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带我去是个好主意吗？”比安卡的声音于侧后方响起，“从纸条上的内容来看，他们应该是想要一场私下的会面。”
爱丽卡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如同踩着什么看不见的节拍，高马尾在脑后随之跃动。她听到比安卡的顾虑，转过身来，倒着走了两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但这也是个很好的机会，不是吗？反正没有什么风险。而且，有你一起去的话，我也会安心一点。”
“……谢谢。” 比安卡当然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二人一起穿过城堡的走廊，来到庭院之中。
午后的阳光比预想中要暖和一些。庭院里的石板在光照下泛着浅灰色的温润光泽，几株老橡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草地上，边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庭院深处，木制的长椅上正坐着两人。其中一个稍矮一些，戴着圆框眼镜，黑色的短发乱蓬蓬地翘着，隐隐显露出额上的闪电伤疤。不必说，便是哈利·波特——自从在分院仪式上将他的名字和外貌对上号后，爱丽卡就时不时会在和格兰芬多的公共课上注意到他，那眼镜和伤疤的辨识度实在是太高了。而在哈利旁边的，则是个高高瘦瘦的红发男生，他满脸雀斑，身上的校服长袍看起来有些破旧，袖口的边线被磨得起毛，肘部也带着反复洗涤后留下的那种褪色痕迹，但整体还是很干净。想必就是同样在纸条上落款的罗恩·韦斯莱了。
“嗨！”哈利看到爱丽卡，率先站了起来，十分热情地朝她挥了挥手，“你是陈对吧？”
“是的。”爱丽卡走上前去，也朝他挥了一下手，“下午好，波特。”
罗恩紧随其后，嘴角咧开一个笑容：“我是韦斯莱。纳威跟我们提过你那个——是叫‘植物牢笼’的战术？听起来真酷，可惜我们没赶上现场。”
“也不是什么牢笼啦，”爱丽卡笑着说，“就是一套比较冷门的植物配合而已。”
哈利正想接话，目光越过爱丽卡的肩头，注意到了她身后那道安静的身影。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视线在比安卡身上停了半拍，然后才移回到爱丽卡的方向，斟酌着词句开口：“额，看起来你还带着位有趣的同伴。我们本以为这次见面不会那么‘多元’。”
“比安卡是我最好的朋友，”爱丽卡说着轻轻挽住了比安卡的胳膊，语气轻松自然，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一样随意，“而且，她和马尔福那帮人不是一伙的。在她面前你大可不必有所顾忌。”
比安卡脸上挂着一个令人挑不出毛病的礼节性微笑，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点头，像是默认了爱丽卡的说法。
哈利和罗恩对视了一眼。罗恩的眉毛挑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被哈利一个眼神压了回去。哈利沉默了两秒，最终朝爱丽卡伸出了右手：“那好——我是哈利·波特，来自格兰芬多。”
“爱丽卡·陈，来自赫奇帕奇。”爱丽卡握住了他的手。
“罗恩·韦斯莱。”
“比安卡·克鲁斯霍。”
四人在橡树的绿荫下站定。哈利把话题拉回了正轨：“今天主要是想亲自跟你道个谢——纳威是我们室友，他一直被马尔福那帮人欺负。周五那时候要不是有你，高尔估计又会把他的画片全踩烂、扔进垃圾桶了。”
“没什么，换了别人也会那么做的。”爱丽卡谦虚了一下。
“不一定，高尔虽然长得跟头肥猪一样，但毕竟挺能打的，而且背后还有马尔福他们。”罗恩摇了摇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当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周围那么多人，如果没有人带头阻拦，还是不太愿意引火上身的。”
哈利接着说道：“纳威这个人吧……性格有点软，人也挺迷糊，经常丢三落四，虽然偶尔也会反抗，但比较笨拙。马尔福他们就喜欢逮着这种人欺负。”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比如刚开学没多久的时候，纳威收到了他奶奶寄来的一个记忆球——就是那种小魔法球，当你忘记什么事情的时候它就会变红，提醒你还有事没做。纳威当时把那个记忆球放桌上了，结果马尔福趁他转身的时候把它顺走了，说是什么‘帮他保管’，要不是麦格教授在场还不算还呢。”
罗恩也在一旁补充道：“后来纳威在飞行课上摔断了胳膊，被送去医务室，马尔福就偷了他落下的记忆球在草地上晃，还骑着扫帚升空，说要把它扔出去砸碎。然后——”
他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多亏了这家伙高超的飞行技术，一个俯冲，把记忆球在落地的前一瞬间捞了回来。说真的，那是我见过最帅的飞行。”
哈利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也没那么夸张啦，就是刚好赶上了而已。”
爱丽卡听着，脑海里想象出哈利俯冲抢球的画面，又回忆起当初自己在飞行课上的狼狈表现，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所以你对马尔福的印象也是糟糕透顶？”
“可不是嘛，”罗恩翻了个白眼，“他从来霍格沃茨的列车上开始就一脸‘我是贵族，你们都应该感恩戴德地喜欢我’的样子，分完院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动不动就拿他爸的名头压人，到处耀武扬威。”
哈利接话道：“而且他还特别阴险，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人。就在飞行课那件事之后，他当众约我进行巫师决斗——还说什么‘如果不是胆小鬼就来’。结果我去了，他倒是根本没出现。我跟罗恩在奖品陈列室等了大半夜，最后差点被费尔奇抓住。”
