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毕业照那天，南城天气很好。
好到温棠站在宿舍阳台上看楼下的树影时，忽然有些舍不得。
她们四个人早上六点多就起床。方遥一边化妆一边念叨自己昨晚不该喝奶茶，林薇把学士服挂在衣柜门上，用除尘滚筒反复处理，姜颂则拿着相机测试光线。
温棠坐在镜子前，给自己上妆。
她今天化得不浓。
底妆干净，眉眼清亮，唇色是很温柔的豆沙色。头发微卷，披在肩后。穿上学士服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大一刚来南城那天。
那时候她拖着行李箱，被太阳晒得眼睛睁不开，妈妈在旁边替她拿着书包，爸爸拎着两个箱子一路上楼。她站在宿舍门口，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姜颂举起相机：“温棠，看这边。”
快门响起。
温棠回头时，镜头正好捕捉到她的笑。
“好看。”姜颂看了一眼屏幕，“温棠今天怎么更好看了。”
方遥凑过来：“给我也拍一张我还没被社会毒打彻底前的照片。”
林薇说：“你已经被实习打过。”
“那不算啦。”
宿舍里笑成一团。
正式拍照地点在图书馆前。
人很多。
学院老师、同学、家长、摄影师，所有人都在找位置。温棠站在人群边缘，远远看见贺行简。
他穿白衬衫和深色长裤，手里拿着毕业花束，站在树下。
哪怕在人群里，也很显眼。
方遥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感慨：“你男朋友这种长相，真的太显眼了。”
姜颂看她：“今天一定要给你们多拍合照。”
温棠笑着走过去。
贺行简把花递给她，看她穿学士服的样子，目光停留很久。
“怎么不说话？”
“很好看。”
“这句今天你可以说很多遍。”
“好。”
温棠站在图书馆台阶上，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学士服边缘。
贺行简举着相机：“看我。”
她看过去。
看到镜头后面的人。
温棠忽然笑得很自然。
那张照片后来成了她最喜欢的一张毕业照。
不是因为构图有多完美，而是因为她在照片里看起来非常幸福。
毕业照拍完，温棠把贺行简正式介绍给几个同学。
“这是我男朋友，贺行简。”
她说得坦然。
几个同学早就听说她有男朋友，如今看见本人，反应各不相同。有真心祝福的，也有忍不住多看几眼的。
蒋曼宁也在不远处。
她看见温棠，表情有些复杂。
后来拍集体照前，她走过来，语气比之前柔和不少：“温棠，毕业快乐。”
“谢谢，毕业快乐。”
中午，温棠父母也到了南城。
他们和贺行简不是第一次见面，因此气氛自然不少。妈妈给温棠带了花，爸爸给她拍了很多照片，拍到后来，贺行简很自然地接过相机，替他们一家三口拍合照。
爸爸看着他熟练调参数，忍不住问：“你现在也会拍照？”
贺行简说：“温棠教的。”
妈妈笑：“那老师教得好。”
温棠站在旁边，忍不住说：“学生也还行。”
一家人拍完照，爸爸忽然把相机递给一个路过的同学。
“同学你好，麻烦帮我们拍一张照片好吗？”
温棠以为是她和爸妈。
结果爸爸把贺行简也叫了过去。
“小贺，一起。”
贺行简愣了一瞬。
温棠也愣住。
妈妈笑着站到她旁边，像什么都没发生。
那张照片里，温棠站在父母中间，贺行简站在她身侧，手里还替她拿着东西。
下午，安澜那边传来消息。
第一间样板房完成最终验收。
贺知屿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落地窗外是洄湾的海，房间里没有多余装饰，床品、灯光和木作都呈现出低调但昂贵的质感。祝明漪站在窗边，背影利落。
温棠看见消息，把手机递给贺行简。
“恭喜，小贺总。”
温棠握住他的手。
“今天双喜临门。”
贺行简低头看她：“你的毕业更重要。”
“你的工作也很重要。”
他看着她，最终说：“晚上一起庆祝？”
“可以。”
晚饭订在南城一家江景餐厅。
