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是多么荣幸啊。可以近距离见证一个世间绝无仅有的奇迹——以婴儿之身在杀戮咒下幸存,还击败了‘神秘人’。”斯科特部员接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向往,目光微微放远,仿佛在望向一个遥远而光辉的传说。
爱丽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Humm,听起来似乎非常传奇嘛。简直就像是另一个索林二世——世人皆知的‘橡木盾’。”
“索林二世?”斯科特部员显然对这个名字毫无概念,疑惑地眨了眨眼。
“一个矮人王,”莱拉解释道,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霍比特人》里的——麻瓜的文学作品。不过爱丽卡说得没错,两者的确有些相似之处,都是在对抗邪恶时因为一场史诗级的英雄事迹而得名。”
她转向爱丽卡,语气恢复了平日的热忱:“关于哈利·波特具体的故事,传言说,‘神秘人’闯入他家后,杀死了他的父母,但在尝试对他下手时却不知为何失败了。杀戮咒只在哈利额头上留下了一道闪电状的伤疤,而‘神秘人’则就此不见踪影。”
“那还真是不可思议,和这样活着的传说一起上学,感觉会非常有趣啊。”爱丽卡对霍格沃茨似乎又多了几分期待。
然而,站在一旁的佩西却没有露出轻松的神情。他皱着眉头,看向斯科特部员:“但说实话……刚才那种袭击,如果真的和那个什么‘神秘人’的残余势力有关,那哈利·波特本人岂不是他们的头号目标?爱丽卡和他同校的话,会不会也容易被卷入危险?警官,这种袭击事件经常发生吗?”
斯科特部员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先生,关于这点,还请放心。今天这种级别的袭击在整个魔法界都是极其罕见的。自从神秘人倒台以后,恶**件的数量连年锐减。魔法部接到的报案基本都只是些零星的小型犯罪。像今天这样在对角巷繁华地带的公然袭击,这两年还是头一次遇到。”
“没错,今天这种情况就像是麻瓜世界的恐怖袭击,本身概率就极小,而巫师社会的总人口比麻瓜少得多,所以在和平年代里这类事件发生的频率更是微乎其微。”莱拉接过话头,语气认真而肯定,“况且,如果要说整个魔法界哪里最安全,那可能就是霍格沃茨了。它的校长——邓布利多,可是‘神秘人’唯一害怕的巫师。学校城堡内外也布满了各种古老的防御魔法,反幻影移形咒覆盖着整个场地。哪怕是‘神秘人’全盛时期,霍格沃茨也从未被正面攻击过。”
她看了一眼艾琳娜和佩西,语气放柔和了些:“所以,毫不夸张地说,霍格沃茨甚至比古灵阁的金库都安全。爱丽卡在那儿上学会比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都更受保护。”
“这样啊……那就好。”虽然看起来还有些许不安,但佩西明显放心了许多。
“好了佩西,莱拉和斯科特部员都这么说了,想必魔法世界也没有那么危险。”艾琳娜握住佩西的手,轻轻摩挲安抚,“我们就不要过多纠结这个了。毕竟也是爱丽卡自己的决定,我们要尊重她的选择。”
“你说的对,”佩西重新打起精神,用快活的语气继续道,“那咱们先继续把正事办完——校服还没买呢。”
莱拉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众人引回长袍店内。而摩金夫人在这段时间内已经用「修复如初」将店内基本修复如初了,见爱丽卡回来,便招手让她过去量尺寸。
剩下的采购进行得平静而顺利。爱丽卡在摩金夫人的引导下站上脚凳,量体,改衣,深黑色的布料被裁成合身的轮廓……
等四人走出长袍店时,对角巷的街道也基本恢复了秩序。碎裂的玻璃完美拼接回一扇扇窗户,翻倒的摊位被扶正,连地上那个被炸出来的小坑都已消失不见,只有残留的几道浅浅焦痕,还依稀提醒着方才那场短暂的骚乱。
……
从对角巷回来之后,生活似乎又恢复到日常的节奏,但好像也有什么悄然发生了变化。爱丽卡照常去朋友家玩,但床头柜上除了跑团规则书外还多了本《标准咒语,初级》。艾琳娜和佩西在工作之余也帮着爱丽卡收拾去新学校要用的东西,但在晚饭之后偶尔会各自去偷偷忙些什么。艾琳娜一般溜进书房,桌上的台灯一亮就到深夜。佩西则把自己关在车库的工作间里,门后不时传出些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和电动工具运转的低沉嗡鸣。三人都对此心照不宣,只是谁也没有主动问起其他人在干什么。
时间便这样在平静与暗流交织的节奏中悄悄滑过,转眼便到了九月一日。
国王十字车站。