“要不是我们跑得快，估计现在还在关禁闭呢！”罗恩十分不忿。
爱丽卡挑了挑眉，像是对马尔福的恶劣又多了几分认知：“所以他是那种只在嘴上放狠话，实际行动时会耍花招的人。”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哈利说，“总之我们想提醒你——高尔那件事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马尔福那个人记仇得很。你替纳威出头，狠狠地让高尔丢了大脸，高尔肯定会去马尔福那里告状，而马尔福多半会想法子找你麻烦。”
“明白了，感谢提醒。”爱丽卡说，“我也会多加小心，不让他的阴谋得逞。”
双方又聊了几句，气氛也渐渐从点头之交的生涩，初步转入一种朋友间的熟络。几人从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讲起，谈到如何在魔法史课上多坚持十秒钟不睡着，再一起吐槽斯内普、费尔奇和皮皮鬼……
一下午的时光很快就在谈天说地间溜走了。
最后，哈利挠了挠头，有些不自然地开口：“呃——虽然我们才刚认识，但如果马尔福真的找你麻烦的话……你可以来找我们帮忙。”
“没错，我们虽然不在一个学院，但在这个问题上肯定属于同一战线。”罗恩也说，“你帮过我们，我们自然也愿意为你出一份力，这样才算朋友嘛。”
爱丽卡偷偷瞧了边上的比安卡一眼，然后转向他们：“那我就先行谢过啦。愿我们四人的友谊长青~”
哈利和罗恩点了点头。几只猫头鹰从他们头顶飞过，朝着城堡方向滑翔而去。远处的草坪上传来低年级学生追逐打闹的笑声，断断续续。秋风渐起，扫动庭中的落叶，带着阵清新而干爽的味道。
爱丽卡觉得，这应该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平平无奇。魔药课上依旧被斯内普刁难，魔法史仍然让人昏昏欲睡，魔咒课倒是渐入佳境……桌游社那边少了高尔的身影，气氛比以往融洽不少，纳威也开始尝试主动找人对战，虽然胜率惨淡，但至少不会躲在角落里独自整理画片了。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不出所料，哈利提到的麻烦很快就找上门来了。
周四上午，爱丽卡和汉娜、苏珊一起从礼堂吃完早饭出来，正准备去上第一节变形课，便在门厅处被马尔福和他的两个跟班堵住了。
“泥巴种，你应该还记得自己上周五在桌游社做了什么，”马尔福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校服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银绿色的斯莱特林院徽，下巴高高扬起，“高尔虽然笨手笨脚，但他毕竟是我的人。你让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脸，合适吗？”
“首先，你如果不是特别无知的话，就应该叫我‘麻伯’。”爱丽卡似乎完全没有被这突然袭击吓到，马上毫不客气予以回击，那高速神言清晰地了传到周围人的耳中，“至于你提到的那个问题，我觉得挺合适的。高尔是在一场画片决斗中落败，公平公正公开，甚至对战的条件还对他极为有利，因此输了只能说明他菜。你要是不服，也大可以向我发起画片决斗的挑战，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带着几个小弟在这里扮演路障，堵小姑娘。”
马尔福被这连珠炮般的话语怼得有些乱了节奏。他原以为爱丽卡会表现出慌乱或者至少有些害怕，结果反倒是自己准备的说辞因为对方的回击而卡住了。
周围响起了几声压抑的低笑，马尔福的眼神狠狠地扫了过去，但也没法就此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嘴挺利索。”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气，“不过画片对战可不是靠嘴就能赢的。既然你对自己的实力这么有自信，那我代表斯莱特林向你发出挑战——敢接吗？”
“什么规则？”
“三局两胜，两周之后，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马尔福说道，“如果你输了，就得在万圣节晚宴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大声向我和高尔道歉，承认你那天做错了。”
“Humm，”爱丽卡看着马尔福那精致的校服，眼珠一转，“那如果你输了，就得出资为这一届所有的学生提供二年级的学校用品。”
“你，你说什么？”马尔福的表情僵住了。
“学校用品，”爱丽卡一字一顿，“二年级的，全套。包括制服、护具、课本、器材——哦，如果你特别讲究的话，也可以顺便包了羽毛笔和羊皮纸，我不介意的。反正对于富裕的马尔福家来说，这应该不算什么大数目吧？”
围观的同学们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尤其以不知何时来到爱丽卡她们身后的韦斯莱双子喊得最为响亮。
也许是考虑到这确实一笔不菲的开支，应该超出了他零花钱的范围，马尔福的脸色有点不好：“……你觉得你能赢？”
“哦，难道你怕了？”
“怎么可能！”马尔福已经被架得下不来台了，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行，我答应。两周之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见。到时候可别哭着求我手下留情。”
“那我就代表学生们，预先感谢马尔福家族的慷慨了。”爱丽卡笑着施了一礼，随后大大方方地绕过马尔福，走向了教室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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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伪蛇的战书