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大学夏令营第三天，温棠醒得很早。
窗外雨已经停了，天色亮得很快。她洗漱完，坐在桌前过了一遍可能会遇到的选题。昨晚贺行简帮她调整过后，有些预想的逻辑顺了很多。她把关键词写在便签上，没有再逐字背。
八点半，她出门。
贺行简已经在走廊等她。
他手里拎着一小盒切好的水果。
温棠看着那盒水果：“你什么时候买的？”
“楼下便利店。”
“你现在真的很会照顾人。”
“熟能生巧。”
温棠笑：“这个词用在这里怪怪的。”
贺行简把水果递给她：“去餐厅吃完早饭再走。水果带着中午吃。”
他们坐在酒店一楼的早餐区。周围也有几个来参加夏令营的学生，大家都低头看材料，空气里有一种考前才有的安静。
温棠吃得不多。
贺行简按照她的口味帮她拿了些菜，在她想把剩下半个鸡蛋推开时看了她一眼。
温棠又把它拿回来。
“吃。”
他眼底有很浅的笑。
上午的小组讨论后汇报，比预想中顺利。
秦照负责开头，温棠负责核心方案和回应风险。老师追问的问题仍然尖锐，集中在方案可执行性和传播伦理上。温棠没有急着把每个问题都回答得漂亮，而是承认局限，再说明他们可以如何调整。
汇报结束后，组里几个同学都松了一口气。
秦照走过来，笑着说：“合作愉快。”
温棠和他轻轻碰了一下拳：“合作愉快。”
这个动作很短。
也很普通。
但下午贺行简来学校接她时，偏偏被他看见了。
温棠一走出学院楼，就发现贺行简站在树下，视线落在她和秦照刚分开的方向。
她走过去：“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
“刚到还能看见这么多？”
贺行简看她：“我还没说什么。”
“但你脸上写了。”
“写了什么？”
温棠认真看他。
贺行简移开视线。
这一下反而把温棠逗笑了。
她拽过他，把自己的资料袋塞到他手里。
“帮我拿一下，男朋友。”
贺行简接过。
“嗯。”
“只嗯？”
他看她一眼：“你刚才叫我男朋友。”
温棠脸热了一点。
“那不是事实吗？”
“是。”
他们沿着校园外的树荫路往酒店走。
温棠跟他说汇报过程，贺行简偶尔问一句，问得都很关键。走到一半，他忽然说：“我下午也有收获。”
“什么收获？”
“看了两家定位比较高的酒店，又约了一个做民宿运营的朋友线上聊。”
温棠眼睛亮了一下：“结果呢？”
“高端民宿不能只靠审美撑起来。客房维护、人力成本、淡旺季定价、复购和周边体验都要算清楚。”贺行简顿了顿，“以前我看见的是设计层面的，现在得看经营。”
下午没有安排，温棠和贺行简去了学校附近一条胡同。
她想补拍一些北京的旅行素材。
这条胡同比热门街区安静，路边有老槐树、小卖部和几家很小的咖啡店。温棠没有拍具体居民正脸，只拍门牌、墙影、树下的自行车和一杯很普通的酸梅汤。
贺行简陪她走。
走到一段很窄的路时，一辆电动车从后面过来，他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
温棠差点撞到他怀里。
她抬头，发现贺行简也在看她。
两个人离得很近。
胡同里有人经过，温棠先往后退了一点，脸却红了。
“你现在很熟练。”
“什么？”
“把我拉过去。”
“因为你拍东西时不看路。”
温棠理亏。
那天傍晚，他们在一家很小的面馆吃饭。没有网红推荐，店里坐着附近居民和几个学生。温棠拍了一小段面馆门口，又把镜头收起来。
“这家不放进视频。”她说。
“为什么？”
“太小了。客流一多，店主会很累，而且味道是好吃，但不是值得专门打卡的那种。”温棠喝了一口汤，“适合恰好路过进来吃。”
贺行简看着她：“你真的很细致。”
温棠抬眼看他：“贺行简，你最近夸人频率变高了。”
“不好？”
“不是。”她想了想，“很好。”
晚上回酒店，夏令营群里开始传消息，说优秀营员名单可能会在明天面试后公布，也可能过两天邮件通知。温棠没有被影响太多，按计划准备面试。
面试在第四天下午。
她进去前，贺行简在校门外给她发消息。
贺行简：放轻松。
温棠低头回：
温棠：等我拿第二个offer。
贺行简：好。
面试过程比她想象中短。
出来时，天光正盛。
她走到校门口，看见贺行简站在树影下。
这次她没有忍住。
走近后，温棠直接抱住他。
贺行简明显愣了一下，很快抬手扶住她的背。
“结束了？”
“嗯。”
“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
“那就好。”
温棠在他怀里待了两秒，才意识到这是校门口。她松开手，脸有点热。
贺行简看着她，没有笑她。
只是把水递过去。
“喝点。”
当天晚上，京都大学提前发了邮件通知。
温棠拿到了优秀营员。
她看到邮件时，正在酒店房间整理行李。贺行简在她房间的小桌边看一份合同条款，听见她忽然停下，抬头。
“怎么了？”
温棠把电脑转过去给他看。
“第二个offer。”
贺行简看完，合上手里的文件。
