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他们已经跳下去了。”比安卡陈述道。
“爱丽卡的地城冒险指南第四项——侦查很重要。除非情况紧急，尽量避免直接闯入未探索的空间。” 爱丽卡俨然已经进入了专业地城冒险者的状态，小心翼翼地将魔杖靠近活板门的洞口。照明咒的光芒驱散了洞口附近的黑暗，但距离洞底似乎还有相当大的距离。她只能隐约感觉到下方有湿润的冷风缓缓涌来，带着股泥土和植物根茎的气息。
「火焰熊熊」。
一团橙红色的烈焰从杖尖涌出，朝洞底坠去。火焰在坠落的过程中不断照亮着两侧墙壁上粗糙的岩石，但很快也因为脱离杖尖、失去了魔力燃料的供给，而在半空中熄灭。
“Emmm——”爱丽卡盯着那光芒消逝的位置，思索了一阵，随即转向身旁的比安卡，“能帮我施个凝火咒吗？”
比安卡点了点头，示意没有问题。
「火焰熊熊」。
「凝焰止焚」。
爱丽卡先释放出火焰悬在身前，比安卡紧接着用凝火咒命中了它。整团火焰瞬间被凝固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火珠，内里的光芒仍在缓缓流转，但外壳已经不再翻卷跳动，如同一颗小小的熔岩球，安静地停在半空之中。
小提琴的乐声因为这套迅捷的连招而中断了片刻，三头犬的身躯动了动，但很快又在重新响起的琴音中安眠了下去。
爱丽卡伸手拿住那枚火珠——入手温热，但并不烫人，表面光滑得像是打磨过的琥珀。随后，她将其从洞口扔了下去。火珠如同一颗照明弹落下，在垂直的通道中拖出一条短暂的光尾。一息、两息、三息——在下降了大约好几层楼的高度后，火光终于停住，一记沉闷的“噗”声传来，紧接着是细碎的簌簌响动，像是砸到了什么蓬松的东西。
爱丽卡俯身朝下望去。火珠落在了一大片黑色的藤蔓上——那些藤蔓被火光一照，正纷纷向四周缓慢退去，像是在躲避着火焰的光热，逐渐没入到周围的黑暗之中，露出了下方坚实的泥土。
“是魔鬼网。”爱丽卡眯起眼睛，认出了那片正在退却的植物。
“好消息是，我们不会落入陷阱之中了。坏消息是，如果我们就这样跳下去的话，可能会摔成肉饼。”她如是说道。
丢下去的那团火焰已经距离太远，她们没有什么好的手段将其熄灭，只能另寻办法下去。
爱丽卡开始回忆一年级学生们在魔咒课上学过的那些咒语——修复咒、开锁咒、锁定咒、生火咒、飘浮咒、软化咒、还有切割咒。她逐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突然想到了个好主意：“既然我们身处魔法世界，就要做一些让牛爵爷棺材板压不住的事情。我有一计，不如我们左脚踩右脚，互相释放飘浮咒，控制对方缓慢下降。正好到时候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上来，这还是双程票嘞。”
“确实可以。”比安卡考虑了一下，表示赞同。
于是，二人做好准备，在爱丽卡“三，二，一”的倒计时之后，同时朝对方念出了「羽加迪姆勒维奥萨」的咒语，接着一齐操控着对方从活板门口落了下去。
就在她们的身体没入洞口的瞬间，上方传来了一声闷雷般的怒吼。由于琴声的终止，弗拉菲醒了过来，笨拙地扑到活板门前，将巨大的爪子伸进洞内，疯狂地朝里面抓挠着。然而，这个洞口对于三头犬庞大的身躯来说显然过于狭小，它只能徒劳地挥动前肢，指甲刮过石壁发出刺耳的声响，却根本够不到已经降至深处的二人。
“看来回程的时候，得有人给它唱唱歌了。”爱丽卡抬头看着那只在洞口乱抓的爪子，语气轻松地调侃了一句。
“那我们就期待某人一展歌喉了。”比安卡微笑回道，她的魔杖稳稳地指向爱丽卡，控制着下降的速度。
爱丽卡也在做着相同的事。两人互为锚点，在垂直的通道中如乘电梯般平稳地下降着。那枚凝固的火珠停在下方，光芒仍在，为她们指引着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的脚底终于触到了松软的泥土地面。爱丽卡解除了飘浮咒的专注，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然后举起魔杖——
「荧光闪烁」。
白光再次亮起，照亮了周围的空间。环顾四周，她们正身处一个宽阔的地下洞穴中。而在前方不远处，一扇低矮的石拱门嵌在岩壁之上，拱门后的道路倾斜着向下延伸，通向更深的地底。
“看来这就是唯一的路线了。”爱丽卡手持魔杖，率先向前走去，比安卡也紧随其后。
通道越走越宽，也越来越亮。当她们行至尽头时，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间极为宽阔的穹顶房间，屋顶高高地拱起，如同教堂的中殿。房间里亮得有些刺眼——没有明显的灯盏，而是一种从墙壁和天花板本身散发出来的柔和光芒，均匀而平静地填满了整个空间。