清晨的空气还带着一丝微凉的露水气息,铸铁拱顶下回荡着早班列车的汽笛声。此时还未到高峰时段,站台上旅客稀疏,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没有人注意这个穿着普通麻瓜服饰的小家庭和他们的引路人。
爱丽卡站在第九站台与第十站台中间的隔墙前,装满物品的手推车上还挂着一只小巧的柳条笼子,博德安站在里面气定神闲地梳理着胸前的绒毛。在她身后,穿戴得整整齐齐的艾琳娜和佩西并肩而立。而莱拉则是上前去确认了一下那堵看似稀松平常的砖墙。
“嗯,就是它了。”莱拉收回目光,回身转向爱丽卡一家,“穿过这堵墙,就会到达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爱丽卡将在那里乘坐特快列车前往霍格沃茨。”
听完莱拉的简短介绍,爱丽卡松开握着推车的手,转过身来,看向一直默默站在背后的父母。
艾琳娜面上挂着平静的微笑,却似乎因为刻意保持了太久而显得有些僵硬。她抬手轻轻拂了拂爱丽卡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开口问道:“亲爱的,你带好我们准备的礼物了吗?”
“当然啦,”爱丽卡拍了拍身后的背包,布料下传来一声闷响,“老妈给的‘秘笈’我放在这里喽。”
“希望你们不会真的遇上‘仰望星空派’这种珍馐。”艾琳娜说这话时嘴角微微上扬,但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
爱丽卡笑了一声,然后抬起右手,撩起衣袖,露出小臂上系着的一个精巧装置。那装置主要由薄钢片和皮革组成,看着像是小型的袖剑,只是原本剑刃的位置此刻正放着爱丽卡的魔杖。她用左手拇指拨开装置侧面的金属搭扣,接着右手中指轻轻一拉系在第三指节上的拉环。随着一下清脆的“咔嗒”声,那根梨木魔杖便如剑刃般利落弹出。随即,爱丽卡五指自然合拢,便将魔杖握于掌心。
“老爸做的这个装置也非常实用,这下就不用担心魔杖被人过妙手检定偷走了。”爱丽卡如是总结道,语气中带有一种小小的炫耀,一边说着一边将魔杖塞回到装置里。
佩西闻言,原本有些绷着的脸上终于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真切笑容,像是连日来攒在心里的某种紧张终于得到了释放:“小爱丽卡喜欢就好。”
空气安静了下来,该交代的都已交代完毕,也到了要分别的时刻。
列车进站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隔着墙壁和月台,低沉而遥远。莱拉站在原地没有催促,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爱丽卡的父母。
佩西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刻意轻快的语气打破了沉默:“好了,小爱丽卡,这就要出发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会学到很多有意思的魔法,交到很多新朋友。总之,这又将是一场伟大冒险的开始。不过,在魔法世界探索的时候,也别忘了我们的地城冒险指南哦。”
他说得很轻松,但尾音落得有些飘。
“嗯,那是当然!”爱丽卡用力点了点头。
艾琳娜上前半步,抬手轻轻摸了摸爱丽卡的发顶,顺势将其头上蝴蝶结的绸带理了理。她的手指在那红色的绸面上多停了一瞬,像在确认它系得够紧、绝不会在半途松开。
“好了。到霍格沃茨之后,要照顾好自己,”艾琳娜叮嘱道,“注意饮食结构,晚上不许经常熬夜。”
“好的好的,我知道啦~”
爱丽卡仰着头,安静地看了父母片刻,随即张开双臂,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
“圣诞节我就回来了。”她把脸埋在两人中间,“不用太想我哦。”
艾琳娜和佩西同时收紧了手臂。三人的身影在清晨稀疏的光线中紧紧交叠了片刻,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半晌后,佩西率先松开了手,艾琳娜也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半步。
“去吧,”佩西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平日里那种爽朗的调子,“别让莱拉等太久。我们在这儿看着你过去。”
爱丽卡点了点头,回身重新握住了推车把手。
“穿墙的时候别放慢脚步,也别怕撞上它。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小跑起来,惯性会帮你完成剩下的部分。”莱拉在一旁补充道。