温棠父母、贺行简、姜颂、方遥和林薇都在。原本温棠怕两边一起吃会尴尬，结果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方遥社交能力很强，很快和温棠的父母聊起自己的工作。
林薇则聊出国准备。
姜颂坐在温棠旁边，偶尔补充她和温棠账号下一步计划。
妈妈听得很认真：“你们以后在上海一起做？”
姜颂点头：“嗯。温棠读研，我回上海工作，我们会把账号流程正规化。她不会再一个人熬夜剪所有东西。”
妈妈听到最后一句，明显放松许多。
“那就好。她以前太拼了。”
温棠有些不好意思：“妈。”
贺行简在旁边说：“以后我也会盯着她休息。”
温棠转头看他：“你自己也没有多健康。”
爸爸笑了：“那你们互相监督。”
这一句落下，餐桌气氛自然许多。
饭后，温棠父母回酒店后，大家在江边散步。
温棠和贺行简走在后面。
前面是她室友们的身影。方遥不知道说了什么，把两人逗得笑起来。
温棠轻声说：“我好像真的要毕业了。”
“嗯。”
“以前我总觉得毕业很远。”
“现在呢？”
“现在觉得，可能也不是结束。”
贺行简牵住她的手。
“是新的开始。”
那天晚上回到西门外的屋子，温棠把毕业照导进电脑。
贺行简坐在她身边，替她把几组照片分类。宿舍四人、学院合照、和父母、和室友、还有他拍的单人照。
温棠看见自己穿着学士服站在树下的那张，停了很久。
照片里的她不像平时出镜那样有意识地面对镜头。她只是看着贺行简笑，眼睛里有很明亮的光。
“这张我想洗出来。”她说。
“多洗几张。”
“你要吗？”
“要。”
照片整理到最后，贺行简打开一个新文件夹。
里面是安澜的规划图。
贺行简看着屏幕里的内容，停了片刻。
“我以前以为自己只适合做设计或者研究。后来发现，真正做一个项目，需要面对很多更杂的东西。预算、合作、风险、人，还有客人真正住进去之后的感受。”
温棠没有打断。
“这些很烦。”他说，“但做成之后，也很有意思。”
她转头看他。
“那以后安澜会开第二家吗？”温棠问。
“会。”
“在哪里？”
“还没定。可能是江南，也可能是北方。不会急着复制。”
“贺老板很谨慎。”
“第一次做成，不代表每次都能做成。”
“但你会做得更好。”
贺行简看她：“你这么相信我？”
“嗯。”温棠说，“因为你一定能做好。”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温棠洗完澡后，穿着睡裙坐在床边继续看照片。贺行简给她吹头发，吹风机声音不大，暖风从发间穿过。
“毕业以后，你就不是温学妹了。”他说。
“那是什么？”
“温老师？”
“听起来像你哥叫我的。”
“温老板？”
“姜颂会喜欢。”
“温棠。”
她笑了：“还是这个最好。”
吹完头发，贺行简从后面抱住她。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他们都已经站在下一段生活门口。
温棠转过身，回抱住他。
他低头吻她。
第二天，温棠把毕业照洗出来。
她给爸妈寄了一套，给宿舍每个人各留一张，也给贺行简挑了两张。
一张是她穿学士服的单人照。
一张是他们站在图书馆侧门的合照。
合照是姜颂拍的。
照片里，温棠抱着花，贺行简揽着她。
贺行简把那张合照放进钱包。
温棠看见时愣住：“你还用钱包？”
“有些卡用得到。”
“你不会是那种钱包里放女朋友照片的老派男人吧？”
贺行简认真看她：“不能放？”
温棠原本想逗他，最后没忍心。
“能。”
“那就放。”
她坐在沙发边，看他把照片小心塞进夹层。
晚些时候，方遥在宿舍群里发消息，说自己入职培训通知来了。林薇说签证材料约了时间。姜颂发了一张上海工作室候选房源截图。
毕业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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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