头顶上空飞舞着一大群闪闪发亮的小东西，通体泛着宝石般的光泽，仿佛一大群细小的蜂鸟，在穹顶下不停拍打着翅膀。一阵风铃般清脆的声音随着它们振翼的动作响起，在空旷的室内回荡。
房间的正对面，则是一扇厚实而坚硬的青铜大门，门面上刻着繁复的纹路，中央嵌着一个巨大的锁眼。爱丽卡和比安卡谨慎地向那边走去，每一步都在留意四周的动静，防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袭击。
好在一路无事，那些发光的小鸟只是在自顾自地飞来飞去，并未对她们的行动有所反应。二人就这样来到了那扇青铜大门前。
爱丽卡伸手拉了拉门上的铜环，大门纹丝不动。她又将魔杖对准了锁孔——
「阿拉霍洞开」。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那么钥匙在哪里呢？”爱丽卡自言自语道，和比安卡一起将目光自然地投向了房间中唯一不寻常的东西——那群飞鸟。
仔细看去，那些亮闪闪的“鸟儿”原来是一把把长着翅膀的钥匙。它们有着各不相同的颜色和形状，有的是铜色，有的像铁制，偶尔还有一两把闪着银光。
比安卡靠近门锁，弯下腰，认真地观察起锁孔的形状。那锁眼的截面上分布着几道复杂的凹槽和齿痕，看上去对钥匙的形制有很具体的要求。她的目光沿着那些凹槽的走向追索了一阵，然后抬起头来，在头顶那纷乱的钥匙群中快速筛选着。
绝大多数钥匙都太小了，还有些形状明显对不上。片刻后，她的视线锁定了一把比周围都大一圈的银色钥匙。那把钥匙长着对亮金色的翅膀，其中一只角度明显歪斜，像是被人用力弯折过，因此飞行姿态也远不如同类那般轻盈。此刻它正混在一群较小的钥匙之间，疲惫地扇着那双不对称的翅膀，看上去萎靡不振——这进一步证明了它就是正确的钥匙。
“找到了。”比安卡轻声说道，将那钥匙指给爱丽卡看。
“现在，只需要想办法把它抓住就行了。”爱丽卡看向了房间里散落着的几把飞天扫帚，“我想我知道哈利他们是怎么做的了，不过我们应该没法原样照抄。”
「寒冰凛凛」。
一道冰蓝色的光线自空中划过，朝着那枚正确的钥匙飞去。然而目标钥匙周围的同伴实在太多，光线在命中它之前便打在了一把挡在前面的铜色钥匙之上。那只倒霉的钥匙瞬间被冻成了一小坨冰晶，翅膀僵硬，直挺挺地坠向地面，摔出了一记清脆的声响。
“差一点。”比安卡平静地说道，似乎也没预想着可以一蹴而就，“干扰太多了，或许我们得再靠近些。”
二人各自骑上扫帚，缓缓起飞，朝着那把银色的大钥匙围拢过去。
飞行途中，周围那些被惊动的钥匙开始四散逃窜，有几把甚至主动朝她们冲来，就像一群愤怒的蜜蜂。见状，爱丽卡右手魔杖一指——
「火焰熊熊」。
一小股火焰从杖尖喷出，精准地燎过那些钥匙的翅膀，令其立刻失去了飞行的能力，像小石子一样纷纷从空中坠落。而比安卡则在另一侧继续用冰冻咒追击着目标，接连压迫着它的行动路线。
二人不断出手，那些掩护着银色钥匙的肉盾一把接一把地被击落——有的被冻成冰坨坠地，有的被烧掉翅膀跌落。随着周围的同伴越来越少，那把翅膀弯折的大钥匙逐渐暴露了出来，再也找不到可以遮蔽自己的屏障。它的飞行速度本就不快，此刻更是狼狈地忽上忽下，试图逃回群体之中。但爱丽卡和比安卡已经从两面包抄过来，结束了这场狩猎。
「寒冰凛凛」。
这一次，冰蓝的光线没有落空。目标钥匙的翅膀被冰晶包裹，挣扎了两下便彻底僵住。它不甘地从空中掉了下去，落在了地板之上。
爱丽卡和比安卡从容不迫地降落，然后走到了那把银色钥匙旁边。爱丽卡弯腰将其捡起，只见钥匙的金属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两只翅膀在她指间微微颤动着，像是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二人回到青铜大门前，爱丽卡将钥匙插入锁孔。严丝合缝。她用力一转——随着“咔嗒”一声，大门内部的机关应声而动，厚重的门扉在沉闷的轰鸣中缓缓向内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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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深入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