“好。”爱丽卡调整了一下位置,将小推车正对着那面冰冷的砖墙,然后一个起步开始加速。塑料车轮在石板地面上滚出越来越快的轱辘声,挂在车上猫头鹰笼子也晃来晃去,里面的博德安扑扇着翅膀,发出一阵短促的咕鸣。
艾琳娜和佩西看着女儿向前跑去,那坚定的背影推着车子愈行愈快。车头率先碰上墙面,却仿佛穿进了一片虚幻的光幕投影,紧接着整个人便如刀切黄油般没入墙体,消失不见……
世界骤然一暗,像是所有的声光都被抽走。一股轻微的失重感掠过全身,仿佛脚下的大地在瞬息间消失又重聚。冷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又迅速被暖意所驱散——
然后豁然开朗。
光线像被揭开的帷幕般倾泻而下。爱丽卡双眼微眯,步伐已经自动放缓,最后稳稳地停在了站台的砖石地面上。
一辆深红的蒸汽火车正静静地停靠在月台旁,锃亮的车头喷吐着灰白色的蒸汽,在晨光中缓缓升腾、散开。铸铁拱架上悬挂着一块醒目的金属牌,上书“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几个大字。站台两侧的长凳上空空荡荡,远处的几根立柱间偶尔有穿着长袍的人影走过,但放眼望去,整条月台几乎空旷得像一个尚未开幕的舞台,只有列车的蒸汽声在拱顶下方低低回响。
爱丽卡回头望去——身后的隔墙已经变成了一道高大的铁栏门,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穿越只是一场奇妙的梦境。
莱拉从那门中出现,自然地走到前方,拉着车头引路:“来,我们先去把行李放好。月台尽头有专门寄存的区域,到时候会有工作人员统一搬到列车上。”
爱丽卡跟着她将行李和博德安送到了月台尽头一处标着“行李寄存”的柜台前,看着一名穿着制服的巫师用魔杖朝她那车物品轻轻一点,所有东西便浮了起来,加入到后方一堆排列整齐的行李中。
“好了。”莱拉拍了拍手,转向爱丽卡,“时间还早,要不我带你在月台上转转?”
爱丽卡犹豫了一下:“不用了吧,我自己看看就好。莱拉阿姨,能请你先回去跟我爸妈报个平安吗?我怕他们等久了担心。”
“Emmm,也行,”莱拉思考了一下,好像确实没什么事情遗漏,“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到时候记得及时上车就好。”
爱丽卡点了点头,与莱拉一起回到了站台入口处,随后目送她离开。莱拉的身影迅速穿过那道铁门,泛起一圈轻微的涟漪。
现在,只剩爱丽卡独自站在了月台之上。
晨光与蒸汽交织成一片朦胧的光晕,笼罩着整部列车。爱丽卡沿着月台缓缓走过,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霍格沃茨特快的外廓——列车的每一节车厢都漆着深红近褐的色泽,窗框是黄铜色的,边缘嵌着金色的细线,在光照下泛着温润的微光。车顶上方的排气口时不时喷出一小股蒸汽,低沉地嘶鸣着。整辆列车散发出一种工业时代的风格,古典而庄重。
爱丽卡看完一圈,月台上依然十分安静。早到的学生大多已经提前上车就座,只有几个零星的身影还在走来走去,近处长凳上,两位穿着制服的成年巫师正坐着休息,看起来是司机和列车长。爱丽卡忽然感到一阵难以言明的百无聊赖。她不禁想起了那雾金的秀发,冰蓝的双眸,以及那句清冽而简短的“再见”。于是,她又仔细找了一圈,在确认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便挑了靠近站台入口的一张长凳坐下,将背包放在膝上,用双手环着,安静地等待起来。
时间在一缕缕蒸汽中缓缓流过。月台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一些穿着长袍的家庭三三两两地到来,有的孩子在推着行李车时跑得太快被父母喊住,有的大人正蹲下身替孩子整理袍领。一个推车里满载书籍的圆脸女孩独自走过,棕色卷发浓密蓬乱,神情专注而匆忙,像在寻找什么又不确定自己找得对不对。过了一会儿,又有个面色苍白的瘦削男孩从铁栏门中出现,他一头淡金色的短发,看着和克鲁斯霍先生的发色有些相似。爱丽卡身体微微前倾,思考着他是比安卡亲戚的可能性。而就在此时,又有两人从门内走出。其中的男人一手持蛇头杖,另一手提着行李,衣着华丽,长发淡金,看起来是男孩的父亲。而女人推着小车,同样衣着贵气,头发则是上黑下金的挑染,应该是男孩的母亲。走在前面的男孩似乎觉得他们动作有些慢了,于是折了回来,然后在三人经过一群大小巫师时用充满优越感的语气说道:“父亲,你就不能让学校开个特别许可,同意我把飞天扫帚带过去吗?”
