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贺行简真的调整了几天作息。

不算彻底。

但温棠能看出来,他至少不再总是凌晨三四点发消息。

最明显的一次,是他晚上十一点四十给她发来一张见潮露台的照片。

贺行简:今天收工。

温棠:这么早?

贺行简:你不是说不能都放在凌晨。

温棠看着这句话,笑了很久。

她回:

温棠:我只是建议,不是规定。

贺行简:听一下。

几天后,贺行简又回了一趟南城。

这次他提前说得很清楚。

贺行简:周五回南城,导师签材料。

温棠:复学相关?

贺行简:嗯。

温棠看到这个“嗯”时,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窗外正下雨。

深秋的雨总是来得很慢。

天先暗下来,风里有湿气,然后雨点一点点落在玻璃上,把校园里的树和行人都晕成模糊的影子。

她没有追问进展,只回:

温棠:路上注意。

贺行简:好。

周五下午,雨下得更大。

温棠原本没有计划和贺行简见面。她下午有一节专业课,课后还要和姜颂去区文旅那边开线下沟通会,确认第一条合作路线的拍摄范围。

会议地点在南江市中心,离学校不算近。

她出门前看了天气预报,带了伞。

问题出在会议结束后。

对方临时多聊了半小时,温棠和姜颂出来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雨势没有变小,反而因为风大,伞撑起来也挡不住斜飞的雨。

姜颂打了车去机场,她周末要回家拿东西,问温棠要不要先送她回宿舍。

温棠看了眼时间。

“不用,你先走。”她说,“我坐地铁回。”

姜颂皱眉:“这么大雨。”

“地铁口不远。”

“那你到学校给我发消息。”

“好。”

温棠撑着伞往地铁口走。

雨水打在伞面上,声音密集得让人烦躁。她今天穿的是浅色裤子,走到地铁口时,裤脚已经湿了一截。

更糟糕的是,她刚刷进站,突然想起来:

相机包里的备用电池好像还在会议室。

温棠站在闸机内,闭了闭眼。

那块电池不贵。

但是她常用的一块。明天还有拍摄,她不能丢。

她给姜颂发消息。

温棠:我电池落会议室了。

姜颂秒回:我让司机掉头?

温棠:不用,我自己回去拿。你已经走远了。

姜颂:你别逞强。

温棠:真的没事。

她出站折返,重新往会议楼走。

雨更大了。

拿到电池时,前台小姐姐已经准备关灯,见她浑身湿气,递给她一包纸巾。

“路上小心。”

温棠道谢,站在门口擦了擦相机包上的水。

她有一点累。

这种累不只是身体上的。

这几天她一直在处理合作、剪片、上课,还要尽量回复账号留言。她喜欢这些事,也知道它们意味着机会,可喜欢不等于不累。

尤其当她一个人站在陌生写字楼门口,裤脚湿着,头发被雨吹乱,包里装着一堆设备和还没整理完的资料时,她忽然很想回宿舍躺下。

手机亮了一下。

贺行简:你在市中心?

温棠愣了下。

她低头看,才发现自己刚才在朋友圈发了地铁站门口的雨景和积水,配文是“这河里吗”。

温棠:嗯,刚开完会。

贺行简:回学校?

温棠:准备回。

贺行简:等我十分钟。

温棠看着这句话,心跳忽然快起来。

温棠:你在附近?

贺行简:导师校外企业的办公室在这边,刚去找他签完材料。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汽车停在路边。

贺行简从副驾驶下来,撑着一把黑伞走到她面前。

开车的是陈序。

陈序降下车窗,顾不得雨会飘进窗内,笑得很灿烂:“温学妹,上车吧。贺行简刚才看见你朋友圈,差点把我导航整成智障。”

贺行简看他一眼:“闭嘴。”

温棠忍不住笑。

雨夜的狼狈被陈序一句话冲淡了许多。

她上车后,贺行简把伞收好,坐到后排另一侧。

车里很暖。

温棠把相机包抱在怀里,低头抽纸巾擦手。

贺行简递过来一条干毛巾。

温棠抬头。

“新的。”他说。

陈序在前面补充:“他下午刚买的,说车里需要备着,万一前窗起雾。我当时还嘲笑他讲究,现在看来,是我格局小了。”

贺行简:“你可以不说话。”

陈序:“我开车很辛苦,需要语言保持清醒。”

温棠被逗笑,接过毛巾:“谢谢。”

她擦头发时,贺行简没有看她。

他只是把车窗开了一条很小的缝,让车里不那么闷,又把空调风调低一点。

这些动作很细。

细到如果不是温棠本来就很擅长观察,可能会错过。

陈序把车开上高架,雨水在挡风玻璃上拉成一道道线。

“你们文旅合作怎么样?”他问。

温棠说:“还在磨方案。”

“听起来很正式。”

“比拍视频复杂一点。”

陈序从后视镜里看她:“贺行简也说你很认真。”

温棠微怔。

贺行简偏头看窗外,像没有听见。

陈序继续:“他以前很少夸人。准确说,他以前也不怎么说人。”

“陈序。”

“好好好,不说。”陈序笑,“我只是觉得你们这种认真人互相折磨,挺有意思。”

温棠没有接话。

可她的耳朵有点热。

车到学校西门时,雨还没停。

陈序临时接到导师电话,要回建筑学院取材料。温棠本来想自己走回宿舍,贺行简却拿起伞。

“我送你。”

温棠看了眼他手里的文件袋:“你不是也要去建筑学院?”

