即便两家关系再好也不好插手,可看这架势,要是不出声劝慰,恐怕此子当真要受些罪。

柳荣堂不自然地牵起唇角,劝解道:“娄兄不要动气,贵夫人回来若是发现青宇缺胳膊少腿了,该多伤心,我夫人知晓也会怪罪我没有护好青宇的,你瞧,浅浅的事还没处理妥善,连这件事你都不敢告知远在千里外的杨氏,真要对青宇怎么样了,杨氏回来,娄兄敢告知实情么?”

数月前,娄世深的妻子杨万香同柳荣堂的妻子许若华相约出游游玩,说是赶在娄浅出嫁前一个月回来,她们并不知晓娄浅婚事已废,估摸可能半月后就会回到旭川了。

娄世深一下被唬住,生气归生气,当真不能让这个孽障断手断脚的。但心里窝了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一气之下就抽出一根黑漆漆的鞭条,作势就要鞭笞娄青宇。

娄青宇吓得紧闭双眼,从小到大自己虽然也常常吃打,但大多都是打手板子,真要结结实实挨两鞭,恐怕皮肉都要炸开了。

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耳边传来柳荣堂和柳钧的大喊:“女儿、妹妹。”

他惊愕扭头看去,柳缨歌趴伏在他身上,替他挨了那一鞭。她眉眼紧锁,额上很快涌出豆大颗汗珠。他急忙想要把她扶起,然而他却比崔海玉和柳家父子慢了一步。

柳荣堂又气又心疼,看着女儿脊背渗出丝丝鲜血,斥责的话语到底没有说出口。柳钧朝下人喝声道:“快去请大夫,快去!”

崔海玉扶住柳缨歌,还没有从刚才那一瞬反应过来。柳缨歌走在自己前头,一到前厅就看见娄世深扬鞭就要打娄青宇,柳缨歌飞速跑过去替他挨了那下。

娄青宇一个箭步走到柳缨歌面前,一脸的无措和不可置信。

娄世深显然也愣了半晌,丢掉鞭子,连声道:“抱歉。”

柳钧将妹妹背起,还不忘宽解娄世深:“不怪娄叔,是我妹妹自己上前拦的那鞭。"

柳缨歌是背部受的伤,柳钧便小心翼翼地将妹妹放到床上,细心为妹妹翻了个身。哪怕是亲哥哥也不便在妹妹房中久留,看着崔海玉在此处,自己也就放心下来。

柳钧:“崔姑娘,劳烦你照看下我妹妹,柳某万言难感此恩。”

崔海玉忙摆手:“不碍事,不碍事,你放心,这里有我照看呢。”

待人都走后,柳缨歌才放心的哀嚎:“没想到竟这般疼,下次再也不替娄青宇拦着了。”

“看娄大人那架势也知道这鞭子不轻,你怎么敢上去拦的,你这样做不值得呀。”崔海玉心疼地看着眼前这个趴在床上的姑娘。

柳缨歌抿了抿唇,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如此果断就扑了上去,当时只是怕那鞭子落到娄青宇身上,也没想过如此之疼。

“我……当时来不及细想,不过,我眼下也后悔了,若是重来一次,我指定不去挡了。”她哑着声道。

说是这样说,落到崔海玉耳朵里,她是一个字也不信。

崔海玉毫不留情揭穿道:“我不信,若是再来一次,你还是会奋不顾身去拦那一鞭的。”

被说中的柳缨歌此刻有些心虚,她扭头看着崔海玉神色突然认真道:“看着心爱之人在自己眼前受罪,是比自己受罪还要难受的,崔姐姐,别人不理解,你一定理解的,对么?”

看着心爱之人在自己眼前受罪……

那前世的顾言朝看着我在他面前殒命,也会分外难受么?百年过去,他为何不再识得自己,这其中可有什么缘由?

她光是一想到顾言朝在魔族受罪,自己都止不住的心疼,那看见我尸首的他,想必也是肝肠寸断。

柳缨歌打量着崔海玉的神情,正色道:“崔姐姐,你喜欢顾公子,我瞧得出来,因为你看他的眼神和我看娄青宇的眼神很像。”

大夫来看过后,开了几罐药瓶。崔海玉依照医嘱给柳缨歌擦药,想起刚才的话头,手上洒药的动作不停,开口道:“小缨歌,你说,一场注定不会有结果的感情,还有继续的必要么?”

柳缨歌疼得“嘶”了一声,平复后回答道:“有必要啊,就像我和娄青宇,他不喜欢我,一直拿我当朋友,这种感情是根深蒂固的,凭我有通天的本领也改变不了,可我还是非常喜欢他,并且觉得此生非他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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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玉
连载中见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