爱丽卡于是重新靠回了椅背,视线从那三人身上移开,重新看向铁栏门的方向。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
铁栏门忽然像水波一样轻轻晃动了一下。一辆推车穿门而出,轮子碾过砖石边缘时带出一声轻响。推车之后,是比安卡那熟悉的精致面容。施特拉德也拎着自己的手提箱走在她身旁。
爱丽卡一下子就从长凳上站了起来,背起背包快步迎了上去。
“早上好啊,比安卡,克鲁斯霍先生,好久不见。”她向着父女俩挥手致意。
比安卡和施特拉德显然也认出了这位穿着麻瓜服饰的小女巫,微笑着回应。
“早,爱丽卡。”
“早上好,陈小姐。”
“我先到了一会,行李寄存是在那边~”爱丽卡自来熟地凑到比安卡的另一边,握住了推车的侧边把手,帮她一起推着小车,比安卡微微怔了怔,但也没有推辞。
然后,爱丽卡又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施特拉德,语气真诚地问道:“对了,克鲁斯霍先生,您的伤好些了吗?”
施特拉德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个礼貌的弧度:“承蒙挂心,已经痊愈了。圣芒戈的治疗师们手艺很好,再加上比安卡的白鲜香精也用得及时。”说着他自豪地看向比安卡。
“咳咳,没什么,父亲,这只是一个克鲁斯霍应该做到的。”比安卡轻咳了一下,脸上的红晕稍纵即逝。
很快,爱丽卡和比安卡合力将行李推到了月台尽头的寄存处,由工作人员照例施咒运走。施特拉德见事情都处理完毕,于是开口道:“比安卡,那我就先回去了,新学期快乐。”
“好的,父亲。”比安卡稍稍停顿了一瞬,又补上一句,“路上小心。”
施特拉德微微勾起嘴角,朝爱丽卡的方向也点头致意了一下,随即转身离开。他的步伐平稳而从容,深灰色的袍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几秒后便消失在人流之中。
月台上只剩下两个女孩并肩站着。
爱丽卡扭头问道:“比安卡,你座位在几号车厢呀?如果近的话我们可以坐一起——”
比安卡闻言,似乎有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座位?”
“是啊,就是列车上的座位嘛。”爱丽卡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
然而,比安卡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就差将手抚上她的额头、看看她有没有发烧了。
“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学生们并不会有固定的座位,除了级长们特有的包厢,其他空位都是可以随便坐的。”
“啊?这样的吗?可是我刚刚看自己的车票上有写着座位号哇。”
“???”
两位小女巫马上分别拿出自己的车票,凑在一起对比。
两张都是标准的白色方形卡片——四周镶着一圈典雅的金色花纹,中间上部用黑色打印体写着“伦敦至霍格沃茨单程”,下方正中间的位置则用大号烫金字体印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唯一的区别是,在爱丽卡的那张车票上,“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字样下方,还缀着一行小字——“3号车厢,28号座位,背向引擎”。
二人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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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与第二十八号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