“先送你。”

陈序在前排咳了一声:“我自己去。你们慢慢走。”

贺行简没理他,替温棠打开车门。

两个人撑一把伞往宿舍区走。

南城大学的雨夜很安静。

路灯照着湿漉漉的地面,树影被雨水拉长。温棠抱着相机包,贺行简走在靠外的一侧,伞微微偏向她。

她注意到他的肩膀被雨打湿了一点。

“伞歪了。”她说。

“没有。”

“你肩膀湿了。”

“一点而已,没关系。”

温棠停下脚步,伸手把伞柄往他那边推了推。

两个人的手在伞柄上碰到。

很轻。

却同时停住。

雨声在耳边放大。

温棠抬头看他。

贺行简也在看她。

这条路上偶尔有学生跑过去,鞋底踩过水洼,溅起细小的水声。可在那几秒里,温棠觉得所有声音都离得很远。

她先松手。

“你也别淋雨。”

贺行简低低“嗯”了一声。

他们继续往前走。

到了宿舍区门口,温棠停下。

“谢谢你。”她说,“还有陈序。”

“他只是顺路。”

温棠笑:“你也是?”

贺行简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用“嗯”糊弄过去。

“不是。”

温棠心跳停了一拍。

雨还在下。

他站在伞下,眉眼被路灯照得很清楚,声音不高,却比很多话都直接。

“怕你被雨淋,就想过去。”

温棠握紧相机包肩带。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行简也没有逼她回答,只把那条毛巾递给她。

“拿着,明天还我。”

温棠低头看毛巾,又抬头看他。

“你这算给下次见面找理由吗?”

贺行简停了两秒。

“算。”

温棠的脸一下子热起来。

她以为他会说“不是”,或者说“你想多了”。

可他偏偏承认了。

很平静。

也很要命。

她抱着毛巾,故作镇定:“那我明天洗干净还你。”

“不用。”

“为什么?”

“新的。”贺行简说,“送你也可以。”

温棠忍不住笑:“一条毛巾而已,送得这么随意?”

“那就还。”

“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接话。”

贺行简看她笑,眼底也有一点淡淡的笑意。

“你教我。”

温棠想起很多天前那顿“讲座后的饭”。

评价要她教。

接话也要她教。

宿舍楼门口有人进出,温棠不能一直站在雨里。

她往后退了一步:“那明天见。”

贺行简点头:“明天见。”

温棠走进宿舍楼。

上楼时,她低头看怀里的毛巾。

白色,很软,角上没有任何图案。

像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可她知道,贺行简在她心里又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因为他冒雨来接她。

也不是因为他说“不是顺路”。

而是因为他终于开始把自己的行动说出来。

哪怕只说了一点。

宿舍里,方遥和林薇齐刷刷看向她。

方遥最先开口:“你这个毛巾,不是你出门时带的吧?”

温棠:“……”

林薇慢慢摘下耳机:“来,展开说说。”

温棠把相机包放下,脸上的热还没退。

“只是下雨。”

方遥:“只是下雨?”

林薇抬头:“下雨是天气,不是解释。”

窗外雨声还在继续。

她忽然觉得,南城的雨也没有那么烦了。

第二天早上,温棠醒来时,毛巾已经被她洗好晾在阳台。

方遥路过阳台,特意看了一眼:“这就是传说中的定情毛巾?”

温棠正在刷牙,差点把泡沫咽下去。

“不是。”

方遥一本正经:“那你为什么用单独的小衣架晾?”

“因为它是白色的。”

“解释得很好,下次不要解释了。”

林薇坐在桌前背单词,补刀:“你今天是不是要还?”

温棠含糊地“嗯”了一声。

林薇:“那就不是定情毛巾,是见面道具。”

宿舍里安静两秒。

方遥拍床:“林薇,你最近偶像剧看少了,但总结能力变强了。”

温棠拿着牙刷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失去辩解的必要。

上午她有课,课后去图书馆还书。

贺行简发消息说他下午还要去导师办公室,晚上回西门外的住处,明天再回洄湾。地点、时间和原因都交代得很清楚,像是吸取了之前很多事情没有说清的教训。

温棠看着那串消息,忍不住笑。

温棠:你现在行程汇报很完整。

贺行简:怕你觉得我瞬移。

温棠怔了一下,随即笑得不行。

她不知道贺行简为什么会用“瞬移”这个词,也许是陈序吐槽过他,也许是他自己意识到之前很多事情没有说清。

下午五点,温棠在西门外把毛巾还给他。

贺行简接过去,袋子里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一点洗衣液的淡香。

他低头看了一眼:“你真的洗了。”

“不然呢?”

“我说过可以不用还。”

温棠抬眼:“那我不是少一次见你的理由?”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

这句话太直接了。

直接到风都像停了一下。

贺行简看着她,眼神慢慢变深。

温棠脸热,却没有躲开。

她表面乖,其实从来不是完全被动的人。只是以前很多小小的叛逆都藏在安静里,现在面对贺行简,她忽然不想每一次都把球轻轻放回去。

贺行简低声问:“那你找到了吗?”

温棠心口发烫。

“找到了。”

他说:“下次可以不用这么麻烦。”

“那用什么理由?”

“想见就说。”

温棠看着他。

南城雨后的傍晚很干净,路边树叶还带着水痕。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没有人知道这段对话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她笑了一下,声音很轻。

“那你也是。”

贺行简点头。

“嗯。”

这一次,那个“嗯”不再敷衍。

像一个被他说出口的约定。

温棠把它听懂了。

所以她回宿舍时,连脚步都轻了一点。

南城潮湿的空气,都像变得温柔起来。

还是很喜欢暧昧期的拉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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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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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已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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