“恭喜我们很棒的温同学。”
温棠站在原地，过了几秒，才笑起来。
她这一趟真的很累。
每天在陌生校园里和一群优秀的人讨论、展示、面试，晚上回酒店还要改材料。她也被认出来，被搭话，被比较，被追问。可是现在结果出来，所有疲惫都有了落点。
贺行简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做得很好。”
温棠靠在他肩上，闭了闭眼。
“你也做得很好。”
贺行简低声笑了一下。
他低头看她，眼神慢慢变深。
房间里很安静。
外面是北京夏夜的车声。
温棠察觉到他在看她。
这种目光她已经熟悉。
克制，直接，又带着一点很明显的想靠近。
她没有躲。
他吻下来。
温棠抓住他的衬衫袖口，慢慢闭上眼。贺行简的手停在她背后，把她抱得更紧。
吻结束后，两个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温棠脸很红。
贺行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还是一样，正式庆祝，等回去补。”
“这还不算？”
“算一部分。”
温棠抬眼：“你还想怎么补？”
贺行简看着她。
过了两秒，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回房间。”
温棠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更红。
“贺行简。”
“嗯。”
“你很会留悬念嘛。”
“不是留悬念。”他说，“是再待下去，我会想得太多。”
温棠这次没有推他。
她只是看着他，轻声说：“那晚安。”
贺行简站在门口，眼底还有未散的热意。
“晚安。”
门关上后，温棠靠在门边，慢慢呼出一口气。
京都大学夏令营结束了。
她和贺行简之间，也像这个夏天一样，越来越热。
第二天退房时，温棠还有一点睡眠不足。
不是因为熬夜改材料。
而是因为昨晚那个吻之后，她很久没睡着。
她躺在床上，听见走廊偶尔有人经过，也听见隔壁房间隐约传来关门声。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她总觉得自己和贺行简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又往前拉近了一点。
北京回程前，他们没有立刻去机场，而是去了温棠来之前就想去的一家书店。书店藏在老街一栋小楼里，二层窗边能看见树影。温棠拍了几组空镜，又买了一本很感兴趣的小说。
贺行简则在建筑和经济管理类书架前停了很久。
最后他买了两本书。
一本讲酒店管理运营，一本讲旧建筑更新案例。
温棠看见书名，忍不住说：“贺老板学习欲很强。”
“不能只靠直觉。”
“很好。”她点头，“我喜欢不只靠直觉的创业者。”
贺行简看她：“那你喜欢我吗？”
书店很安静。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却把温棠问得整个人都停了一下。
她看着他，过了几秒，才说：“你现在已经会钓答案了。”
“那有答案吗？”
温棠把手里的书挡到胸前，像是在挡自己的脸红。
“有。”
“是什么？”
“你自己知道。”
贺行简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伸手接过她买的书。
“走吧。”
温棠跟上去，嘴角一直没有放下来。
回南城的飞机上，她打开电脑，简单整理京都大学夏令营复盘。贺行简坐在旁边看书。
过了一会儿，温棠靠着贺行简开始补觉。
飞机落地南城时，已经是傍晚。
贺行简把她送回学校。宿舍楼下，温棠接过行李箱，没有立刻上楼。
“你不回去休息？”
“回。”
“还要看资料吗？”
“稍微看一会儿。”
温棠皱眉。
贺行简立刻改口：“半小时。”
她满意地点头。
“我也再看半小时。”
贺行简显然不太相信。
温棠伸出手：“拉钩？”
这个动作有点幼稚。
贺行简看了一眼，还是伸手勾住她的小指。
“两个工作狂。”
“嗯。”
方遥下楼拿外卖时，远远看见这一幕，停了半秒。
她没有出声，只拿着外卖从旁边绕过去，给温棠留了一点体面。
等温棠上楼，方遥才在宿舍群里发：
方遥：我刚才看见有人在宿舍楼下拉钩。
姜颂：谁？
方遥：不点名。
林薇：懂。
温棠看见消息，回了一个句号。
朋友们没有继续开玩笑。
因为她们都知道，温棠接下来还要准备本校夏令营。
甜归甜。
正事也还在前面。
再亲一下，芜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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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